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聲（外二首）

陳化坤

與鏡對視，酒嗝中一條長街迤邐而來

一開口，就給我滿臉的洛夫

猶如虔誠的簽紙上一筆狹窄的傷口

夜里再次讓我嗅及，且舔食

哄娩出的文字入睡

想起純白，以及窗風掉葉等等之類的喋語

常隨一碗茶沫喧嘩至日落

我隔燭火飲下，苦澀延至脊背

卻聽見墻壁上，兩只玻璃杯影的碎撞聲

遂被拖拽，如一行字復立墻面而茫然

爺 爺

一夜的顛簸，猶未走出你的手溫

窗戶，已讓雨弄得酸痛

有記憶往雨中走去

我就久久溺亡，在倒立著一片柳蔭的光中

濤聲攏起而遮蔽遠方

當我微開雙眼，地上靜如清晨

遂撿起那支沒有了聲音的畫筆

仍等不到你來

風在心中突然轉身

變成了空曠。亦如你遞過日出

背手如昨夜隱沒于暗中

假如

你仍想背起我，以落日

以一種油然的懷念，而使我眺望來路

我便去反復翻撥枯頁

找出那個稚嫩未干的名字

回 憶

水面憶及我的臉而泛起波瀾

我暗忖，如何在林中掌舵一片寂靜

如何將右腿的孤獨

壓在無聲的左肢上，此時走散的童年上

遂抓住一只煙頭猛地綻放

瞳孔里的嬉戲使鏡中的臉發出狂笑

城中，房間的角落

欣賞著窗戶的早晨。當我們追逐

短風喲，你豈能認出

我也是你自語時抱泣的綠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