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牙雕數字化技藝探究

摘要：象牙光澤柔和、細膩溫潤，是制作特殊工藝品的珍貴材料。隨著“禁牙令”的出臺，以及5G與計算機技術的深度結合，3D打印技術和打印材質逐漸取代傳統的工藝與材質。研究的目的是探索數字時代牙雕藝術如何被繼承與再創造設計，以分析歸納的方法來了解牙雕模型的模塊化與云端虛擬的可視化數據，這些結果可以為牙雕再設計提供更為明確的指導。通過對互聯網、3D雕塑建模、模塊生成數據、云端管控等方面進行分析與歸納，其結果是牙雕的“分解”與“重構”有利于數字時代牙雕的技藝發展。文章結合筆者自身的藝術觀，對牙雕藝術的繼承與再創造進行了梳理。

關鍵詞：數字時代；虛擬數據；設計創作；牙雕藝術

廣州象牙雕刻是以象牙為原料進行雕刻的傳統民間手工藝品，以鏤空雕象牙球、花船、人物以及微雕字畫等為代表，最終成品給人以高貴、成熟、穩重、靈氣之感。廣州的地理位置、氣候環境優越，又是中國對外貿易的主要口岸，為象牙雕刻藝術的發展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使得廣州牙雕以其獨特的鏤空、透雕、深雕技藝聞名于世，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具有玲瓏剔透的象牙球、撒網漁船、蟹籠等多種復雜工藝特色，是“海上絲綢之路”一張亮麗的文化名片。

2016年12月29日，國務院辦公廳下發《關于有序停止商業性加工銷售象牙及制品活動的通知》[1]，通知指出：“積極引導象牙雕刻技藝轉型……對象牙雕刻技藝傳承人，引導其用替代材料發展其他牙雕、骨雕等技藝。”2021年8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進一步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2]，意見指出：“繼續實施中國傳統工藝振興計劃，加強各民族優秀傳統手工藝保護和傳承，推動傳統美術、傳統技藝、中藥炮制及其他傳統工藝在現代生活中廣泛應用。”《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3]中提出：“這種非物質文化遺產世代相傳，在各社區和群體適應周圍環境以及與自然和歷史的互動中，被不斷地再創造，為這些社區和群體提供認同感和持續感，從而增強對文化多樣性和人類創造力的尊重。”然而，在廣州牙雕的生產性保護和傳承活動中，材料是當前其所面臨的最突出問題。材料決定工藝美術的特點與形式，它是工藝美術實踐的物質基礎，決定著工藝成效。廣州象牙雕刻面臨的材料問題，以及獲取材料和生態保護問題之間的矛盾，就成為當今人們需要深入思考的社會問題和價值取向問題。同時，這也造成了廣州牙雕技藝的存續問題。當繼承與發展違背了群體對生態和諧的價值認同、違背了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價值體系，繼承與發展便不符合科學發展的要求，就會使廣州象牙雕刻失去審美價值與利用價值。作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面對材料問題，探索廣州牙雕未來可行的發展道路是十分必要的。

“隨著計算機的發展普及和數字時代的到來，數字雕塑已經呈現出前所未有的視覺景象，并且成為一種獨特的藝術創作形式。”[4]數字雕塑模型在建模軟件創作中迎來了技術革新，三維模型通過3D掃描技術形成虛擬數據，再轉化為數字雕塑模型，并通過數字技術對虛擬數據進行編輯，形成新的模型數據。將科學技術運用到牙雕語言的表達與牙雕的制作工藝當中，使得數字牙雕造型千變萬化，能夠輕松地改變牙雕的形態，這是傳統牙雕無法實現的。從作為三維藝術的牙雕來說，它面臨著材料及技藝傳承問題，需要接納新的技術和新的藝術形式。為實現牙雕技藝在造型上的突破以及在審美、精神上的情感升華，牙雕應在保留傳統工藝技術的前提下順應時代潮流，從傳統的工藝方法和理論中釋放出來，通過現有的科學技術，如互聯網大數據、云端、App等方式融入人們的日常生活，以此促進牙雕行業的繼承與發展。

一、牙雕數字技藝實踐

廣州傳統牙雕技藝有雕刻、鑲嵌和編織三大類，從傳統技法上來說都離不開開鑿塑形。戰國時的韓非子曾在《說林（下）》第二十三中寫道：“恒赫曰：‘刻削之道，鼻莫如大，目莫如小。鼻大可小，小不可大也。目小可大，大不可小也。’舉事亦然，為其不可復者也，則事寡敗矣”[5] ，這說明雕刻的規律性。對于牙雕技藝來說，牙雕的數字化應遵從模塊化數據與模型比例之間的大小。牙雕數字化造型技藝利用計算機軟件進行虛擬三維立體造型的應用，以ZBrush數字建模軟件為例，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ZBrush軟件中點、線、面的構造

