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以2005—2018年中國31個省份(不包含港澳臺地區)的數據為研究樣本,基于風險投資創新理論、區域創新理論以及空間集聚理論,從區域層面實證檢驗風險投資對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并結合風險投資活動的空間集聚分布特征,檢驗其對風險投資空間溢出效應的影響。研究發現,區域技術創新具有較強的空間相關性。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具有積極影響,且這種影響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即風險投資不僅會提升所處區域的技術創新,而且還會提升鄰近區域的技術創新。該空間溢出效應受到空間集聚特征的調節,即相較于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更能強化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因此,政府應創造更有吸引力的投資環境,鼓勵風險資本向本地區集聚,完善知識產權保護政策,通過加強人才激勵力度促進地區科研實力的提升。
關鍵詞:風險投資;區域技術創新;空間溢出;知識溢出;空間集聚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8482024(02)010416
在開放經濟背景下,任何一個地區的發展不僅受到地區內部因素的影響,同時也受到周邊地區的影響。技術創新活動天然具有較強的正外部性,其所衍生的專利申請活動會帶來明顯的空間溢出效應。該空間溢出效應作為區域技術創新的重要組成部分,已逐漸成為目前區域技術創新領域的熱點研究內容之一。面對新產業、新技術以及新市場發展所帶來的巨大不確定性,傳統銀行、債券等融資渠道均難以適應無形資產占比高、創新技術變現慢的高風險投資,適時引入專注于創業投資、創新投資的風險投資恰能在此時給予新產業發展以重要幫助。隨著中美高科技貿易爭端的凸顯,中國發展具有獨立自主知識產權的高新技術尤為迫切與重要。
中國風險投資歷經二十余年的發展,市場規模日益擴大,整體呈現創新發展趨勢,越來越多的研究開始關注到風險投資與區域技術創新之間的關系。但現有研究存在一定局限,即許多學者主要關注風險投資在企業層面帶來的外部性,而對風險投資在區域層面的空間溢出效應的研究則重視不夠。然而,從空間溢出視角對風險投資與區域技術創新之間的關系進行研究,有助于解釋風險投資推動技術創新過程中的區域性差異,可以更加全面地了解中國風險投資在區域層面的創新績效,進而提升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邊際貢獻。
本文主要基于新經濟地理學理論、風險投資創新理論、區域創新理論以及空間集聚相關理論,利用2005—2018年的省級數據,在闡述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所帶來的空間溢出效應作用機制基礎上,結合風險投資活動所呈現的空間集聚分布特征,包
括風險投資機構以及創業企業各自所呈現的空間集聚特征,實證檢驗其對風險投資空間溢出效應的影響。
一、理論分析與假設提出
(一)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
新經濟地理學理論以及區域創新相關理論認為,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影響并不會因為行政管理邊界局限于某一個地區,而是會逐步擴散到鄰近區域甚至更遠的區域。已有區域創新的空間效應研究表明,創新相關投入要素的動態流動與擴散,包括研發人員、研發資金在區域間的流動以及共享,有利于知識的空間溢出并能夠帶來規模經濟,從而促進區域創新績效的提升。區域風險投資的引入能極大地激發當地企業家精神,鼓勵更多的人才進行創新性研發活動,同時推動更多企業家進行營銷、管理等方面的創新,從而形成創新文化,使區域長期保持競爭優勢。此外,風險投資機構對被投資企業的投資能夠有效促進知識積累以及在企業之間轉移擴散[1],表現為投資組合中被投資企業之間的專利互引概率顯著增加。Watzinger等[2]通過直接測度風險投資的知識擴散效應證明了在控制研發成本的影響之后,風險投資對被投資企業周邊企業的專利申請依舊有正向影響,而且知識溢出效應遠大于公司研發成本。由此可見,知識溢出效應和促進組織之間建立合作關系是區域風險投資產生空間溢出效應、帶動鄰近區域技術創新的重要途徑。
