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東
北大校長蔣夢麟的前后兩種自傳《西潮》和《新潮》,近年常被合在一起出版。我讀《西潮》每每覺得寫北大的文字太少,新星出版社版《西潮·新潮》前冠有馬勇先生導讀,長達七十余頁,為我們提供了背景,補充了內容(以下簡稱“導讀”)。我的閱讀,有兩個地方感到模糊,一是一九三0年底他辭去教育部部長的原因;一是抗戰軍興,三校南遷,如日中天的北大校長蔣夢麟何以沒有成為西南聯大的主帥。
韓戍《〈西潮〉之外》(《讀書》二0二四年第一期)解決了第一個問題,教育界大佬的內部矛盾,以及所謂“草棚文明”風波,導致了蔣夢麟的辭職。
蔣夢麟受到挫折,重新回到北大。從一九三一年開始,到一九三七年盧溝橋事變爆發,這六年半的時間是其大刀闊斧改革北大的時段。正如導讀里說的,“北大在一九三一年之后六年的安定,乃至北平國立八校在這六年的延續,如果沒有蔣夢麟和胡適的參與與智慧,那是根本無法想象的”,“蔣夢麟是北平國立八校中決定一切的人”。北平國立八校包括清華大學。一九二九年,清華大學完成改制,由外交部改為教育部專轄,學校經費即美國退還庚款及其歷年提留所形成的基金管理,由外交部把持改為托管第三方——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管理。故清華大學屬于“北平國立八?!敝?。這樣一位“決定一切的人”,為什么到了西南聯大沒有成為主帥,而扮演了外交部長的角色?導讀給出的解釋是這樣的:“在西南聯大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