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耳鷓鴣（短篇小說）

陳位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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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確信自己是被鷓鴣聲吵醒的。醒來之前，鷓鴣聲帶著他穿越回到曾經(jīng)的少年時光。那時他是一個不怎么聽話的孩子，常常要母親逼著才肯爬到床上躺下，可就是躺在床上往往也不肯睡著。屋外艷陽高照，南風(fēng)吹拂，對面山坡上傳來鷓鴣啼鳴，一聲遞一聲，婉轉(zhuǎn)、高亢，直沖云天。他好像還聽見鄰家姐姐咯咯的笑聲，恍惚間又在村口一眼望見自家屋頂上升起裊裊炊煙，心里感到特別踏實(shí)，特別甜美。醒來之后，鷓鴣的啼鳴還在繼續(xù)，一唱三嘆，蕩氣回腸。他很激動，立馬翻身起床，一個箭步?jīng)_到門外。

太陽已經(jīng)偏西，但正是一天中陽光最炙熱的時候。大志冷不丁正對著陽光，頓時兩眼直冒金星，眼里有幾個太陽不停地旋轉(zhuǎn)，他緊閉雙眼，好讓自己穩(wěn)下神來?？墒?，當(dāng)他定下神來，能夠辨別東西南北的時候，鷓鴣聲消失了。望向村前大觀嶺的方向，剛才啼鳴聲就是從那邊傳過來的，他希望過一會還會再來一波啼鳴，可左等右等，始終沒等到結(jié)果。

“媽——”

他想與母親分享一下，喊了一聲，不見回應(yīng)，這才想起，母親去村里找人閑聊了。每天吃過午飯后，母親總是喜歡去村里找人聊天，說是人老了覺少，擔(dān)心睡了午覺，晚上半夜三更醒來睡不著。每次從外面閑聊回來，母親總是笑吟吟的，心情很好，大志就猜想，她一定又是聽到什么好話了。

“他們都說你孝順呢！”這句話母親說過好幾次。

大志聽了笑笑。他也是沒辦法。父親走后，他就打算讓母親搬進(jìn)城和自己住，一家人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yīng)，可說了幾次，母親死活不肯，他只好節(jié)假日盡量回來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