第一,從知識溢出的角度來看,知識溢出在地理上高度集中,空間鄰近有利于知識溢出,從而提升區域風險投資產生的空間溢出效應。在微觀企業層面,知識并不局限于現有組織或個人的技術和組織實踐,它可能從其中一個溢出到另一個,技術勞動者在與其他技術勞動者在互動、改變組織或遷移時會傳播隱性知識。盡管數據等信息越來越自由地在組織和地區間流動,但知識溢出“更加嚴格”。由于匯編、交流和吸收知識的成本很高,企業、學術組織和個人必須積極互動、協作才能讓知識流動。在中觀區域層面,知識資源作為創新活動的直接投入,一直被視為創新發展的重要源泉。當面臨類似問題的經濟行動者位于鄰近地區時,知識資源往往會在當地擴散。知識的溢出通過促進規模經濟效應、增加技術學習機會以及提供互補異質能力的方式提高了鄰近區域的技術創新[3]。盡管技術鄰近與地理鄰近對創新溢出均會產生影響,但研究表明就中國現階段而言,地理鄰近比技術鄰近對創新溢出的影響更顯著[4]。
第二,從組織合作的角度來看,基于社會資本理論以及區域創新理論,區域空間內空間鄰近的組織更容易形成創新合作伙伴關系,建立持續的創新合作機制,進而提升空間內主體的技術創新。企業間通過互相學習模仿降低學習成本,空間鄰近的企業及其合作者更容易在社會關系上產生交集以及合作創新,地理鄰近可以通過互適—互信—互惠的機制達到主體間的合作共贏[5]。原則上協作努力的地理范圍是沒有空間限制的,因為企業可以利用各種現代通信工具與交通工具與遙遠的企業發展并建立聯系[6]。然而由于專業網絡大多是本地的[78],企業間協作的知識轉移地理范圍通常也局限在本地。
此外,還有部分研究認為空間地理距離的鄰近并不是知識溢出的唯一來源,社會鄰近、經濟鄰近以及技術鄰近也會對知識溢出產生顯著的積極影響。知識溢出的外部效應通過組織層面的相互作用以及人際或專業層面的網絡促進了創新的傳播,這些組織聯系和專業聯系雖然可能會因為空間鄰近而變得更強,但空間鄰近卻并不一定形成有效的組織和專業聯系。空間地理距離的增長一定程度規避了組織層面的相互摩擦,從而降低了內部交易成本。與此同時,更多以人為本、制度化程度較低的關系也可以通過一套共同商定的規則和慣例在空間地理距離較遠的情況下有效交流知識,這在創新者之間建立了一種從人際交往到成為同一群體的社會鄰近性,從而降低了互動成本、簡化了驗證程序、增加了信任,便于交流和創造新知識。具有相似經濟特征的區域有時比空間鄰近的區域更容易產生聯系,非空間鄰近對增強區域間聯系、提高知識獲取、加速資源流動更具優勢。既有研究發現,創新溢出不僅受到地理區位的影響[9],地區間創新合作也會導致創新溢出,技術鄰近對知識的溢出有著顯著的積極影響。
綜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競爭性假設:
H1a:區域風險投資水平的提升不僅有助于所處區域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而且有助于鄰近區域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
H1b:區域風險投資水平的提升有助于所處區域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但對鄰近區域技術創新水平沒有顯著影響。
(二)風險投資的空間集聚特征對其溢出效應的影響
除了空間地理距離會影響空間溢出效果外,風險投資活動參與雙方的空間集聚特征也會分別通過擴大創業企業的示范效應,帶動高科技人才的聚集,影響知識溢出效應的傳遞以及加劇行業內競爭的方式而對區域風險投資的空間溢出效應產生影響。就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而言,其集聚通過擴大創業企業的示范效應以及帶動人力資本的集聚而強化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
第一,風險投資的空間集聚通過形成渠道的規模效應擴大被投資企業的示范效應,從而對鄰近區域的技術創新產生空間溢出效應。就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而言,其集聚能夠刺激和創造出新的市場需求,從而擴大被投資企業的示范效應。
