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名稱:濱州市2023年度社會科學規劃課題“濱州陽信西北村戰國墓的發現與研究”(編號:23-SKGH-139)階段性成果;2022年度山東省社科規劃項目“黃河三角洲先秦考古學文化研究”(批準號:22CKGJ01)階段性成果
摘要:西北村戰國墓位于山東省濱州市陽信縣信城街道西北村北100米處,此地因附近村民挖土,形成深1.5米左右的低洼地。洼地中間原有高達10余米的封土堆,俗稱“楊家臺子”,現已被夷平。1988年10月,在原封土堆東側20米處發現并清理出一個戰國時期的器物陪葬坑,坑內因出土青銅禮樂器編鐘、編镈和石磬而彌足珍貴。特別是西北村戰國墓發現在黃河三角洲黃泛區,這對于研究當時的歷史、環境和社會狀況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西北村;戰國墓;研究意義
一、西北村戰國墓的發現過程
1988年10月,位于黃河三角洲腹地的陽信縣城關鎮(今信城街道)西北村出土了一批十分重要的文物。西北村村民馬端華等人在西北村村西的低洼地取土時發現了這批文物,他們當即上報當地文物部門,惠民地區文物普查隊和陽信縣文化館也立即派人到現場進行搶救清理。
經現場調查,這批出土文物的發現地點位于該村村西約300米處,地勢低洼,低于周圍地面約1.5米。據村民反映,由于附近村民常年在此挖土,導致其成為低于周邊的洼地。在洼地中部略偏東原有一土臺子,俗稱“楊家臺子”,高10余米,現已不存。該批文物出自原“楊家臺子”東部約20米處的一處土坑內,土坑平面呈方形,圓角,邊長約為2米,殘深0.9米。坑壁垂直,坑底平整,坑壁及坑底的土為原生地層,質地較為堅硬。土坑內西側放置青銅容器,而陶器則大多放置于土坑東側,車馬器在坑的東南角,石磬、編鐘等禮樂器則位于土坑的中間位置。因群眾發現文物后有所擾動,故其詳細次序無法詳查。[1][2]
為了更好地保護遺址,深入挖掘其文化內涵,山東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對西北村戰國墓遺址開展了考古勘探。2020年4月,該中心編制了考古調查勘探工作方案,并獲得山東省文旅廳批復。2022年3月10日至4月30日,山東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正式進行考古調查勘探工作。通過勘探,發現西北村戰國墓平面呈不規則形,面積約32671平方米,整個用地地勢較平坦,部分區域有水溝、水坑等障礙,實際勘探面積約23000平方米。土層堆積厚度約1.4—2.0米不等,大致分為5層;發現墓葬9座、灰坑22處、溝3處、路4條、井8眼、燒窯1座。
從整體勘探情況分析,西北村戰國墓整個用地地勢較平坦,其中遺址西南部文化層較薄,部分區域古文化活動不明顯。
二、西北村戰國墓出土遺物
西北村戰國墓出土遺物包括陶器、銅器、石器三大類:陶器包括鼎3件、高柄豆4件、彩繪蓋豆2件、壺3件、盆2件。銅器包括鼎2件、豆2件、壺2件、敦4件、提梁壺1件、罍1件、小罐1件、舟1件、漏鏟1件、小鏟1件、盤1件、匜1件、軎4套8件、銜1副,以及游環、節約、插管銅等飾件58件,還有編鐘9枚、镈5枚等。石器有石磬一套13枚;850節滑石管飾呈多棱柱狀,中間穿孔,長約3厘米;228節磬形片飾亦為滑石質,完整的很少,中間也有細小穿孔,其中一端部有尖。另有直徑約為1厘米的小骨節環717個,穿孔蚌74個。
