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佳冰
一則法條的喚醒,可以有多種講述方式。
它可以由國家最高審判機關直接宣布,措辭簡短莊嚴:“‘第二十條已被喚醒。”
它可以被拍成電影,名字就叫《第二十條》。
它可以是一位法學家的憤慨與希望。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陳興良學術生涯的第一本書,寫的是《正當防衛論》,1987年出版。
還能從基層公檢法機關的辦案歷程中看到它——這是最有力的說明。呈上法庭的證據,一開始,是于海明砍向“寶馬哥”的刀,現在,是握在鄉村七旬老婦手里的一塊石頭。
田間地頭,72歲的陳秀英和68歲的饒春娣,為放水洗菜一事發生沖突。陳秀英撿起石頭,砸破了饒春娣的腦袋。雙方對簿公堂,打了近兩年的官司。
為了這塊石頭,陳秀英的兒子暫停打工,從深圳回到江西老家,請來北京的律師,要為母親作正當防衛的辯護。
律師坦言,這是不值當的官司。但陳秀英和饒春娣堅持要為自己爭理。反反復復,這塊扔出的“石頭”最終被認定為正當防衛。
這時我們可以嘗試去回答,第二十條,是什么喚醒了它?它為什么如此重要,又如此艱難?
1997年,刑法大規模修訂,其中第二十條規定,為了使國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財產和其他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為,對不法侵害人造成損害的,屬于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
2017年6月,山東省高院對于歡案作出“防衛過當”的改判。該案被視為激活正當防衛司法的標志性案件,它破開了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