“數字雕塑模型為軟件繪制而成，其生成的雕塑模型是由網格（即塊面）組成。數字雕塑模型本質上是由點、邊、面構成的，所以3D軟件制作出的模型都是如此。”[5]由此可見，數字牙雕模型同數字雕塑一樣，其最基本的雕塑語言都是由點、線、面等元素構建的數據。在數字雕塑技法ZBrush中，數字雕塑的點、線、面都是連接雕塑模型可視化的數據。同時，數字雕塑中點、線、面的數量決定了數字雕塑模型的精度和表面質量，這指的是對數字模型準確形狀的把握。例如：在創作數字牙雕形體表面空間造型時，牙雕表面的物理網格越多，數字牙雕的精細度就越能被計算機反映和拓撲，形成一個合理的新模型。然而，數字牙雕的真正困難在于牙雕被制作成模型時看到的對象是由計算機生成的虛擬模型，它們無法用手觸摸，也無法有效控制數字牙雕模型的內在靈性。因此，只有真正掌握數字牙雕模型點、線、面的構建，才能對數字雕塑模型的構建進行有效控制。

（二）數字牙雕模塊化數據與“拆分、重構”

“數字雕塑的數據狀態就是雕塑的‘數據化’，雕塑不再是實物，而是一個數據。當雕塑成為數據，就成為一個虛擬‘物體’。‘虛擬’就是‘非現實存在’的東西。”[6]“模塊化數據創作是指根據創作的需求，制作出一些造型要素單元，即‘模塊’，然后將這些造型單元進行組合、重構、再塑造，創作出新的雕塑作品的方法。”[7]拆分與重構便于以更快、更有效、更便捷的方式呈現新模型，從時間上提高工作效率。同時，在雕塑設計與制作中，將多個模塊化數據對象進行拆分與組合、構建與創新，形成新的模塊化數據。同理，作為數字牙雕的模塊化數據，主要體現在虛擬牙雕模型數據源文件（格式STL）。牙雕數字模型是通過掃描與制作形成的原始數據，再通過對數字牙雕模型進行分組拆分得到若干個數據個案被保存，形成牙雕數據庫。牙雕模塊化數據有利于牙雕模型數據拆分成多個模塊化單元格數據，單個或多個牙雕模塊化可重組設計成新的牙雕模型。

（三）數字模型制作的“返回”效應

數字雕刻軟件工具中的“返回”效應，體現在模型在被制作過程中出現錯誤的形體或操作時，計算機可以返回到錯誤形體之前的步驟，并不破壞其本身或其他單元格的數據模型。傳統牙雕造型與制作工藝復雜，數字技術能夠有效克服制作中存在的誤差，相對于傳統牙雕模型制作來說更加靈活，這也是數字時代數字化模型技藝帶來的優越性能。

（四）數字雕塑模型的復制與鏡像

在ZBrush中，數字模型中的“復制”命令是指當三維模型需要通過復制數字模型的部分或整個數據模型在一個文件中，或在制作多個模型場景中共享模型數據時，模型數據需要計算機復制命令來復制文件以共享所需的模型數據。例如：一個牙雕模型需要多個相同的模型數據，復制命令可以解決并共享一個或多個相同的模型數據。數字模型可以被有效地復制，從而產生所需數量的模型。這與傳統牙雕不能被快速制作多個相同模型相比，它在制作過程中節省了時間與經濟成本。

鏡像是指當數字模型在整個過程中需要對稱時，鏡像功能可以滿足這一點。例如：讓牙雕左右兩邊有相同的形體特征或是對稱形體，可使用鏡像功能使牙雕的左右兩邊一致；在制作牙雕人物左右手造型時，只要一只手完成后，可用鏡像功能來完成另一只手的造型。而當兩只手臂的動態姿勢不同時，可以對被鏡像的手臂進行動態調整，達到鏡像后的造型效果。在牙雕造型中，存在大量的對稱性造型與重復性結構特征，數字技術工具對牙雕的制作技藝具有便捷性特征。

（五）3D打印技藝與材質

數字牙雕模型可通過3D技術實現打印，即便是復雜的形體也可以標準化地再現原模型，相較于傳統模型生產，省去了翻模、打磨、修補等過程。3D打印材質包括光敏樹脂、不銹鋼等，較于傳統牙雕材質更輕便、更多樣，真正意義上實現了科技對牙雕材質上的轉型[8]。

二、數字牙雕較傳統牙雕的優勢

（一）造型技藝方面

傳統牙雕的制作方式是以手為塑造工具，通過象牙材料去塑造形體。對于傳統牙雕來說，大部分技能和知識都是通過師徒相授，使之代代傳承。數字牙雕是通過計算機應用工具對模型數據進行編輯，以達到造型的目的。然而，數字牙雕造型有別于傳統牙雕造型，主要體現在：1.牙雕數字化模型需要通過計算機軟件建模工具來制作牙雕模型數據，完成與未完成的模型數據保存后可隨時隨地便于下次繼續制作。2.完成的數字模型可存為STL文件格式，這種文件格式可供多個不同類型的建模軟件使用，如ZBrush、3D、犀牛。3.模型數據被上傳到云端平臺，或電腦、U盤儲存，相較于傳統牙雕實物，數字牙雕攜帶方便。4.云端平臺中的數字牙雕模型在互聯網的加持下可供大眾下載與使用，如有人需要牙雕數字模型的數據時，可下載數據進行使用，或是在此基礎上進行改進制作成另外一件作品，這就縮短了新模型制作的時間。