有大量案例表明,特別成功的產品與商業模式往往是創新且顛覆的,如何成功地打破消費者與市場的原有認知將決定創業企業是否能夠贏得市場取得成功。風險投資機構的集聚能夠很好地形成渠道的規模效應,從而通過渠道宣傳創新產品或創新的商業模型,獲得更大的示范效應與規模效應,產生更多的市場機會,帶動周邊區域進行類似的產品創新或商業模式創新。袁新敏等[10]的研究結果表明,相比于美國而言,中國風險投資具有比較明顯的后端化特征,即除了將部分精力與資金投入高科技創業企業的研究和開發活動中去,更多地將精力與資金投入了市場營銷、擴大生產、上市準備等行為中。由此看來,中國資本市場上風險投資機構的集聚能夠獲得更大的示范效應、規模效應,從而強化區域風險投資的空間溢出效應。
第二,風險投資的空間集聚通過帶動人力資本的聚集而對鄰近區域的技術創新產生空間溢出效應。勞動力供給是創新活動的重要驅動力,風險投資所專注投資的高科技、高成長性行業相較于傳統行業而言,不僅具有運營風險高、資本投入多、研發活動強等特點,而且還對高素質的研發和技術人員有大量需求。不同于固定資產的投入,高科技人才的投入一方面難以通過融資租賃或經營租賃的方式來解決,雇傭即意味著需要支付全部的勞動成本;另一方面,人力資源本身具有強烈的主觀能動性,企業的長期發展潛力與所能支付的短期勞動報酬將同時影響高科技人才的擇業意愿。風險投資機構在為高科技、高成長性企業提供發展初期所需大量資本的同時,能夠通過信號傳遞緩解外部高科技人才對企業未來發展潛力的不確定性,從而幫助被投資企業聚集優秀的人力資本。人力資本的流動導致其在某些高科技園區集聚,使得被投資企業的鄰近企業可以共享高科技人才集聚帶來的人力資源優勢,從而對鄰近區域的技術創新產生溢出影響。
綜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區域內風險投資空間集聚程度的上升不僅有助于風險投資改善所處區域的技術創新,而且有助于風險投資改善鄰近區域的技術創新。
就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而言,其集聚通過吸引高技能工作者集聚、降低交易成本、誘發市場競爭的方式而對風險投資改善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產生影響,具體如下:
第一,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往往吸引高技能工作者在區域內集聚,從而加強區域現有創新網絡,激勵創新溢出。高技能的勞動者青睞充滿活力的群體和創新工作,因創新而產生的職業提供了職業深造和終身學習的機會,在自動化似乎日益威脅到許多傳統職業的時候,這保證了未來的就業機會。這種工作還能夠提供高薪,以補償不斷上漲的生活和住房成本。成本壓力也將低收入、非技術勞動者推向非創業企業集聚的區域。技能突出的創新人才在區域間流動是當代創新環境的一個關鍵特征,形成了創新中心之間的人際聯系。這些流動性可以通過加強創新網絡進一步激勵創新向國際擴散。
第二,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同時意味著創業企業之間制度距離、經濟距離以及地理距離上的鄰近,不僅有利于降低創新企業彼此之間的溝通交流成本,也能夠提高創新企業對新知識和新技術的吸收和消化能力,進而有利于創新企業的分工深化和互動學習。知識并不局限于現有組織或個人的技術和組織實踐,它可能從其中一個溢出到另一個。通過學習其他企業的經驗,企業能夠更成功地利用規模經濟和范圍經濟。
第三,除了上述正向影響以外,創業企業的集聚同樣有可能在集聚區域誘發強烈的市場競爭,而激烈的市場競爭會使創業企業更多地考慮如何擠占競爭企業的生存空間,爭取到來自風險投資的融資資源,從而為構建競爭壁壘、保持企業競爭優勢從而削弱風險投資所帶來的空間溢出效應。在外商直接投資
(FDI)溢出效應影響因素的相關研究中,Aitken等[1112]提出了競爭這一關鍵因素,認為競爭遞減了
FDI的溢出效應,產生行業進入門檻,阻礙同行業企業的發展。Bernstein等[13]的研究則印證了風險投資與FDI之間的相似性。由此推斷,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會通過增強市場競爭的方式降低風險投資所帶來的空間溢出效應。
綜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競爭性假設:
