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社會經濟不斷發展,我國逐漸進入互聯網時代。網絡借貸是在信息網絡發展背景下衍生出來的新興產業,校園貸作為其中一種類型,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和復雜性。其對象主要面向的是在校大學生,相關機構通過貸款方式來為大學生解決在校期間遇到的學習、生活方面的資金困難。合理的校園貸能夠幫助大學生解決創業資金短缺、生活費不足等難題,然而,在經濟利益驅使下,大多數校園貸的發放并不合理,甚至可能會存在違法情況。對此,我國銀保監會出臺了《關于銀行業風險防控工作的指導意見》,并明確指出,“禁止向未成年的在校大學生提供網貸業務”。但是,鑒于校園貸問題復雜,這種問題屢禁不止。這說明單一靠全面禁止向大學生提供貸款方式,并不能從根源上解決校園貸問題。這就要求深刻剖析校園貸的相關法律問題,了解校園貸發展現狀及其問題的成因,全面加強對大學生安全意識和消費觀念的引導,建立健全相關監管機制,從而在更高層面上減少校園貸違法行為的發生。
(一)校園貸的法律性質
與銀行普通的信用貸款業務相比,校園貸具有一定特殊性,且其法律性質有所不同。銀行在經營過程中會受到各種法律條文的約束,如《銀行業監督管理法》;同時,銀保監會也會進行實時監督,以保證經營的合法性與合理性,兼具行政色彩。而校園貸的辦理過程屬于合同行為,例如,很多借貸平臺會利用互聯網技術與第三方支付平臺進行合作,即在第三方支付平臺上設置賬戶,平臺將錢轉入這一賬戶內,再通過平臺將錢款發放到大學生手中。依據我國相關法律,利用互聯網平臺進行的借貸行為屬于民間借貸。
(二)校園貸的法律特征
為促進我國經濟良好穩定發展,銀行等金融機構在辦理信用貸款業務時,會受到相關機構的監督,并依據具體國情和經濟狀況及時調整信貸政策。在信息審核過程中,銀行會充分了解借款人基本情況,并根據風險狀況判斷借款人還款能力。此外,銀行等金融機構還會考慮貸款用途、借款人信用記錄等,以保障其相關利益不受損害。而校園貸以借貸平臺經營狀況為前提給予借款人額度,更多遵循的是自愿原則,完全不考慮大學生的還款能力。如果借款人違約,雙方只能依據合同追究違約責任,但是不能將其納入銀行征信系統中。
(三)校園貸涉及的違法犯罪行為
一般情況下,校園貸的宣傳具有一定的誘惑性和誤導性,其利率甚至超過了法律規定范圍,有時還存在“手續費”。這一行為便構成了詐騙。還有一些不法分子要求女大學生利用“不雅照片”進行貸款,一旦她們未在規定時間內還款,這些照片就會作為威脅女大學生的“證據”發送到其家人和親戚手中。這一威脅手段構成了敲詐勒索罪。
(一)校園貸的發展
21世紀初,我國部分銀行推出了專門針對大學生的信用卡,隨后開始針對大學生推出了相應的大學生信貸業務。前期該信貸業務發展形勢良好,但由于門檻較低,使得部分消費觀念偏激的大學生消費激增,且由于大學生還款能力不足,缺乏穩定收入,導致大學生信貸業務經常出現消費逾期問題。對此,我國銀保監會發布了相關文件,要求各銀行不能為未成年人提供貸款業務,并提高了學生辦理信用貸款業務的門檻,使大學生信貸業務逐漸走向正軌。然而,隨著我國正規銀行減少面向大學生的信貸業務,大量非正規互聯網公司開始搶占市場,針對大學生消費現狀推出了各種信貸業務,并在2013年達到高峰。針對此現象,2016、2017年銀保監會印發了一系列文件,明確提出暫停大學生校園貸業務。然而,當前仍有部分不法平臺持續開展校園貸業務,甚至假借分期消費的名義,運用“隱身模式”通過微博、貼吧、網站等途徑在各大高校中大肆宣傳,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校園貸業務的監管難度。
(二)校園貸出現的原因分析
1.高等教育的快速發展