其中,最重要的出土文物是編鐘、編镈和石磬。編鐘是我國古代用青銅鑄成的、按照一定順序懸掛在木架上的一種打擊樂器,一般分成一組或幾組懸掛,用木槌或棒分別敲打銅鐘,每個鐘體因體積不同而產生的振動頻率各異,從而形成不同的音高,能夠演奏出不同的樂曲。古代編鐘多用于宮廷演奏,是一種重要的禮器。西北村戰國墓出土的編鐘(圖1),全套共9枚,全部為鈕鐘,單鈕,泥胎內范還存于部分鐘體內,可知其為隨葬器,未經使用。其中,第1、第3、第6、第7、第8號編鐘較為完整,其余編鐘則有程度不等的殘損。這9枚編鐘的造型基本一致,按大小排列,井然有序。編鐘鈕部飾有頭尾相絞纏的蛇形紋飾,鼓部則為素面。編鐘尺寸按照大小依次是:1號,鈕高5、通高28厘米;2號,鈕高4、通高28厘米;3號,鈕高4、通高24.5厘米;4號,鈕高3.7、通高21厘米;5號,鈕高4、通高17.5厘米;6號,鈕高3.5、通高19厘米;7號,鈕高3.5、通高18.3厘米;8號,鈕高3、通高15.3厘米;9號殘蝕嚴重,尺寸不詳。
編镈5枚(圖2),單鈕,平口。從其镈內存有泥胎內范來看,亦是未經墓主人生前使用。除3號編镈外,其余編镈皆較為完整。5枚編镈皆為風格一致的相同造型。鉦部紋飾同于編鐘,飾有頭尾相絞纏的蛇形紋飾,鼓部亦為素面。其尺寸分別為:1號,通高 32.5、鈕高5.5、銑距20.2厘米;2號,通高29.2、鈕高4.5、銑距17.6厘米;3號,通高23.2、銑距17.5厘米;4號,通高25.1、鈕高4.2、銑距14.2厘米;5號,通高24、鈕高4.2、銑距14厘米。
出土石磬一套共13枚(圖3),為國家一級文物。磬是用石或玉制成的打擊樂器,編磬就是把若干枚磬排成一組,每磬會發出不同的音色,多用于宮廷雅樂或盛大祭典。西北村戰國墓出土的石磬全部由質地相同的青色石灰巖磨制而成,形制規整,上緣作倨鉤形,底部微內凹。編磬大小相次,有1件出土時破損,經修補后完整,其余12件完整無缺。其出土時表面附有朱紅色顏料,說明當時應該有彩繪。經過調測,這套編磬音律規范,符合“五聲、六律、十二管旋相為宮”的音律原則,其律名應為齊國“大呂律”[3],是一套實用器物。陽信編磬的音階有13個,音質非常清晰。正聲部五音階名序列為:宮、商、徵、羽、清羽,但在商、徵之間少了一個“角”音,多出一個清羽音階,由此造成該套編磬正聲部五聲音階不完備的現象,其原因不明。[4]這套石磬保存好、數量多、體型大,2023年春節曾作為重磅展品在國家文物局和遼寧省委宣傳部共同主辦的“和合中國”特展中進行展出。
西北村戰國墓出土的上述遺物,器類之豐富、個別器物造型之精巧,尤其是樂器之規模,在整個黃河三角洲及山東地區都非常少見。據當地群眾反映,在原土臺子范圍內還曾發現銅鼎等,但這些文物都已散失不見。此次搶救發掘,文物工作者在坑內沒有發現人或動物的骨架,只有隨葬文物,且這些文物的排列擺放都存在一定的規律,按照不同的類別堆放在不同的位置,故此可以認定此坑應為墓葬主人的器物陪葬坑,而現已消失的“楊家臺子”很可能就是墓主人主墓的封土堆。
從該器物陪葬坑出土器物的組合基本為豆、鼎、壺、敦來分析,并與已見報道的年代明確的同類器物做類型學比照,其年代應為戰國早期。
三、西北村戰國墓為一處戰國墓葬群
經山東省水下考古研究中心的考古調查勘探,發現墓葬9座,編號為M1-M9;灰坑22處,編號為H1-H22;溝3處,編號為G1-G3;路4條,編號為L1-L4;井8眼,編號為J1-J8;燒窯1座,編號為Y1。發現的墓葬大部分位于勘探區域北部、東部,以墓群狀態分布,其余墓葬零星散落于其他區域,方向不固定,南北、東西均有。形制全部為豎穴磚室墓。除M3、M8為宋元時期墓葬外,其余7座墓葬均為戰國時期豎穴土坑墓,且在M1、M2發現有戰國時期的青銅器與玉器。
M1位于遺址東部,距地表約1.5米。平面形狀為長方形,南北向。南北長4.7、東西寬2.7、底深3.4米。填土為黃褐色五花土,土質較濕軟,內經夯打,含銅銹、朱砂等。M2位于遺址東部,距地表約1.5米。平面形狀為長方形,南北向。東西長1.8、南北寬1.7、底深2.4米。填土為黃褐色五花土,土質較濕軟,底見青膏泥。M4位于遺址北部,距地表約1.2米,平面呈長方形,東西向。東西長3.5、南北寬2.9、底深4.8米。填土為黃褐色五花土,土質較濕軟,底見黑灰。M5位于遺址北部,距地表約1.2米。平面形狀為長方形,南北向。南北長3.1、東西寬2.9、底深4.4米。填土為黃褐色五花土,土質較濕軟,內經夯打,底見黑灰。M6位于遺址北部,距地表約1.2米。平面形狀為長方形,東西向。東西長2.7、南北寬1.5、底深4.4米。填土為黃褐色五花土,土質較濕軟,內經夯打,底見黑灰。M7位于遺址北部,距地表約1.6米。平面形狀為長方形,東西向。東西長4.1、南北寬3.0、底深4.3米。填土為黃褐色五花土,土質較濕軟。M9位于遺址西部,距地表約1.2米。平面形狀為長方形,南北向。南北長6.1、東西寬4.2、底深4.4米。填土為黃褐色五花土,土質較濕軟。
