資本控制下網絡文學的困境與出路

石佳佳

摘 要 網絡文學的發展離不開資本的介入，然而在資本的逐利性下，網絡文學也陷入了同質化、模板化的困境，作品的文學性被削弱，作者的創作也受到一定的束縛。在這樣的背景下，網絡文學也在尋求出路，試圖逃離資本控制的市場，尋找一定的空間，以保留網絡文學創作的自由度及其文學性。

關鍵詞 網絡文學 資本市場 困境 出路

網絡文學起源于20世紀90年代初，是互聯網興起下的產物。最初的網絡文學由文學愛好者創作并且發表在網絡上，那時的網絡文學還是非營利的，作者的創作更加自由，也更具文學性。然而，隨著起點中文網開啟付費模式，網絡文學開始走上市場化道路，資本介入網絡文學領域，開始大規模布局網絡文學產業。資本介入讓網絡文學進入公眾視域，打造了文化盛景，但與此同時，資本的逐利性和市場的盲目性也使得網絡文學陷入了困境。在困境下，一些作者和平臺正試圖尋求出路。

一、資本控制下網絡文學的困境

1.網絡文學內容同質化、庸俗化

在資本驅動下，作者為了達到寫作目標，不得不迎合市場。當資本看到一本小說爆火，就會不斷地復制它的情節，正如早期的女頻霸總小說和男頻廢材修仙小說。在資本和市場的推動下，這種類型的小說套路被不斷復制。雖然現在各個網站的作品數量驚人，但是往往只有極少數小說獲得口碑、收益雙豐收，成為網文中的經典。如今，這些同質化的作品也被讀者提煉出其核心梗，并作為調侃的對象。如讀者常用的霸總語錄：“天冷了，該讓王家破產了”“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等。雖然霸總情節被讀者嘲諷，但是市場上仍然充斥著這樣的作品。這也是在市場調節下的無奈之舉。網絡小說作為創意資源，沒有人能絕對評判創新作品的市場價值，為了穩妥，作者只能復制已經獲得認可的創意，以此來降低不確定性。

伴隨著網絡文學同質化的，還有網絡文學的庸俗化。網絡小說作為當代讀者面對現實生活的緩沖劑，不必像傳統文學那樣嚴肅，但是當同質化、庸俗化的網絡小說越來越多時，人們對網絡小說的刻板印象就會越來越深，傾向于將網絡文學歸類于相對于傳統文學的低俗文學，從而忽視了網絡文學的創新和思想。

2.網絡文學的文學性被削弱

雖然網絡文學的文學性比不上傳統文學，但是早期的網絡文學還是有很多作品包含了一定的關于社會的思考和較為深刻的內容。然而，隨著資本的介入以及市場的選擇，有內容、有深度的網文越來越少，更多的是模板化、同質化的作品，在內容上更加注重以“爽”為主，在當時的確刺激了讀者的感官，調動了讀者的情緒，但無法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缺乏一定的深度。此外，隨著資本布局的深入，網絡文學逐漸成為資本的附庸，甚至淪為引流的道具。資本推出的免費閱讀軟件就驗證了這一點，如抖音推出的番茄免費小說，番茄免費小說中的小說雖然不收費，但是卻插入大量廣告，因此它看似免費，其實背后有一套專為讀取讀者信息的復雜機制，讀者雖然只是看，但在無意間暴露了喜好，淪為“數字勞工”。讀者對廣告或是某一類型小說的每一次點擊，都會加深大數據對讀者行為的刻畫，進而在其他方面更加精準地把握讀者對于商品的需求。免費閱讀使網絡小說更加淪為了引流的道具，更加強調了網絡小說的市場價值，故而其文學性就不再重要。