自2012年開始,我國高等教育實現了相對普及,大學教育從精英化逐步走向大眾化,2020年我國高等教育入學率高達50%。這一轉變是推動校園貸快速發展的重要原因,高等教育入學人口逐年增長,使高校在校學生中來自中、低等收入家庭的人口占比極大增加,經濟問題在大學更加突出。
2.互聯網的普及
20世紀以來,互聯網科技不斷發展并逐漸普及,為人類提供了多樣化的媒體資源。各種軟件、網頁的迅速傳播,為校園貸發展提供了機會和可能。校園貸利用互聯網資源夸大貸款方便、快捷等優勢,哄騙尚未步入社會、缺乏分辨是非能力的大學生向其貸款,并由此造成了很多不良影響。而這些現象的出現,僅僅依靠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進行自我調節是遠遠不夠的。
3.現代消費觀念和消費需求的負面影響
隨著現代社會經濟不斷發展,國民消費能力得到了極大提高,人們的物質需求和消費觀念也隨之發生了轉變。現代社會中,很多人注重經濟實力的提升,在釋放經濟欲望的同時,消費更趨自由,呈現求新求變的特點。再加上互聯網金融快速發展的影響,部分人群產生了超前消費觀念。而大學生由于社會經驗不足,在沒有家人約束的情況下極易受到外界影響,加之年齡較小,價值觀尚未完全形成,導致很多學生在剛進入大學校園后,容易產生攀比心理,出現了較大消費欲望和需求,由此形成社交購物模式。“社交購物模式”,即個體對商品作出提出購買的決定,并非來源于該產品是生活必需品,而是出于社交影響。
校園貸問題的出現,是各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首先,政府市場監管力度不足;其次,家庭是學校教育和社會教育的前提,家庭教育和氛圍也會影響學生三觀的形成;最后,學校對學生的風險教育有待提高。這些相關利益主體對學生的教育和引導是抑制違法校園貸行為的主要渠道,缺一不可。
(一)校園貸行業缺乏自律意識
商家以獲取最大經濟利益為首要目標。其在利益驅使下,通常會通過降低貸款門檻、簡化審核和貸款流程等方式,蠱惑大學生在借貸平臺上上傳個人信息進行貸款,還有商家會以“零利息”為噱頭,在大學生借款后立刻提高利息,并用違法手段催債。這一系列做法不僅會造成整個行業秩序混亂,也會影響大學生身心健康發展。
(二)校園貸監管主體和力度不足
當前,很多借貸軟件和平臺的運營尚未設立統一門檻和行業標準,監管主體缺失,導致違法問題時有發生。同時,校園貸的市場準入門檻較低,缺乏具體的條文規定和嚴格的審查制度。規則的缺失導致部分借貸企業實際經營業務與描述不一致,很多企業名為商務公司,實則將校園貸作為主要業務,用違法行為牟取暴利。而且,有的網絡借貸還存在收費標準不一、貸款額度和還款期限自定等弊端。此外,信用體系不完善,部分大學生在多處平臺進行借款,但由于沒有還款能力,衍生出了很多違法還貸手段。
(三)校園貸操作程序問題突出
一方面,大學生在貸款時只需要通過網絡填寫基本個人信息,就能獲得貸款金額。然而,簡單的程序設置并不能真實地了解學生借款用途。另一方面,校園網貸并沒有根據大學生還款能力設置相應的貸款額度和還款期限,從而造成了潛在風險的發生。
(四)相關法律和政策不健全
網絡借貸實際上是信息網絡發展背景下衍生出來的新興產業,其所有手續都是通過網絡進行的。校園貸主要通過互聯網公司與大學生進行借貸活動,其貸款方式是在一些熟悉平臺上創建資金入口,將錢款發放到大學生手中,且由于借貸對象是在校大學生,其群體特殊性導致以往相關的法律有效性有待提高。2016年,國家銀保監會出臺了相關政策,對校園不良網絡借貸進行了調整,但總體上以引導為主,懲罰方式并不具體,仍有待完善。
(五)相關教育的缺失