H3a:區域內創業企業空間集聚程度的上升不僅有助于風險投資改善所處區域的技術創新,而且有助于風險投資改善鄰近區域的技術創新。
H3b:區域內創業企業空間集聚程度的上升不僅不利于風險投資改善所處區域的技術創新,而且不利于風險投資改善鄰近區域的技術創新。
二、研究設計
(一)樣本與數據
為了檢驗區域風險投資為鄰近區域技術創新所帶來的空間溢出效應,本文借鑒國內現有空間溢出效應相關研究,利用區域層面的風險投資數據以及技術創新數據對空間溢出效應進行檢驗。本文選擇2005—2018年中國31個省份(不包含港澳臺地區)作為研究樣本。其中,區域風險投資金額與區域風險投資事件數量的數據來自Wind數據庫,風險投資集聚程度以及創業企業集聚程度測算過程所使用的數據來自清科研究中心提供的PEDATA"MAX數據庫,控制變量中所使用的區域研發投入、區域人力資本、對外開放程度、政府支持、城鎮化程度數據均來自中國經濟金融研究(CSMAR)數據庫中的區域經濟子庫,區域技術創新數據同樣來自CSMAR數據庫。
(二)變量設定
1.被解釋變量的選擇與衡量
在衡量區域風險投資空間溢出效應的過程中,本文借鑒國內現有區域創新的相關研究,包括謝偉偉等[4,14]的研究,使用區域專利數據衡量區域的技術創新活動,作為區域層面的被解釋變量。具體采用2000—2018年中國各省份專利申請總數作為衡量指標,以PATit表示省份i在t年的專利申請數。考慮到技術創新活動的異質性,本文在專利申請總數的基礎上,根據專利申請的類型分別統計了各省份的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以及外觀設計專利的申請情況,分別用IVTit、UTIit以及Desit表示,以捕捉區域層面風險投資對突破型技術創新以及漸進型技術創新不同的外部性。由于省級專利申請數的量級較大,本文對其進行了對數化的處理。
2.解釋變量的選擇與衡量
本文選取2000—2018年各省份的風險投資事件數量以及風險投資總金額來衡量區域風險投資情況,并對其進行對數化處理,用lnNUMit和lnINVit表示。
空間集聚程度這一概念被用于描述特定區域特定事物的分布密集程度,為了檢驗風險投資的空間集聚特征對空間溢出效應的影響,本文借鑒茅銳[16]對產業集聚的衡量方法分別衡量了風險投資事件中涉及活動雙方各自的空間集聚程度:以某一特定區域內風險投資機構的注冊數量衡量該區域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程度,作為風險投資機構空間集聚程度的絕對衡量指標,用VCA表示;以某一特定區域內被投資企業的數量衡量該區域內被投資企業的空間集聚程度,作為區域內創業企業空間集聚程度的絕對衡量指標,用FMA表示。
3.控制變量的選擇與衡量
在區域層面空間溢出效應的檢驗過程中,本文借鑒姚麗等[1415,17]的研究,選擇對區域的研發資本投入水平,人力資本水平、政府支持情況以及地區市場對外開放程度以及城市化進程進行控制。其中,區域研發資本投入水平用各省份的研究發展(Ramp;D)投資經費衡量,用RDR表示;區域人力資本水平使用各省份的科技活動人員全時當量衡量,用HUM表示;政府支持情況用各省份財政收入衡量,用Gov表示;地區市場對外開放程度用各省份進出口總額衡量,使用OPN表示;地區城市化進程用各省份總人口中非農業人口的比例衡量,用URB表示。
(三)方法與模型
1.空間相關性檢驗
在進行風險投資空間溢出效應的檢驗之前,為了驗證區域層面技術創新是否存在空間相關性,本文首先計算了被解釋變量省份內專利申請總數的全局莫蘭指數(I),對該變量是否存在空間相關性進行測度。全局莫蘭指數的計算公式如式(1)所示,其中yi表示第i地區的觀測值,n是所有數值的個數,Wij是二進制的臨界空間權重矩陣[WTHX]W[WTBX]的元素,如果它們在空間中是相鄰的,那么Wij=1,否則Wij=0。
I=∑ni=1∑nj=1Wijyi-y
-yj-y-/(s2∑ni=1∑nj=1Wij);s2=[∑ni=1yi-y-)2]/n(1)
2.風險投資的空間溢出效應檢驗
本文借鑒Anselin等[18]提出的空間線性回歸模型通用表達式對風險投資的空間溢出效應進行初步建模,如式(2)所示。其中,[WTHX]W[WTBX]是空間回歸模型中n×n的空間權重矩陣,yit表示i地區t年份的被解釋變量,EXit表示各個解釋變量,υi代表地區固定效應,ψt代表時間效應;yit-1表示被解釋變量yit的一階滯后變量,當τ=0時,為靜態面板;ρ是空間滯后被解釋變量[WTHX]W[WTBX]1yit的系數,反映了空間依賴性,測量了不同樣本個體之間是否存在顯著的空間相關性。
