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語法理論視域下生態類新聞圖片傳播功能探究

【內容提要】視覺語法理論能夠從新聞圖片攝影者、傳遞內容、受眾三種角度解析新聞攝影圖片的視覺生成、傳播、反饋等傳播活動，揭示視覺符號是如何將意識形態、價值觀與傳播活動相契合并產生傳播功能。本文以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為具體分析對象，遵循三種不同的視覺語法邏輯，全面客觀地呈現新聞攝影圖片傳播功能。該研究有利于加深對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傳播問題的關注，有利于更好地理解新聞攝影圖片在傳播生態責任、開放式生態文明理念等方面的重要功能。

【關鍵詞】視覺語法" 生態" 新聞攝影圖片" 傳播

黨的十八大以來，生態文明建設步伐不斷加快，生態環境保護等一系列重要生態類議題的關注度不斷攀升。生態類議題在與新聞攝影圖片這樣一種視覺符號化的傳播媒介融合后，因其特殊的視覺特性呈現出豐富的傳播功能。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的傳播功能的闡析，可以從攝影者、對傳播內容、受眾三方面進行不同視角展開。

一、新聞圖片攝影者語法邏輯中的傳播功能分析

新聞圖片攝影者面對眾多的新聞事實素材，如何將其構建成某一張或某幾張圖片，如何將焦點事實“嵌入”有限的報道中，并且讓讀者接受并解讀，這是值得認真思考的問題。具體到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攝影者是按照何種視覺傳達理念進行圖片攝影，其生態主題又是以何種方式再現，需要我們從新聞圖片攝影者的視角去研究分析其傳播功能。

（一）生態責任的共鳴與共情

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是近年來社會較為關注的圖片題材，例如華賽國際攝影大賽就是以生態為主題的新聞攝影大賽。[1]隨著工業化進程的推進，地球生態環境日益遭到破壞，生態環保成為重要的國際議題受到各國政府和人民關注。以生態為主題的新聞攝影圖片，通過攝像機工具出現在受眾面前，成為受眾愿意接受的視覺內容，其中社會責任意識形態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受眾通過新聞圖片攝影者接收到生態類新聞事實，在享受視覺沖擊的同時，內心的社會責任被喚醒，對生態保護的意識油然而生，看到由不同視覺符號組成的圖片，引發了不同程度內心深處的共鳴。無論對圖片中不復往昔的熱帶雨林還是投身生態建設幾十年如一日的環保人士，都會被攜帶生態責任的意識形態感染和控制。這種意識形態背后的邏輯就是，生態環保與地球上的每個人都息息相關。

如果說引起受眾與新聞事實共鳴是初步傳播功能的表現，那么共情則是共鳴的功能深化。當受眾“陷入”到這樣一種意識形態的傳播事實后，新聞圖片中隱藏的視覺信息就被受眾激活，受眾會自覺結合認知去聯想到新聞圖片背后的生態人文意義。這個階段中新聞圖片攝影者仍然會使用有效的傳播技巧引導受眾以積極的心態解讀新聞圖片的內容，從而完成傳播功能的實現。

舉例來看，當受眾看到西北防護林工程的圖片時，圖片中的生態“守護者”皮膚粗糲，是一張經歷了多年風沙肆虐的臉，讓人心疼。當受眾看到這個視覺元素時自然會產生一種類似“消極”的心理共鳴——惡劣的生態環境不利于人；但是緊接著注意到圖片旁側的孩童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臉時，引發心理共鳴的情感就會升華為更具人文意義的共情。新聞圖片攝影者通過這種視覺元素的設置，使受眾能夠接收到圖片中蘊含的“保護生態環境，造福子孫后代”的價值觀[2]。顯然，新聞圖片攝影者通過自己的方式，將生態類新聞圖片的拍攝與意識形態及社會價值觀緊密結合，引發了受眾的共鳴和共情，從而完成了傳播功能的實現。

（二）生態價值的共生與和諧

生態類新聞圖片傳播過程中承載著豐富的生態價值。不同的文化背景中，新聞圖片攝影者對生態價值的理解不同，因此傳遞出來的生態價值也有所差異。一般而言，西方生態類新聞圖片通過“對抗”的視覺符號來傳遞生態價值，以“對抗”的視覺符號引發受眾共鳴和共情。中國生態類新聞圖片則相反，主要以“共生”“和諧”的視覺符號來傳遞相關的生態價值。因此，新聞圖片攝影者在傳播過程中發揮了傳播生態價值的功能，如何選擇視覺符號背后蘊含的價值取向，與新聞圖片攝影者主體的思想價值關系密切。

