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視角下黃河文化內涵探析

課題名稱：洛陽市2021年度社會科學規劃課題“考古視角下黃河文化內涵探析”研究成果，課題編號：2021B408

摘要：2019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座談會上發表重要講話，他強調：“保護、傳承、弘揚黃河文化。黃河文化是中華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華民族的根和魂。要推進黃河文化遺產的系統保護，守好老祖宗留給我們的寶貴遺產。要深入挖掘黃河文化蘊含的時代價值，講好‘黃河故事’，延續歷史文脈，堅定文化自信，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凝聚精神力量。”而保護好、傳承好、弘揚好黃河文化，必須建立在對黃河文化的深刻理解基礎之上。文章從考古的學術視角來分析黃河文化，便是為進一步講好黃河故事、堅定文化自信提供堅實的學術支撐。

關鍵詞：黃河文化；挖掘與傳承；精神內核

作為中華文化重要組成部分的黃河文化，其形成與發展的過程以及豐富的內涵，多年來備受學術界關注。以往學界對于黃河文化的研究成果已較為豐碩，其中對于黃河文化的概念、內容、特征、發展階段等已基本達成共識，為當前對黃河文化的內涵進行深入挖掘與提煉奠定了重要的理論基礎。

在當前，著眼于通過對黃河文化內涵的挖掘，推動黃河文化遺產的系統保護，無疑是推動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乃至推動整個中華民族復興的重要一環。在對黃河文化的解讀上更要堅持一盤棋的思想，黃河文化是一種系統繁雜、內涵豐富的文化，不能僅僅依靠單一學科來進行分析，要綜合運用多種學科來縱深研究，借助多種角度探求黃河文化的精神內核。

一、相關概念

從廣義上來看，黃河文化是指黃河流域廣大勞動人民在黃河水事及其相關實踐活動中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總和。從狹義上看，黃河文化是指黃河流域廣大勞動人民及黃河水利工作者所具有的精神訴求、價值取向、基本理論以及行為方式的綜合，主要包括精神、理念、價值觀、制度等文化現象。

二、黃河文化的精神內核

在目前考古發現所見的中國古代早期都城有河南新密新砦遺址、偃師二里頭遺址、平頂山蒲城店遺址、鄭州大師姑城遺址和鄭州望京樓遺址。以往考古學者對這幾個遺址都有大量的研究，其中偃師二里頭遺址從遺址總體的規劃布局、各個分區如手工業作坊區、宮殿區等所具備的功能、遺址選址的理念以及遺址所體現的政治文化因素都是較為成熟的，并且其都城的建制對后世都城的建構起到了十分深遠的影響。同時，作為黃河文化區內一個重要的政治文化中心，偃師二里頭遺址的演變無疑是構成黃河文化主體精神的重要內容。

從偃師二里頭遺址的選址來看，偃師二里頭遺址位于洛陽盆地，這個區域自然條件優越、資源豐富，是理想的經濟文化衍生之地，事實上，這一區域確實成為黃河文化形成期內的一個重要的政治經濟中心。從橫向的角度上看，以偃師二里頭遺址為代表的夏代文化在考古層面上對周邊的考古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一點從同一時期周邊文化中發現的二里頭文化因素中可以明顯看到。

從縱向的角度上來看，二里頭文化從一期到四期逐漸發展演變的過程中，始終在因循發展壯大，其秉持的主體考古文化因素沒有發生根本變化。在二里頭文化一期中，整個遺址還處于初級發展階段，并未出現大型且布局規范的宮殿遺址。在二里頭二期和三期出現了大型夯土基址和宮殿區，這一時期遺址群已有了明顯的規劃性，布局較為規范和嚴整，表明這一時期遺址已處于政治和經濟、文化上的興盛期，其中中軸對稱布局在這一時期已經基本形成，并在后世的都城布局中屢見不鮮。其生命力之旺盛、對后世影響之深遠，可見一斑。

從黃河文化區域內的重要政治中心偃師二里頭的考古文化因素來看，黃河文化是一種聚合力極強的文化。從政治上來看，二里頭遺址在居民生前的生活區和死后的墓地的規劃上都存在明顯地將“平民區”和“貴族區”區分開來的做法，并且目前大量的針對中國早期都城的研究表明，偃師二里頭遺址在各個方面都走在當時的時代前列，這些都表明這一時期偃師二里頭在政治上已經趨向成熟。從經濟上來說，偃師二里頭的典型考古文化因素頻繁地出現在其他周邊考古學文化區的房址、墓葬等各類遺址中，這充分體現出黃河文化對周邊文化的影響。在生活器物方面，同時期的北方、關中與甘青、長江中下游甚至華南地區都發現較多的二里頭文化典型陶器，這種現象在其他較邊遠的考古學文化區內都有所發現，這種生活器具上的相似性很難以政治上的強制性影響進行解釋，更大的可能性是偃師二里頭文化以其強大的文化特色波及周邊地區，同時也表明黃河文化區與其他周邊地區的政治勢力應當有一定的政治經濟聯系。正是由于文化上的巨大向心力和吸引力，促使其文化的影響力在二里頭進入衰落階段后，其影響力仍然發揮巨大作用。這一點在二里崗文化中有所體現，該文化主要來源于豫北冀南地區的下七垣文化。值得注意的是，二里崗文化在發展壯大的過程中并沒有丟棄二里頭文化時期的政治和文化制度，而是繼續在二里頭文化固有的政治、經濟文化發展水平的基礎上進行發展，這與文獻中所說的“殷因于夏禮”若合符節，從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釋二里崗文化迅速發展的原因，這也證明了以偃師二里頭為代表的黃河文化的旺盛生命力。在當今形勢下，我們更加不能放棄對黃河文化的學習和傳承。