yit=τyit-1+ρ[WTHX]W[WTBX]1yit+Xitβ+[WTHX]W[WTBX]3EXitγ+υi+ψt+μit
μit=λ[WTHX]W[WTBX]2μit+εitεit~N(0,σ2εIN)(2)
式(2)中空間權重矩陣[WTHX]W[WTBX]1與yit的空間自回歸過程相關,而空間權重矩陣[WTHX]W[WTBX]2與殘差項εit相關。為了檢驗空間鄰近所帶來的空間溢出效應,本文在構建空間權重矩陣時考慮不同地點之間的相對位置,采用基于距離的方式度量空間權重矩陣。其中,距離的計算借助于國家地理信息系統網站提供的各省份主要縣級地區的經緯度坐標,以i地與j地之間地理距離的倒數作為[WTHX]W[WTBX]矩陣中的ωij元素,如式(3)所示。dij的計算方法如式(4)所示,其中φi和φj分別表示省份i和省份j的緯度和經度(取省份i和省份j的省會城市經緯度衡量省份經緯度),Δτ為兩個省份之間的經度之差,R為地球半徑,約等于6"356.90千米。用此方法構建距離權重矩陣后還需要繼續進行標準化處理,使得每行的元素之和為1,以便進行后續計量分析。
ωij=1/d2ij(3)
dij=arccos{(sinφi×sinφj)+[cosφi×cosφj×cos(Δτ)]}×R(4)
在選擇最優空間計量模型的過程中,本文借鑒Lesage等[19]的研究,通過從一般到具體的方法進行最優模型的選擇,首先估計空間杜賓模型(SDM),然后檢驗其是否能夠簡化為空間滯后模型(SAR)、空間誤差模型(SEM)和空間交叉模型(SAC)。利用上述空間模型的估計順序,為了衡量區域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構建表達式如式(5)所示,其中主要解釋變量區域風險投資VC有兩種衡量方式,包括區域風險投資金額(INV)以及區域風險投資事件數量(NUM);使用X代表所有控制變量。
lnPATit=α+ρ∑31j=1wijlnPATit+β1lnVCit+βX+γ1∑31j=1wijlnVCit+γ∑31j=1wijlnXit+αi+υi+εit(5)
3.風險投資的空間集聚對溢出效應的影響
在應用似然比檢驗(LR)和Wald檢驗,從SEM、SAR和SDM模型中挑選出契合本研究所用數據空間特征的模型后,本文加入風險投資活動的空間集聚特征變量AGG,包括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特征VCA以及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特征FMA,以此檢驗風險投資活動的空間集聚特征對其空間溢出效應的影響,使用如下方程進行檢驗:
lnPATit=α+ρ∑31j=1wijlnPATit+β1lnVCit+β2lnAGGit+β3lnVCit×lnAGGit+βX+
γ1∑31j=1wijlnVCit+γ2∑31j=1wijlnAGGit+γ3∑31j=1wijlnVCit×lnAGGit+γ∑31j=1wijlnXit+αi+υi+εit(6)
三、描述性統計與多元回歸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區域層面的風險投資、省級創新以及相關變量的描述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表中除了變量城市化程度以外,其余變量由于量綱過大均進行了先加1再對數化的轉化,以獲得更符合正態分布的值。區域風險投資數未經對數化處理前最大值為6"492,均值131.50大于中位數10.72,區域風險投資金額未經對數化處理前最大值為3"031,均值為107.60同樣大于中位數15。前述兩個變量方差巨大,數倍于均值,意味著省級風險投資水平呈現顯著的右偏,不同省份間存在巨大差異。省級城市化進程水平在0.15~0.90的范圍內,均值略高于中位數,兩者在0.34~0.40的范圍內,方差較小,僅為均值的1/2,意味著大部分城市的城市化進程差異不大,除了個別省份尤其是直轄市具有較高的城市化水平。
(二)全局莫蘭指數