灰坑22個,散落于整個探區,且大小不等。H13年代為宋元時期;H20、H21、H22位于遺址西北部及西南部,頂部低于周邊地表約0.4—0.5米,為淺黃褐色回填土,土質較疏松,內含陶片顆粒、燒土顆粒、植物根系等。根據包含物和形制結構可以初步判斷為晚清至民國時期,可能與盜墓活動有關,也可能由于灌溉等原因土層被破壞。其余18處灰坑含有紅、灰陶片顆粒以及碳灰顆粒等,初步判斷時代為戰國時期。
溝3處,位于探區東部和西北部,寬窄不等。G1為戰國時期遺存;G2、G3為晚清至民國遺存,其中G3為灌溉排水溝。
發現的路分別為宋元至明清時期。發現的井為晚清至民國時期,為灌溉用井,故井周圍未發現較明顯的文化堆積。發現的燒窯位于遺址的西北部,為晚清至民國時期。
從出土標本、地層狀況及發現的遺跡現象初步分析,該遺址遺跡以戰國時期墓葬群為主,保存較好;宋元和晚清民國時期又開始出現人類活動的痕跡。
四、西北村戰國墓意義重大,亟需保護
西北村戰國墓遺址平面呈不規則形,勘探范圍為32671平方米。從目前的勘探結果來看,所勘探區域均發現有不同深度的文化層,其中西南部文化層較薄,東北部較厚。通過對遺址周邊區域進行走訪調查及勘探作業,位于遺址范圍外的北部及東北部空地均存有文化層,且發現的文化層沒有邊界。具體的遺址范圍可初步判定已超出原有范圍,但遺址周邊大部分區域已被樓房、道路、村莊覆蓋,具體邊界不詳。在黃河三角洲地區發現規模如此巨大、出土文物特別是禮樂器如此豐富的墓葬群實屬罕見,對研究黃河三角洲地區的人文和地理風貌提供了十分重要的線索。
但由于該遺址屬平原地貌,地勢相對平坦,且周邊村民常年取土,遂逐漸使此地成為低于四周的洼地。遺憾的是,該戰國墓建設控制地帶內如今存在蘆葦雜草叢生、污水積蓄、蚊蠅滋生等“臟亂臭”情況,嚴重影響了城市形象和周邊居民的生活,更不利于遺址的保護。鑒于此,對西北村戰國墓周邊及附近進行考古調查勘探,摸清和明確戰國墓葬的遺存及周邊范圍、格局,以及墓主人身份,制定整體的保護規劃,已是刻不容緩。
參考文獻:
[1]國家文物局.中國文物地圖集山東分冊(下)[M].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2007:865.
[2]徐其忠,范玉文.山東陽信城關鎮西北村戰國墓器物陪葬坑清理簡報[J].考古,1990(03):218-222+285+293.
[3]徐其忠.山東陽信戰國編磬的編制、律調及相關問題初探[C].//山東大學歷史系考古教研室.紀念山東大學考古專業創建20周年文集,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1992.
[4]政協濱州市委員會.濱州區域文化通覽·綜合卷[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12:70.
作者簡介:
王新剛(1971—),男,漢族,山東陽信人。大學文化,文博館員,研究方向:博物館管理、文物保護與鑒定。
張卡(1977—),男,漢族,山東濱州人。大學本科,文博研究館員,研究方向:考古學、博物館學、文物保護與鑒定。
劉光博(1983—),男,漢族,山東陽信人。大學文化,文博館員,研究方向:博物館管理。
宋朋遙(1981—),男,漢族,山東濟南人。大學本科,文博館員,研究方向:陶器、青銅器修復及青銅器全形拓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