同時，在偃師二里頭文化區域內的生活與生產器具中也不乏周邊地區的考古文化因素，這表明以偃師二里頭為代表的黃河文化對周邊文化持開放包容的姿態，其文化在交互融合的共同作用下，成為內涵愈加豐富的文化體系。

三、黃河文化與周邊文化的互動交流

在以往學者對于黃河文化的研究中，大多把研究的重點放在黃河文化的基本內容上，其中對于黃河文化與長江文化的互動交流的研究處于邊緣地位，但黃河文化之所以成為中華文化的主體文化，與其開放包容的姿態尤其與長江文化的互動交流是不可分割的。筆者以處于長江流域和黃河流域之間的南陽盆地為例，望能夠更好地為理解黃河文化的形成提供新視角。

南陽盆地，絕對位置處于東經110°到113°、北緯32°到33°之間，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山間盆地，三面環山，西為秦嶺、大巴山，北為伏牛山，東為桐柏山、大別山。中南部為平原，與南部的襄樊沖積平原相銜接，因此也可稱為“南襄盆地”，是黃河流域與長江流域之間一個具有南北過渡特點的山間盆地，這種特殊的地緣特點深刻影響了南陽盆地的文化傳統。從新石器時代一直到周代，南陽盆地一直都是南北方政治勢力反復爭奪的地區，深受南北方文化的影響。根據目前的田野考古調查和發掘資料，南陽盆地新石器時代早期文化遺存較少，其中經過正式的發掘且發表有簡報的僅有方城縣大張莊遺址。方城縣大張莊遺址的位置與新鄭裴李崗遺址的位置類似，都是位于靠近河流的崗地上，以便于生活取水和防水防洪。方城縣大張莊遺址屬于裴李崗文化影響區域的南部邊緣，不屬于典型的裴李崗文化遺址，因此帶有較多的本地文化因素，但經過對其主要文化因素的分析，一般認為其仍可以納入裴李崗文化的范疇。這是南陽盆地的初始發展階段，盆地內的方城縣大張莊遺址處于裴李崗文化南部邊緣，由北往南傳入，此時南方還沒有出現可以與之抗衡的考古學文化。仰韶文化時期是大力發展期，盆地內遺址大量出現，且下王崗遺址以其豐富的文化內涵和本地特色構成了仰韶文化的下王崗類型。屈家嶺文化對南陽盆地的仰韶文化有著強勢的態勢，取代了仰韶文化對這一地區的影響，且以南陽盆地為基地向其他地方傳播。石家河文化早期對南陽盆地影響較為顯著，且只存在于南部邊緣，晚期很快就被來自北方的龍山文化占領。其中屈家嶺文化時期和石家河文化時期，盆地內的考古學文化繼續發展成熟，能夠與文獻中的三苗對應，龍山文化的進入對于南北不同考古學文化之間的交流也提供了特殊的場域。

夏商時期，南陽盆地依然延續著新石器時代以來形成的這種深受南北文化影響的文化傳統。這里既受到夏商時期中原文化的強烈影響，同時也是北方的中原文化與江漢甚至更遠地區文化交流的通道，不僅把中原文化通過盆地傳播到南方，同時也把一些南方的文化因素帶到中原地區。作為黃河文化與長江文化的重要政治對壘區域，對于南陽盆地的整體性考古文化研究，無疑對進一步充實建構完整的黃河文化有重要意義。

除此之外，在黃河文化形成期內的詩歌所反映出的祭祀文化中，也體現出黃河文化對周邊文化的影響。據文獻記載，中國古代諸侯存在“祭不越望”的原則，即古人在選擇祭祀的對象時大多限于所在區域內的自然神，但在屈原的《河伯》當中赫然提到長江流域的楚人祭祀黃河之神，這一特殊現象引起了學界的普遍關注，雖然目前仍有部分學者認為楚人的這一舉動是為了在與黃河流域諸侯國的戰爭中取得勝利而做出的偶然行為，但卻從側面顯示出黃河文化對長江文化的強烈影響。

四、新時代背景下對黃河文化內涵的深度挖掘與傳承

目前對于黃河文化的研究與傳承已成為一項重要的課題，但如何更好地傳承黃河文化還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摸索。首先，作為一種內涵豐富的文化，我們需要在厘清根植這種文化的自然和人文土壤的基礎上，結合各行各業發展動態，將黃河文化更好地融入經濟文化發展事業中，這才是真正做到對黃河文化動態的傳承，且應當成為我們未來研究的重點方向。

尤其是在博物館發展中，只有充分地挖掘并能夠通過多種方式營造出文化場域，才能更好地增強博物館的文化屬性。這對于旅游經濟的發展也是同理，只有依托獨有的文化因素，才能開發出真正具有中華文化特色的旅游產品，才能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提高文化軟實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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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徐吉軍.論黃河文化的概念與黃河文化區的劃分[J].浙江學刊，1999（06）：134-139.

[3]許倩.周代南陽盆地封國初探[D].煙臺大學，2017.

作者簡介：

許倩（1989—），女，漢族。煙臺大學2017級碩士研究生，洛陽職業技術學院文物保護考古學院助教，研究方向：文物考古技術人才培養、博物館發展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