為了驗證中國區域層面的創新活動是否存在空間相關性,本文分別計算了2005—2018年區域專利申請總數、發明專利申請數、實用新型專利申請數以及外觀設計專利申請數的全局莫蘭指數篇幅限制,結果留存備索。。就區域專利申請總數而言,其全局莫蘭指數為0.093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中國31個省份以專利申請數量衡量的創新活動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考慮到專利研發過程中的異質性,本文區分并計算了區域層面不同專利申請類型的全局莫蘭指數,發現實用新型專利的全局莫蘭指數最高,為0.097,超過發明專利的0.085和外觀設計專利的0.083,且三者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綜合來看,無論是總體專利研發活動還是各類細分專利研發活動,空間相關性水平基本保持一致。
區域層面全局空間自相關的逐年檢驗結果見表2。在2005—2018年,專利申請數量均值、風險投資總金額均值和風險投資事件均值的全局莫蘭指數均為正,雙尾檢驗Z值分別為4.02、2.41與2.75,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逐年的全局空間自相關結果表明,專利申請數量的莫蘭指數基本保持在0.08~0.10的范圍內,且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在2010、2016年以及2018年分別達到了相對較高的空間相關水平。在2008年之前以及2012—2016年,區域風險投資項目數量的空間正相關性無論數值大小還是顯著性水平均高于區域投資金額,而在2009—2011和2017—2018年,兩者之間的關系則發生反轉。總體來看,區域活動層面的風險投資水平以及技術創新活動均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性,此時傳統的最小二乘估計(OLS)方法已經無法滿足實證檢驗的需要,必須將空間相關性納入研究范圍,并構建空間計量回歸模型。
(三)空間鄰近的溢出效應
在不考慮區域創新空間溢出效應的情況下,使用面板OLS固定效應檢驗的方法對區域風險投資與區域技術創新之間的關系進行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第(10)(11)列結果表明,無論是區域風險投資項目數量的增長還是區域風險投資金額的增長,都會帶來區域技術創新的顯著提升,其中風險投資項目數量對專利的彈性為2.85,而投資金額的彈性為1.34。第(12)列則同時加入風險投資事件數量、風險投資金額以及兩者之間的交互項,發現區域風險投資事件數量的正向影響顯著高于區域風險投資金額的影響,且兩者對區域創新的影響具有互補效應。可見,在保持區域風險投資金額不變的情況下,區域投資項目數量的增長有助于提升區域投資金額對區域技術創新的邊際增長效應;而當區域投資項目數量保持不變時,區域投資金額的增長同樣有助于提升區域投資項目數量對區域技術創新的邊際增長效應。
結合上述回歸結果,本文發現在不考慮空間效應的情況下,風險投資、研發投入、人力資本以及對外開放程度對于區域技術創新都有較為明顯的促進作用。表3第(1)~(9)列則考慮了區域研發與創新活動的異質性,使用異質研發創新活動替換被解釋變量,分別檢驗了區域風險投資水平對異質專利申請的影響。第(1)(4)(7)列中區域風險投資項目數量的系數均顯著為正,意味著其對區域發明專利的彈性為2.56、對實用新型專利數量的彈性為2.65以及對外觀設計專利數量的彈性為2.38。第(2)(5)(8)列中區域風險投資金額的系數均顯著為正,意味著其對區域發明專利數量的彈性為1.20,對實用新型專利數量的彈性為1.27,對外觀設計專利數量的彈性為1.12。總體來看,區域風險投資水平能夠顯著提升區域創新水平,然而區域風險投資項目數量與區域風險投資金額對區域創新活動的具體影響存在差異,區域風險投資項目數量對異質研發創新活動的正向影響較區域風險投資金額而言普遍更為顯著。在區分了研發創新活動異質性后,區域風險投資對實用新型專利研發活動的正向影響最為突出顯著,而對外觀設計專利研發活動的正向影響最小。
如前文所述,本文借助LR檢驗和Wald檢驗選擇適合本文數據的空間模型設定,其中Wald檢驗的原假設是式(2)中的γ=0,如果原假設被拒絕則意味著SAR模型不適用于本文數據,SDM模型不能被精簡成SAR模型;LR檢驗的原假設則是式(2)中的γ=-βρ,如果原假設被拒絕則意味著SEM模型不適用于本文數據,SDM模型不能被精簡為SEM模型。