高等教育作為教育系統中最重要的一環,在培養現代化人才方面承擔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人才培養不僅要教授學生掌握專業技能,更應該培養學生的道德情操和正確價值觀。校園貸亂象頻發,與高校課程結構設置存在極大關系。隨著科技水平的提高,各領域開始傾向于選擇綜合性人才,即能夠實現學科間交叉融合、打破學科壁壘、了解不同學科專業知識的高素質人才。但大學生在校期間除了學習本學科專業知識外,很難接受到其他專業的系統教育。非法學專業的學生對互聯網金融法律缺少基本的認知,是大學生陷入校園貸陷阱的主要原因之一。受騙上當的學生通常表現為,缺乏對校園貸風險的判斷能力,更不懂得運用法律手段維護自身合法權益。
校園貸的產生并不是某一個原因導致的,而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因而,徹底消除不合法校園貸帶來的負面影響,不僅應是政府積極解決的事情,而且也是高校、家長以及學生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一)完善校園貸平臺的法律體系
為促進經濟穩定發展,保障大學生身心健康,相關職能部門應出臺針對性的法律文件,完善相應法律法規,加大對信貸企業的風險評估和審查力度,明確監管責任,維護借貸企業有序開展相關業務。同時,要在完善相關法律的基礎上,建立誠信系統,通過多個平臺實時監督和調查借貸者的信用記錄和還款能力,以便于針對消費者信用程度設置不同的貸款額度。此外,學校要通過相關教育增強學生貸款風險意識,以切實杜絕校園貸違法現象的發生。
(二)明確校園貸的監管主體
為規范信貸行業市場,保護從業機構和大學生的合法權益,針對校園貸問題,相關部門應明確監管主體責任,系統制定經營管理規則,建立懲罰機制,增強行業的約束力和自律意識,進而促使企業在信貸宣傳、利率收費標準、貸款門檻等方面更加公開透明,堅決杜絕虛假宣傳。另外,要對大學生提交貸款申請的真實性進行嚴格審核,并告知其潛在風險,以便能夠及時解決潛在的問題。
(三)優化責任追究機制
要想達到監管目標,除了要明確監管主體外,還需優化責任追究機制,對出現的糾紛及時予以解決。司法訴訟是解決糾紛最權威、最有力的方式。但這一方式耗時長,且程序煩瑣。對此,我國可新增金融監管機構,嚴格審查機構人員的專業水平和責任追究程序,保障機制的高效和獨立。此外,也可以由第三方負責對糾紛雙方進行調解,并增強其靈活性和多樣性,以盡可能地滿足大學生需求。
(四)提高大學生自律意識
學校在教學過程中要引導大學生理性消費,幫助其樹立正確消費觀和價值觀。比如,可以開設一些理財課程,讓大學生對理財知識形成初步認知。同時,可以在課堂上通過提問導入、情景假設等形式對貸款行為進行具體分析,以便大學生充分了解貸款利弊,提高大學生辨別和解決風險問題的能力。在家庭中,家庭成員對大學生行為具有引導作用。家長應該樹立正確的消費觀念,養成良好消費習慣,引導大學生學會合理消費。在日常生活中,還需注重培養學生的風險意識,提高其抵御風險的能力,發現問題及時進行溝通和交流。另外,對于學生自身而言,要提高明辨是非的能力,了解超前消費帶來的不良后果,養成適度消費的消費理念;同時,要樹立良好的理財意識,在借貸之前要充分了解企業的借貸規定,加強自我防范意識,拒絕違法校園貸行為,在保證自身還款能力的前提下通過正規平臺進行貸款。
為解決校園貸的相關法律問題,需要厘清校園貸發展現狀,分析大學生群體特點,正視當前存在的問題,分析問題產生的原因,并結合我國實際情況,提出相應的解決措施。對此,本文提出,為引導校園貸行業健康良好發展,相關部門應不斷完善法律法規,明確校園貸監管主體,優化責任追究機制。同時,要加大對大學生的保護力度,提高大學生自我防范意識,引導其樹立正確的消費觀。總之,各方應正確看待校園貸現象,維護合理校園貸行為,并客觀評價其中的風險,力求在保障校園貸金融健康發展的前提下,促進整個行業持續發展。
(作者單位:1.中國海洋大學法學院;2.濰坊科技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