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風向變了

Sora

4月3日，加利福尼亞州橘子郡，醫護人員及支持者在街頭抗議防護設備缺乏

在新冠肺炎傳播的最初階段，美國疾控中心表示，只有醫護工作人員和受感染的患者需要戴口罩。現在，白宮可能會建議所有人都在公共場合戴上面部遮擋物。

政策前后不一造成的困惑，會持續存在。清晰一致的溝通，是整個社會應對大規模流行性疾病時最重要的保障，而美國聯邦政府已經在這方面犯下錯誤。

過去的幾周里，要求改變的呼聲越來越高：專家們開始強調，研究表明口罩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保護。隨著確診人數的不斷增加，許多人開始日常佩戴口罩。

前后矛盾

“2019新型冠狀病毒”是一種新病毒，當它在2019年首次出現時，科學家并不知道它的表現和特征。研究人員一直在收集有關該病毒的新信息，公共衛生機構也努力將這些新信息納入向公眾發布的指南中。

問題在于，在向人們傳達如何應對這些變化時，政府的公共部門做得很不好。這些消息來源不一，說法各異，尤其在口罩和病毒測試上，公眾一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該做些什么。佐治亞大學健康與風險傳播中心主任、美國疾控中心前媒體關系主任格倫·諾瓦克說：“這會產生累積效應，從而降低機構信譽，并加劇混亂。”

白宮方面非常清楚，自己關于口罩的說法根本就是前后矛盾。《每日野獸》報道說，出于對公告效果的擔憂，白宮才推遲發布公告。白宮的新冠病毒特別工作組，也只能準備好面臨“重大消息傳遞失敗”的狀況。“你必須讓人們為矛盾做好準備。”布朗大學政治學以及國際和公共事務助理教授羅布·布萊爾說。

疾控中心在今年1月和2月的新聞發布會上指出，指導方針可能隨著疫情的進展而改變。但是疾控中心最近一直保持沉默—3月9日舉行新聞發布會后，白宮的發言就經常對其權威性進行削弱。

羅布·布萊爾說：“我們所聽到的說法完全不同，哪怕是同一來源的信息。”西非抗擊埃博拉疫情時，公眾是否信任政府官員是影響公共政策執行的重要因素，布萊爾以此研究為參照，對美國的現狀表示擔憂。

口罩爭論

新冠病毒剛開始全球傳播時，大多數科學家相當確信，只有患者出現癥狀，病毒才具有傳染性，而且病毒只能通過咳嗽或打噴嚏產生的唾液接觸進行傳播。

然而現在人們看得很清楚：無癥狀感染者也可以傳染其他人，而且病毒可能會通過人們說話或呼吸時產生的微小飛沫傳播。

這是所有人都贊成戴口罩的一條理由：如果沒有癥狀或者癥狀不明顯的人仍可以傳播病毒，那么，大家都戴口罩才能阻止病毒的傳播。此外，如果充滿病毒的微小氣溶膠在空中停留，戴著口罩才能避免吸入。

毫無爭議的是，口罩有助于保護醫護人員，因為他們和患者有著大量的直接接觸。當然，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接觸病毒的可能性要比醫護人員小得多，這也是反對戴口罩的一方堅持的意見。沒有充分的證據表明，戴口罩的人患流感等呼吸系統疾病的可能性更小。目前也不清楚口罩可以在多大程度上預防疾病的普遍傳播。

造成這種認知差距的部分原因是，關于口罩與疾病預防方面的研究太少了。

關于口罩與疾病預防方面的研究太少了。

一些小規模研究表明，戴口罩可能總比沒戴好。專家告訴《連線》雜志，在人臉前做些遮擋，可能對阻止病毒傳播有所幫助。病毒學家朱利安·唐說：“將某些東西擋在臉前，總比什么都沒有好。”

美國正面臨著醫療級口罩的嚴重短缺，連給醫護人員的口罩都不夠，如果再要求公眾戴口罩，可能會引發供求之間的尖銳矛盾。因此，官方建議人們使用臨時性的面部覆蓋物和布口罩。不過，這些替代品的效果相當可疑，沒有什么證據能支持它們可用于預防病毒傳染。所以，現實的局限性和科學研究的普及，讓美國官員左支右絀，顯得理屈詞窮。

資源匱乏

在信息公開化的過程中，白宮一直都在“自掘墳墓”。聯邦政府應負責確保國家擁有足夠的高質量口罩來應對危機，然而它做不到。現在，官員們不得不強調，醫用口罩只應由醫護人員使用—不是因為它們不能對每個人起效，而是因為數量不足以供所有人使用。

換句話說，他們必須讓公眾使用效果不佳的替代品，同時“安慰”大家說，有總比沒有好。聯邦政府暫時還沒有其他選擇。

當資源有限時，公共衛生官員必須細化建議，以便將資源分配給最需要這些資源的人。布萊爾說：“從長遠來看，誠實告知才是最佳政策。這意味著告訴人們—我們沒有足夠資源。”

病毒測試方面也有同樣的問題。數周以來，總統特朗普和白宮新冠病毒特別工作組的其他成員表示，所有需要檢測的人都可以進行檢測，但只有在他們出現癥狀時才需要進行檢測。沒有癥狀也可能具有傳染性的證據，與工作組表達的信息相矛盾—同時，還有像NBA球員和參議員這樣的知名人物在出現癥狀之前就進行檢測的案例。

布萊爾表示，混亂是準備不足的明顯跡象。他說，“當為公共衛生災難之類的事情做準備時，政府也要為其他突發事件做好準備”，否則災難和次生災難會造成更可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