本文在選擇空間計量模型時所進行的Wald檢驗以及LR檢驗結果見表4。以風險投資金額為主要解釋變量,以專利申請總數以及異質專利申請為被解釋變量的空間模型選擇過程中,無論是Wald統計量還是LR統計量,
均在10%的水平下顯著,空間杜賓模型SDM較SAR模型和SEM模型而言,更適用于本文的數據特征。與之相似,在以風險投資事件數量為主要解釋變量,以專利申請總數以及異質專利申請為被解釋變量的空間模型選擇過程中,無論是Wald統計量還是LR統計量,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該回歸同樣適用空間杜賓模型。
基于表4的模型選擇結果,本文采用空間面板杜賓模型檢驗區域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影響,具體參數估計結果以及直接效應、溢出效應和總效應如表5所示。表3中面板OLS固定效應檢驗的結果表明,區域風險投資事件和金額的系數顯著為正,對區域技術創新具有顯著正向的影響。在空間相關性納入模型之后,本文又有了新的發現。第一,如表5所示,區域風險投資水平的總效應與直接效應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溢出效應均在5%的水平下顯著,空間滯后系數除了第(6)列中僅在5%的水平下顯著,其余回歸中均在1%的水平下正向顯著。以上結果說明區域層面的風險投資不僅能夠提升改善所在地區的技術創新水平,還具有全局溢出效應,對鄰近地區的技術創新水平也具有積極的影響,假設H1a得到了驗證,說明區域風險投資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這一空
間溢出效應不僅體現在改善鄰近區域的專利申請總數,也體現在鄰近區域內以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以及外觀設計專利申請數量衡量的異質性研發創新活動。第二,如表5第(7)(8)列所示,以區域專利申請總數衡量區域技術創新活動時,區域風險投資金額的總效應系數(2.85)顯著大于直接效應系數(037),其溢出效應約占總效應的86.10%;區域風險投資項目數量的總效應系數(10.18)顯著大于直接效應系數(1.14),其溢出效應約占總效應的88.70%。上述結果說明風險投資對區域研發創新活動的整體影響大部分來自于它的空間溢出效應,如果忽略了風險投資的空間外部性,極有可能低估風險投資對區域研發創新活動的邊際貢獻。因此,在評價風險投資的創新績效時,不能僅關注風險投資對所在地區的影響,還應該綜合考慮其外部性帶來的隱性經濟福利。第三,在表5第(1)~(6)列中,區域風險投資事件和金額的系數表明,區域風險投資在推動區域異質技術創新過程中影響效果存在一定差異,無論是直接效應還是間接效應,區域風險投資水平對區域實用新型專利申請數量的正向促進作用都是最強、最顯著的,其次是對區域發明專利申請數量的正向影響,最弱的是對區域外觀設計專利申請數量的正向影響,這一影響順序與表3中不考慮空間外部性得到的面板OLS固定效應回歸結果一致。
(四)風險投資的空間集聚對溢出效應的影響
1.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對溢出效應的影響
本文采用空間面板杜賓模型檢驗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對風險投資空間溢出效應的影響,具體參數估計結果以及直接效應、溢出效應和總效應如表6所示。首先,區域風險投資金額以及區域風險投資事件數量的總效應與直接效應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就溢出效應而言,區域風險投資事件數量的溢出效應在第(5)~(8)列中均顯著,且對應系數均大于區域風險投資金額,意味著其溢出效應無論是統計顯著性抑或是經濟顯著性均強于風險投資金額。由此可見,區域風險投資事件數量對區域技術創新活動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空間滯后系數在除了第(7)列以外的所有回歸中均正向顯著,進一步驗證了空間滯后影響的存在,總體來看以上結果與表5中的結果保持一致。
