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鈺濤
正是子夜,風并沒有起,暑熱不能剎去,一只夜鶯在夜空中落下了“咕”一聲凄凄的啼叫。
醫院的病房里,燈光還亮著,有些病人正在這個暑熱的夜里,嘴巴或吹或吸迷迷糊糊地睡去,寂靜中偶爾重重地響起一陣咳嗽聲,或是囈語中嘖著嘴巴的聲響,但這一切很快又歸復了夜的寂靜。
此時,病房走廊的拐角處,一張臨時增加的病床上,正軟軟地躺著一個九歲的小女孩,她那副清純漂亮的小臉上,眼睛正半醒半睡地瞇著,一縷細長的發絲,散落在小臉兒上。然而,這張俏美的臉蛋兒,在迷糊中突然抽搐了一下,這些細微的動作,并沒有驚動子夜的寧靜,就連值班室里的護士也沒覺察到。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我們正將一位夜訓時從高空跌落嚴重摔傷的戰友推過走廊,或許是推車的輪子松動,或許是我們說話的緣故,將正在迷迷糊糊睡著的小女孩驚醒了。她翻了一下身,便懵懵懂懂地坐了起來,一雙惺忪的眼睛,看著我們從她跟前走過。
病房里,安頓了戰友小林住下之后,護士值班室里的掛鐘,已是深夜四點多了。醫生說:“只留下一個人照顧就行,其他人可以回去。”這一夜,我主動留下來照顧戰友小林。掛在床頭上的吊瓶,一滴一滴沿著透明的針管從小林的手腕上流到他身體里。此時的夜,是多么的寧靜啊!
我佇立窗前,夜鶯的啼聲從窗口傳進來。我從窗口看著漆黑的醫院大院,和部隊的大院相近,但心境完全不同了。轉身的時候,我突然發現,病房門口靜靜地站立著一位小女孩,她靜靜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