例如西北防護林的新聞圖片可以讓受眾認識到，生態環境保護是人與自然命運共同體的重要實踐，人與生態環境是共生關系，破壞生態環境就是破壞人類的生存環境。新聞圖片攝影者通過相關視覺符號傳遞了對生態文明重視和保護的價值需求。中國古代的“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等人文思想對生態環境保護和生態建設具有積極的指導功能，新聞圖片攝影者可以通過視覺符號的價值構建來傳遞這種生態思想，讓受眾感受到健康綠色的生態環境帶來的和諧之美[3]。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緊貼與人關切的主題，是受眾無法逃避的新聞事實。因此新聞圖片攝影者在傳播過程中，應當有效實現共情、共鳴、共生、和諧等重要傳播功能。

二、傳遞內容語法邏輯中的傳播功能分析

視覺語法理論認為，任何制造意義的過程都是設計行為，包括圖片在內的視覺符號都具有社會屬性。生態類新聞圖片所傳遞出來的內容，就具有生態屬性。新聞圖片的傳遞內容通過攝影者的一系列設計行為傳輸到受眾（符號終端接受者），最終由受眾進行自我解釋并分享后產生廣泛的社會意義。新聞圖片的傳遞內容作為再現的符號化事實，自身已然客觀存在于新聞敘事框架中，不同層面對潛在的受眾產生影響。新聞圖片本身產生的傳播功能是多層次的，結合視覺語法理論，我們可以將這種傳播功能界定為“興趣聚合——理性認可——價值認同。”

（一）興趣聚合

新聞圖片作為再現的視覺符號，通過光線、色彩、空間布局、版面設計等視覺要素的復雜化組合，已然具有視覺心理上的語法邏輯性質。新聞圖片中主題內容的初步功能就是吸引受眾觀看，刺激受眾對新聞圖片產生初步的興趣，一旦興趣發生則會遵循視覺語法邏輯規律繼續解讀新聞圖片上的其他視覺信息；反之則會“屏蔽掉”視覺信息（不再關注）激發起來的興趣。

國外研究發現，受眾對新聞圖片的解讀往往是跳躍式的，不是按照新聞圖片攝影者構建新聞圖片的流程進行解讀的，受眾的視覺語法邏輯與新聞圖片攝影者的視覺語法邏輯完全不同[4]。受眾的新聞圖片確認方式往往會直接越過新聞圖片中事實的邏輯鏈條，更愿意直接獲取新聞事實的“高潮”信息內容，省掉其余的視覺語法環節，這種體驗的快感是受眾更愿意采用的方式。也就是說，新聞圖片傳遞出來的內容應當考慮到受眾的這種特征，讓受眾產生瞬間的興趣后，隨著關注點的轉移，盡可能將越來越多分散的興趣聚合起來。例如2021年春，罕見的沙塵暴席卷北方大部分城市時，多家媒體都密集報道了這一新聞，某媒體頭版新聞的圖片傳遞了黃色沙塵、灰色城區、匆匆行人等符合內容，圖片的主色調是黃色，直接刺激了受眾的視覺心理，瞬間激發了受眾的某個興趣。受眾通過繼續觀看圖片不斷地從中獲取其他視覺元素，最終完成新聞事實的解讀。在此過程中視覺興趣的疊加最終讓受眾被完全地吸引，可見新聞圖片的傳遞內容對受眾產生了興趣聚合的傳播功能。

（二）理性認可

新聞圖片傳遞內容的初步功能是讓受眾產生興趣聚合，當受眾的興趣完成聚合后，就會對新聞圖片所傳遞的視覺信息產生中觀的印象構建。基于印象構建的形象會有兩個層面的認可結果。

一是基于圖片主要事實的理性認可。生態類新聞圖片的最大優勢是與受眾的生存、生活息息相關，更容易得到受眾對人與自然關系的共鳴和共情。例如沙塵暴圖片，許多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經驗體會，很容易感同身受，對圖片中描述的“傷害”畫面所傳遞的內容意義可以加深受眾的理解和認可，從而加深對生態文明建設、生態環境保護等議題的贊同。

二是對議題背景事件的理解認可。新聞圖片攝影者通過構建特定的社會意識形態，以視覺符號再現的方式將圖片呈現，不僅僅是為了讓受眾理解圖片的主要事實，更是為了凸出深層次的價值，完成這種價值的傳播。受眾對這種價值的理性認可則是傳播者的最高追求。例如廣西大寨村的梯田農業攝影圖片，凸顯了“金山銀山就是綠水青山”生態理念，在十九大以來的社會語境中，這樣的新聞圖片相比以往的傳播效果會更好，受眾的理解認可程度也會更高，新聞圖片的傳播功能會更明顯。

