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威
岳永逸的新著《終始:社會學的民俗學(1926—1950)》(以下簡稱《終始》)與其《土著之學:輔仁札記》《“口耳”之學:燕京札記》,構成“歷史的掌紋”三部曲。后兩部關注的是folklore 這一研究路徑,側重于文學和歷史學的民俗學;《終始》則聚焦于folkways 這一研究傳統,著重發掘被歷史塵埃淹沒的社會學的民俗學。
相比于驚濤駭浪,暗流涌動更讓人著迷,因為它充滿了未知與無形、遐想與冒險、危險與勇敢、征服與挑戰。學術史研究亦如航海行舟,如果僅僅看到令人膜拜的學術大家、光鮮亮麗的學術門派和魅力突出的學術主脈,而看不到背后龐大的默默付出的科研學者、勤勤懇懇的學術團隊和厚積薄發的學術支脈,不僅容易誤解、歪曲和扭曲學術史的發展歷程,而且容易顛覆學科研究的基礎、削弱開拓創新的精神。因此,從事民俗學學術史研究,應該多關注一些“小”人物、“小”事件、“小”團體和“小”歷史,這不僅是民俗學學術研究的“靈魂”,更是支撐民俗學學科發展的“命門”。
按照陳寅恪的說法:“解釋一個字,就是作一部文化史。”換個角度思考,研究一位學者何嘗不是研究一部學術史?學者的學術思想必然扎根于學術史發展脈絡之中,并且通過學術的傳承和師門的經營深刻影響后來的學術發展。近些年來,社會學界關于費孝通學術思想的解讀,民俗學界關于鐘敬文學術思想的闡發,都是最好的例證。不可否認,費孝通、鐘敬文執一方牛耳,但是學術“聚光燈”過于集中,不僅會帶來諸多學術偏見,而且會淹沒掉其他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