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寧
有人說最好的愛就是陪伴。寒來暑往,一年又一年,我用真情陪伴了一屆又一屆學生。人民教育家于漪老師曾說:“我這輩子最崇高的目標,就是做一名合格的教師。”從教30多年來,在和孩子們的朝夕相處中,我感受到了教學相長的幸福!
初為人師應對挑戰
在我讀書時代,很多人不愿意從事教育工作,但我陰差陽錯被錄取到了師范類學校,畢業后我成為了一名中學物理教師。記得從教的第一天,有位經驗豐富的老教師說:教書育人的工作對象是活生生、有思想的人,教師的工作是極富挑戰性和復雜性的。也正因如此,面對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這份工作是非常有意義和特殊價值的,這讓我對教師職業多了一份敬畏之心。
初為人師,身份雖然變了,但我內心依舊是個大孩子。我所在的學校是一所寄宿制學校,班里有很多調皮的學生,經常做出各種離奇行為且不斷翻新花樣,令我也懷疑自己能否堅持下去。
一天晚自習時,突然班里的燈全部熄滅。我猜測一定是那幾個調皮鬼使的壞。為了不上晚自習,他們想出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作為班主任,我采取重點出擊、逐個擊破的方法,未奏效后又使出了“威脅、利誘”的招數,但他們仍然不承認,最終這次“熄燈事件”只好不了了之。直到20多年后,一次與這屆學生相聚,當我們以朋友身份重逢時,“熄燈事件”的真相才浮出水面。原來,是當時一個看似文靜的“乖乖女”(現在定居新西蘭)用硬幣插到燈座中造成了線路短路,成就了全班的那一次福利!當時我雖然沒有再追查下去,但是我那鍥而不舍的態度和做法,也著實嚇住了他們。事后他們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玩電會觸電和引發火災),他們在小團伙中也私下里相互告誡——再也不敢玩這種事了。告訴我真相的學生說:“他們很感激我當時沒有請家長,沒有抓著不放。”我慶幸自己當初沒有用更加嚴厲的手段震懾他們,而是給了他們一個自我教育的機會。
這讓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讀過的一個故事。在某婚宴中,一位中年男士認出他小學的教師,于是恭敬地上前:“老師,您好!您還認得我嗎?”老教師搖搖頭。中年男士接著說:“老師,您再想想,我是當年在教室里偷了同學手表的那位學生。”老師看著面前的這位男士,還是搖了搖頭說:“我真地認不出你。”“當時您叫全班同學站起來,面向墻壁,再用手帕蒙上自己的眼睛,然后您一個個搜查我們的口袋。當您從我的口袋里搜出手表時,我特別害怕,擔心受到您的譴責和處罰,擔心會遭到班上同學的鄙視……但是您把手表歸還給物主后,就叫我們坐回原位繼續上課。一直到我畢業離開學校的那一天,偷手表的事再也沒有被提過。老師,現在您應該記起我了吧。”中年男士動情地說道。老師微微一笑說:“我怎么會認得你呢?為了同學之間能保持良好關系,為了不影響我對班上同學的印象,當時我也蒙上自己眼睛來搜查學生的口袋。”學生聽了,緊緊抱著面前這位老師,師生倆就這樣彼此默默擁抱著。
學生是在不斷犯錯又不斷改正中成長的,給學生轉身的臺階,呵護他們的自尊心,不止是慈悲和智慧,更是高超的境界。這也讓我更充分地認識到好老師應是教育了學生,留下了溫度!
互相尊重教學相長
站在講臺上,看著充滿朝氣的孩子們,想起老教師對我說的話,我投入了滿腔熱忱,認真跟著老教師聽課、鉆研教材、用心備課。奇怪的是,干著干著,我從內心里竟然不排斥這份職業了;干著干著,我竟然開始有點兒喜歡這份工作了;干著干著,竟然愛上了它。從此,“干一行,愛一行專一行”“不能誤人子弟”成為我對自己的承諾。
記得去年,我帶高中二年級的物理課。任課班級是剛分班不久的新班,有一個英俊高瘦的男生Z同學,是學校國旗班的旗手。他上課總是低著頭,看起來心不在焉,作業完成得也不好。每周一上課時,他總是借口要升旗換服裝和演練隊形,要求下課前20分鐘離開教室,為了不影響學校升旗儀式,我只能應允。這種情況持續了幾周,他越發大膽,終于有一天,他竟然在物理課時不請假就直接不來上課了。我帶著情緒下課后,找到他追問曠課的原因。他敷衍地解釋后,還極不情愿、極不耐煩地說:“老師,我要到教室去,下節課數學老師要講課,我要聽課去!”說完他便直接轉身,從我眼前快速邁進班級。那一刻,我感覺一股熱血涌上了頭,一個箭步沖到班級門口,一把拉開教室的門,沖他大喝一聲:“Z同學,你出來,立刻馬上!”我的聲音很大,嚇了學生,空氣在那一瞬間似乎凝固了。他猶豫了一下在大家的注視下,離開座位走出了教室。
我怒氣沖沖地說:“你為什么不請假就不來上課?這讓我特別生氣,你的不尊重讓我特別有挫敗感,如果覺得我講課太枯燥,或者聽不懂,你可以如實告訴我,而不是去逃避!”驚愕和慚愧浮現在他的臉上,最后他彎下腰、低下頭向我道歉。
聽到他道歉的話,我的情緒也平穩了。我告訴自己作為有著多年教學經驗的老教師,不能被不良情緒控制。學生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并從中汲取教訓,改正錯誤,這不正是教育的目的嗎?
于是,我調整心態,靜下心來心平氣和地說:“你好幾次不請假也不上課,這樣做一方面我感覺你不尊重我,另一方面我擔心你這樣做會落下物理課程的知識點。”他仿佛受到了觸動,并再次向我道歉:“老師,對不起。您千萬別生氣,我知道錯了。”聽到他的話,我的心突然間被觸動了。其實,處在青春期的孩子也有懂事的一面。于是,我拉了個凳子,讓他坐在了我的對面。我們聊了很多,我了解到最近的物理課他根本聽不懂,于是就找借口逃課。我也在反思自己是否對他的關注度不夠,沒有及時發現他在學習上的困難。我真誠地說:“老師今天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當眾嚴厲批評了你,傷了你的自尊心,我向你道歉。另外,如果你擔心同學們會議論今天的事并讓你沒面子,我愿意今天下午上課前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給你道歉。”
那一刻,他張大了嘴,驚呆了。或許長這么大,他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他連忙說:“老師,不用道歉,都是我的錯。”我打斷了他:“你的錯是你的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們都有錯,我要消除這件事對你在同學中不好的影響。”于是,在當天下午第一節課前,我鄭重地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實現了我對他的承諾,向他公開道了歉。從此,我們的關系更近了,Z同學后來再沒出現過無故不上課的現象。
北京十一中原校長李希貴曾說:“教育學首先是關系學。今天老師的勞動很大程度是情緒勞動。”這件事讓我意識到和學生建立良好關系的重要性,學生親其師,才能信其道。老師要善于管理情緒,多和學生談心交流,讓學生感受到老師的關心。有了良好的師生關系,才會更好地教育學生。
我教育著學生,學生也同樣在教育著我。這也許就是這份工作的特殊意義所在,正應了那句話:學生和教師是教學相長、互相成就的。
(作者單位:蘭州市第五十一中學)
編輯: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