（三）價值認同

當新聞攝影圖片完成理性認可的傳播功能后，更深層次的價值認同功能就會凸顯。按照視覺語法理論的新聞攝影圖片作為一種視覺符號，同語言一樣可以再現新聞事實中人物的內心活動。受眾對新聞攝影圖片理性認可之后，如何引發受眾的價值認同，這是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傳播的重要思考點。質言之，受眾在接受了客觀視覺符號后，是否擁有反思以及價值接受，這是新聞攝影圖片傳播功能的重要體現。

舉例來看，在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的傳播中，視覺符號對受眾興趣、態度等方面的“刺激”只是停留在表層，要想實現深層次的“刺激”，就必須關注價值認同功能。通過價值刺激才能真正讓受眾接受新聞圖片蘊含的觀點。第五屆生態精品農業攝影大賽獲獎作品展有這樣一幅獲獎作品：圖片中四周是鮮紅飽滿的水果筐，中間則是一個正在睡覺的農村裝扮的孩童，孩童臉上充滿甜蜜美好的笑容。圖片充斥著強烈且重復的視覺符號，符合大賽鄉村振興、綠色農業、美好生活的主題價值觀。受眾雖然也不同程度地對鄉村振興、生態農業等社會議題具有認知，但是缺乏量化且直接的心理印象，那么這幅獲獎作品則通過視覺符號的代入以及新聞圖片傳遞內容的刺激，進一步讓受眾聯想到生態農業的積極成果和成效。簡單的視覺符號構建和強有力的畫面沖擊，對受眾的初始價值認知進行強化和暗示，產生價值認同的傳播功能。

三、受眾語法邏輯中的傳播功能分析

從受眾視覺語法邏輯角度看，受眾作為視覺符號的終端接收者，對新聞事實擁有解讀權和解釋權。在新聞傳播鏈條中，受眾發揮著重要的傳播功能，而決定受眾傳播功能發揮的因素是主觀固有觀念。因此，受眾語法邏輯中的傳播功能應當圍繞受眾的觀念展開。本文認為基于受眾語法邏輯的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傳播功能包括改變固有觀念，構建開放式理念。

（一）改變固有觀念

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在視覺內容傳達中可以有多種表現形式，有顯性和隱性、積極和消極，有人與自然、人與動物等，不同受眾的關注熱點和興趣有很大的差異。受眾的固有觀念對解讀和解釋視覺符號具有深刻的影響，受眾依托固有觀念對視覺符號進行闡釋之后所衍生出來的意義，關系到傳播效果。例如有的網民在看到沙塵暴的新聞圖片之后，會產生消極的情緒，這種消極的情緒會夾雜在傳播過程中，呈現消極的傳播態度，嚴重的會形成負面的傳播效果。反之，積極情緒則會呈現樂觀的傳播態度，形成較為正面的傳播效果。隨著多媒體的發展，大眾情緒更容易受到負面情緒的影響，更愿意將客觀的新聞事實做出相對負面的解讀并傳播。因此，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在傳播過程中不能忽視受眾的態度和立場，思考如何發揮正向的傳播功能。質言之，改變受眾的固有觀念，在受眾反應層面進行影響和干涉，這是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傳播的重要研究方向和工作重點。

（二）構建開放式理念

生態文明建設和環境保護是國際共識，構建開放式理念是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傳播的重要功能之一。基于受眾立場，構建開放式理念有利于積極構建生態類新聞傳播框架，為受眾打開一扇透視生態議題的窗口，同時保持傳播的可持續性，完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傳播機制，自覺承擔生態文明建設的責任，有利于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正向傳播效果的提升。這是新時代新聞攝影圖片傳播功能的重要體現。

不同視角下對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傳播功能闡釋有不同的意義。新聞攝影圖片作為一種視覺符號，在傳播意義構建中發揮了獨特作用。當前與受眾切身利益關切的生態類新聞攝影圖片在意識形態傳播、價值觀認同、開放式理念構建中發揮了重要的傳播功能，作為新聞圖片攝影者，應當準確把握其傳播功能，強化傳播功能認知，加深對傳播功能的多視角理解。

參考文獻：

[1]馬硯之.新聞攝影圖文傳播效果分析[J].科技傳播，2019，11（09）：50-51.

[2]郭海洋.新聞攝影在報紙中的應用及信息傳播功能初探[J].科技傳播，2018，10（10）：37-38.

[3]劉波.新聞圖片互動意義實現方式的話語解讀[J].當代傳播.2015（03）：106-108.

[4]黃國文，趙蕊華.生態話語分析的緣起、目標、原則與方法[J].現代外語，2017，40（05）：585-596+729.

作者簡介：楊曉剛，牙克石市融媒體中心主任編輯

編輯：白 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