二、資本控制下網絡文學的出路

1.非營利性文學網站

非營利性文學網站的成立正是網絡文學逃離資本的嘗試之一，這類網站不以營利為目的，而鼓勵作者更加自由地寫作。以廢文網為例，廢文網是2017年成立的非營利性的私人網站，是網友發表文學創作、自由交流感想的地方，廢文網的基本結構融合了論壇、文庫、評分、迷你微博系統，意圖以此鼓勵網友高質量地讀寫交流。廢文網的管理員基本是志愿者，沒有編輯，作者寫作不受限制，作者可以不在乎市場，寫作相對更為純粹、自由。在廢文網，讀者不用再看千篇一律的套路文和宛如流水線生產出來的網絡小說，他們可以找到娛樂性和文學性兼具的網文，并發表長篇文評。作者也可以脫離市場的束縛，“以我筆寫我心”。

2.新媒體社交平臺

如今的網絡文學平臺給作者帶來了諸多限制，為了擺脫束縛，進行更加自由的創作，一些作者不在專門的營利性網站上發文，而是利用微信、微博、知乎等新媒體社交平臺來進行寫作和交流。例如，知乎早期爆火的是短篇小說，其內容主要是以反套路和調侃傳統的網文梗為主。但是后來，這種調侃式的知乎文風也漸漸走向套路化，而且知乎也開始進行VIP收費，淪為資本的附庸。微博和微信主要作為社交平臺，共享的成分居多，作者在微博和公眾號發文基本不需要繳費，作者可以寫自己想寫的東西，沒有編輯催稿，單純以分享為主，不用一味地迎合市場，這樣創作網絡文學作品相對更為自由。

其中，作品入選了北京大學網絡文學研究論壇編寫的《中國網絡文學雙年選（2020—2021）·女頻卷》的扶他檸檬茶（微博名）是網絡文學新興作家，其作品以腦洞大開、剖析人性為主要特點。扶他檸檬茶主要在微博發表短篇小說，著有短篇集《誰都不服就扶他》《云養漢》《愛呀河謎案錄》。扶他檸檬茶的作品沒有刻意去迎合市場，而是表現了作者對于人生的一些思考，內容具有一定的深度，作品在給人留下不可解的遺憾的同時也發人深省。同樣在微博發表網絡小說的尸姐（微博名）也具有十分鮮明的風格，作品內容以暗黑、反套路為主，她的作品粉碎了市場選擇下的網絡文學作品中的美好幻想，更為直擊人心。值得一提的是，這些作者在微博發文受到讀者關注之后都出版了實體書籍，并由此盈利，說明自由的創作也是存在一定市場價值的，而避開市場的限制，不一定就會失去讀者，反而能為網文市場打開另一條道路。

在社交平臺發表網絡小說是作者尋求創作自由的一種方式，就像從前網絡文學作者逃開傳統文學權力話語場進行創作一樣。這些作者企圖逃離資本市場的限制，尋找一個更為自由的寫作空間。而在微博、微信這類公眾平臺上，作者發文與讀者進行交流，更多的是為了分享一個好故事，而不是為了迎合市場，不用復制千篇一律的套路，他們可以創作自己想寫的且更有深度的內容，并將其作為與讀者交流的文本，進而實現更為自由的創作。

三、結語

當網絡文學發展成一個規模龐大的產業，市場主導網絡文學的話語權時，作者的逃離也就開始了。作者避開正式的網絡文學平臺，脫離市場的束縛，通過非營利目的的網絡文學網站或者是社交媒體發表網絡小說，在過程中并沒有完全忽視同讀者的交流，然而讀者無法左右作者的思考，作者在自由的創作中提高了網絡文學的質量，保存了網絡文學的文學性。網絡文學的長遠發展需要優質的作品作為支撐，故而確保文學創作的自由度非常重要。作者個體逃離資本權力場，或許無法撼動已經形成的市場格局，但是為網絡文學保留了一個自由創作的空間，在這空間之中，作者可以相對不受限制地書寫，而讀者也可以找到與自己感興趣的作品進行閱讀。只有在這樣的創作與交流中，網絡文學才能更具活力。

[作者通聯：湖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