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華德：在非洲播撒希望的種子

阿春

感動中國2023年度獲獎人物楊華德，是來自四川省內江市威遠縣農業科技服務中心的農業技術推廣研究員，中國援布隆迪第五期高級農業專家組組長。2015年起，楊華德肩負國家使命，4次擔任中國援布隆迪高級農業專家項目組水稻專家兼組長，與團隊成員一道深入田間地頭，與布隆迪人民共同勞作，以“中國智慧”助力布隆迪實現國家糧食安全，帶動當地人民脫貧致富，架起中布友誼橋梁。

從農校學子到中國援非農業專家

楊華德出生于四川省內江市隆昌市雙鳳鎮一個普通農村家庭。20世紀70年代，村里的水稻產量很低，隆昌縣農業局派了一個農技員到村里駐點，解決水稻生產中的問題。結果，當年便實現產量翻番。楊華德說：“當時我就想做個農業局的技術員。”

從綿陽農業專科學校畢業后，楊華德毅然選擇投身于農業技術推廣工作。在實踐中，他越發意識到自己知識的匱乏。隨后，他又前往廣西農學院（現廣西大學農學院）農學系遺傳育種專業攻讀研究生。2013年，楊華德被農業農村部選派為援非高級農業專家。他說：“援非機會擺在面前時，自己沒有絲毫猶豫。”援非首站是莫桑比克。兩年后，莫桑比克援助工作結束，楊華德本可以選擇回國，但他和其他七位同事申請加入為期三年的中國援布隆迪第三期高級農業專家組，他擔任組長。此后，楊華德開啟了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抵達布隆迪的第一天，楊華德便被道路兩旁破舊的民房和赤著腳乞討的孩子所震撼。第一天晚上，工作人員送來一個裝滿熱水的塑料桶，比畫一番后，楊華德才知道，這是給他洗澡用的。此后，這個塑料桶就成了楊華德的專用“浴缸”。

在布隆迪的鄉下走訪，楊華德發現大部分人家每天只吃一頓或兩頓飯，且只能吃上木薯和玉米，溫飽都成問題。這里的農業生產以人力作業為主，靠一把鋤頭打天下。“當我看到布隆迪的孩子挨餓失學的時候，感同身受，真心想幫幫他們。”用楊華德的話來說，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也想為別人撐傘。

來到布隆迪后，楊華德幾乎沒了節假日，每天工作10個小時，每個月下鄉25天。哪怕是春節，他也只休息兩三天。生活中還需要克服飲食不適應、衛生條件差、疾病防控壓力大等困難。楊華德深知此行任重道遠，他帶領專家組成員以解決布隆迪糧食安全問題為導向，深入田間、村莊開展系統調研，用半年時間，走遍布隆迪15個水稻種植省份。

水稻是布隆迪的主要糧食作物，但由于農業基礎設施滯后、農業機械短缺、種植技術落后、病蟲害流行等，畝產只有四川的二三成。楊華德認為：“雜交水稻能解決中國人的吃飯問題，就一定能解決布隆迪人的吃飯問題。”經深入研究分析后，中國專家組決定在布隆迪推廣種植中國的雜交水稻品種。

“把脈問診”為稻田開出“中國良方”

2016年4月，楊華德從國內優選7個雜交水稻品種，帶到布隆迪試種。不過，靠近赤道的布隆迪，水稻生長周期只有120天，比四川少了30余天，原有栽培技術體系需系統性調整。因無前例，這種調整，只能靠專家組在實踐中一點一滴摸索。實踐中，相對于中國專家的“滿腔熱情”，當地老百姓的態度卻很冷漠。楊華德打聽后才明白，此前外國有不少專家在布隆迪搞過增產實驗，但都未成功，因此，村民們對中國專家也只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可喜的是，第一期試種的雜交水稻產量驚人，與當地品種相比，翻了五六倍，創造了水稻單產歷史，同時，創下非洲水稻高產紀錄，在布隆迪引起轟動。“我們優選的品種，長勢各方面表現都遠遠優于當地品種，他們覺得這太神奇了，像魔術一樣。”楊華德笑著說道。

2018年7月，中國第三期高級農業專家組的聘期結束，楊華德可以回國。但因項目需要，他最終選擇留下。他將雜交水稻種植成功推廣至布隆迪14個省56個示范村，單季種植面積2800公頃，單季增產1.4萬噸，全年增產2.8萬噸，數萬人從中獲益。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楊華德一行努力下，布隆迪水稻總產量由2018年的5.6萬噸增加到2021年的25.9萬噸。布隆迪總統恩達伊施米耶對此高度評價，認為中國為非洲減少貧困、消除饑餓、保障糧食安全等發揮了積極作用。為此，2022年，楊華德榮獲了布隆迪總統親授的“國家功勛成就獎”，成為第一位獲此殊榮的外國專家。

培養本土專家，弘揚新時代援外人精神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要發展，就要培養更多實用型本土人才。在楊華德看來，要在布隆迪更好地推廣中國雜交水稻，培養技術人員、擴大群眾基礎很重要。楊華德多次組織現場培訓和現場實操示范，向當地群眾傳授中國先進的水稻種植技術和農業發展理念，完成農業系統官員、培養致富帶頭人及數以萬計的技術農民的培訓，為布隆迪的農業發展注入強大的“新鮮血液”。

埃夫拉爾·恩達伊克基是楊華德的第一位學生，他原本只是一名待業在家的90后大學生，但因英語好、聰慧好學，被選定為農業技術員，跟著專家組學習種植技術和管理知識。在專家組成員的指導和支持下，經過幾年的培養，他成長為推廣雜交水稻技術的得力助手，并帶領家鄉發展雜交水稻脫貧致富，成為布隆迪全國聞名的創業典型。2019年7月，恩達伊克基被總統破格提拔為內政部地方發展司司長。如今，他已擔任布隆迪國家合作經濟發展署署長，成為布隆迪最年輕的政府高官、中布友好的堅定支持者。

援非近9年，楊華德只回家4次，累計陪伴家人時長不足半年，甚至缺席兒子的婚禮。按計劃，今年中國援布隆迪第五期高級農業專家組聘期即將結束，但楊華德覺得自己的工作還沒有結束。已近退休年齡的他毫不猶豫地申請留下。這些年來，楊華德一心耕耘在非洲原野上，他用親身實踐緩解當地饑荒，也因此感動全中國。北京時間4月8日晚，楊華德獲評“感動中國2023年度人物”。激動之余，他說：“我能幸運當選，是國家對整個援非專家組工作的認可，成績是臺前幕后眾多人員共同努力的結果。”

近年來，中國與非洲在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和中非合作論壇等機制平臺上，不斷深化務實合作，中非農業合作結出累累碩果。在談到接下來的援助任務時，花甲之年的楊華德表示：“將繼續弘揚新時代援外人精神，展現援外人的使命與擔當。我與同事們愿同布隆迪人民，繼續耕耘中布農業合作的沃土，幫助更多當地人民過上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