（二）展示技藝方面

1.在互聯網時代，云端上的數據可建成數字牙雕博物館或牙雕數據庫平臺。數字牙雕博物館、牙雕數據庫平臺中的牙雕模型展示是以360°三維模型呈現的，其在對外開放供所有人欣賞與展示的同時，更有利于藝術傳播及城市身份的構建。

2.互聯網云端數據庫平臺對人們訪問和瀏覽的數字牙雕或傳統牙雕的圖像進行分析與定位，并記錄數字牙雕的下載與點擊數量來分析當前用戶的喜好，進而準確把握當今市場和牙雕主流設計創新方向。

3.在互聯網大數據應用下，數字牙雕同人的互動不是被動的而是主動的。牙雕作品因被搜索或觀看次數，它會經大數據計算和篩選，投用戶所好，推薦個性化的內容主動投送到用戶的電子產品或 App 里。在互聯網與多媒體混合的方式方法中，數字牙雕通過聲音、圖像、文字與技藝的融合，以人機交互的手段拉近數字牙雕與人的距離，給觀眾帶來美的享受，也讓數字牙雕模型數據變得更開放，更能滿足人們的需求。

三、牙雕數字化模型技藝與創新設計的關系

數字技術對牙雕工藝發展起到輔助創新設計的作用，一件好的牙雕作品被呈現出來，還需遵循以下兩個方面的設計創新流程：

其一，牙雕數字化模型應結合地域性歷史文化背景進行創新設計。牙雕通過數字化技術被分解成多個單元格數據模型后，與新的單元格模型或多個單元格模型重構新的牙雕作品時，應考慮牙雕作品是否與當地歷史文化背景相關。廣州牙雕作為地域性特色工藝，需具備文化與藝術的共同屬性來體現作品的內涵。

其二，牙雕數字化模型應結合環境位置創新設計，牙雕模型的呈現方式包含牙雕的在地性與人的互動性。在地性與互動性相輔相成，其主要體現在：1.虛擬性效果。牙雕模型被安置在虛擬環境中來呈現牙雕的在地性效果，如牙雕在虛擬環境中的大小、色彩，以及與周圍景觀契合度等。同時，通過網絡的方式與人形成人機交互，其第二在地性存在于網絡虛擬化世界。2.真實性效果。數字化牙雕模型通過3D技術打印成實物，可在博物館、公共空間（街道、公園、廣場）等實地場域中呈現它的在地性。其互動方式與人的實際觸感有關，如觸摸實物、多角度觀看模式等。

四、結論

“智能互聯網時代的到來，互聯網把一個個屏幕變成了小型的舞臺，通過這種方式將劇院的特點同雕塑藝術和圖形藝術相結合。”[9]數字牙雕作為工藝美術、雕塑藝術和圖像藝術，它是通過人機界面對復雜數據進行可視化操作與交互的一種新的藝術語言形式，使得虛擬現實從一種感官到多種感官。然而，數字時代牙雕技藝不僅可以促進互聯網所呈現的“虛擬”與“真實”的交替及融合，也將使人們眼中的世界格局變得更加寬廣。傳統的牙雕技法語言人們需繼承，同時，也要更加努力地開發和研究新的牙雕技法語言和表現形式，來滿足人們對牙雕技法的整合和應用。

參考文獻：

[1]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有序停止商業性加工銷售象牙及制品活動的通知 [J].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2017（03）：97-98.

[2]中共中央辦公廳" 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進一步加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J].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報，2021（24）：14-17.

[3]唐璐璐.《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釋義[J].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2021（06）：109-113.

[4]石城.數字雕塑在美術師范基礎課中的應用研究[J].才智，2020（17）：184.

[5]王家武，王鶴.雕塑藝術教育[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2.

[6]張盛.數字雕塑技法與3D打印[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8：60.

[7]張盛.數字雕塑技法與3D打印[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8：45.

[8]張盛.數字雕塑技法與3D打印[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18：20.

[9][美] 簡·羅伯森， [美] 克雷格·邁克丹尼爾著；范景中編；匡驍譯.當代藝術的主題：1980年以后的視覺藝術[M].南京：江蘇美術出版社，2012：7-278.

作者簡介：

王冉然（1987—），男，漢族，湖北荊門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雕塑與公共藝術。

曾科斯（1992—），男，漢族，廣西貴港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工藝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