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止符里也有音樂

阿木

音樂世界里有很多音符，它們對應著高低不同的聲音。你可以把音符想象成一級級臺階，從上到下，上面的是高音，往下逐漸降低。說到這里，你可能想問：“那有沒有不出聲的音符呢？”

還真有。五線譜上有這樣一種符號，專門用來標記音樂的停頓，它的名字叫作休止符。和其他音符的“單打獨斗”不同，休止符可謂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它可以根據停頓時間的長短，變化成不同的形態。如果說五線譜是一座小房子，那么休止符既可以倒掛在天花板上，又可以在地板上立得筆直，還可以輕輕松松地從一樓（指五線譜從下往上的第一條線）跑上五樓（指五線譜從下往上的第五條線）。是的，在五線譜上的每一條線，以及線與線的每一條間，你都能看見休止符的身影。

有人會問：“如果不能發出聲音，休止符為什么稱為‘音符呢？”乍一聽似乎很難解釋，但要是換種說法，你肯定一下子就能明白了。比如白居易在《琵琶行》中寫下的“此時無聲勝有聲”，便有異曲同工之妙，堪稱文學里的“休止符”。

但因為休止符并不發出聲音，導致經常被人忽略，我便是其中之一。

記得剛開始上鋼琴課時，老師手里拿著一張卡片，卡片上面畫了許多看上去像小蝌蚪的音符，其中之一便是休止符。老師講解后，指著那個小小的停頓符號問：“這個，你打算怎么彈？”我不以為意地回答道：“還用彈休止符嗎？”老師慢慢收起了笑容，接著問：“你聽過硬幣落在地上的聲音嗎？”

我點點頭。上次考試，在掏筆時，不小心從筆袋里掉了一元硬幣出來。當時，考場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我。

“想象一下，如果現在你走進一家漢堡店，店里有很多顧客，不少人都帶著孩子，他們一邊尖叫一邊從最左邊跑到最右邊，而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門口走到收銀臺，大聲和店員說了好幾遍要點什么漢堡，但她下單的時候還是按錯了。這時，有一枚一元硬幣掉在地上，你還能聽見嗎？”

別說一元硬幣了，在這種環境里就算有人扯著嗓子喊我名字，我都不一定能聽見。

“是的，在越安靜的環境，你就越能感知到聲音的存在。”老師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果現在是兩國交戰，開戰前，士兵已經上了戰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喘，一點聲音也沒有。這時，你會有什么感覺？”我心想，如果自己也在戰場上，肯定緊張得一動也不敢動了。

“所以你看，緊張就成了一種氛圍，而這種氛圍便是通過‘聲音的休止實現的。”老師說道。

關于休止符，老師講了許多，也向我演示了不同情緒、不同樂曲里休止符的狀態，它們聽起來風格各異，有時是小兔子在草坪里蹦蹦跳跳，有時像是被雨水打濕的大雁，翅膀沉重得抬不起來。

自那次以后我便明白了，休止符是音樂的延續。沒有一首樂曲會全是音符而毫無停頓，就像沒有人會一刻不停地說話而絲毫不停歇一般。如果音樂里沒有片刻的歇息，那只能叫人覺得聒噪且疲勞。休止是一種悄然的渲染，它促進了音符之間的和諧，使得旋律的層次更加豐富，營造出不一樣的音樂氛圍。

從此再遇見休止符時，我便認真對待起來。是啊，誰說只有聲音才是音樂的一部分呢，休止符里也有音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