為了檢驗風險投資機構在區域內的空間集聚是否會對其空間溢出效應產生影響,本文在回歸中分別加入空間集聚特征變量以及交互項來判斷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是否會強化區域風險投資改善鄰近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空間集聚特征變量在主效應、直接效應以及溢出效應中系數均正向不顯著,意味著風險投資機構在空間內的集聚本身不會對鄰近區域的技術創新產生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交互項在主效應中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正,然而空間權重矩陣與其乘積項對應的系數均正向不顯著。借助空間面板杜賓模型對上述主效應中的直接效應和溢出效應同時進行估計,發現上述交互項僅直接效應系數正向顯著,且交互項對應直接效應估計系數的統計顯著性與經濟顯著性接近,溢出效應均不顯著。由此可見,風險投資機構在區域內的空間集聚程度可以正向調節所處區域內風險投資水平對技術創新的改善作用,區域內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程度越高,區域風險投資金額的上升或投資數量的上升帶給區域技術創新的改善作用就越強。然而這一正向調節作用僅局限于風險投資機構所處的集聚區域,無法對鄰近區域產生空間溢出效應。假設H2未完全得到驗證,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雖然可以強化風險投資對所處區域技術創新的提升作用,然而無法在風險投資改善鄰近區域技術創新的過程中產生影響。
2.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對溢出效應的影響
此處同樣采用空間面板杜賓模型檢驗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對風險投資空間溢出效應的影響,具體參數估計結果如表7所示。在主效應中,區域風險投資金額以及區域風險投資事件數量對應系數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為正,空間權重矩陣與區域風險投資水平乘積的對應系數同樣正向顯著,且[WTHX]W[WTBX]×NUM的統計顯著性以及經濟顯著性均強于[WTHX]W[WTBX]×INV,意味著區域風險投資對區域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顯著,此外空間滯后系數在除了第(7)列以外的所有回歸中均正向顯著,進一步驗證了空間滯后影響的存在。
為了檢驗創業企業在區域內的空間集聚是否會對風險投資的空間溢出效應產生影響,本文在回歸中分別加入創業企業空間集聚特征變量以及交互項來判斷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是否會強化區域風險投資改善鄰近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本文借助空間面板杜賓模型對上述交互項的直接效應、溢出效應同時進行了估計,發現風險投資事件數量和金額的直接效應均顯著為正,而僅有風險投資事件數量的溢出效應和總效應也顯著為正。由此發現,創業企業在區域內的空間集聚較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而言,對風險投資活動的空間溢出效應正向影響更加顯著。可能的解釋是:創業企業在區域內的集聚首先可以增強風險投資對所處區域技術創新的改善作用,即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程度越高,該區域風險投資金額的上升或投資數量的上升能夠帶給區域技術創新的改善作用就越強。其次,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還具有全局溢出效應,能夠強化所處區域的風險投資改善鄰近區域技術創新的作用。比較風險投資事件數量的交互項在第(5)列中的直接效應系數、溢出效應系數與總效應系數,可以發現該交互項的溢出效應約占總效應的86.1%,假設H3a基本得到了驗證。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直接帶來當地人力資源的集聚與創業氛圍的形成,均可能在集聚區域內帶來商業模式的溢出與經營管理制度的溢出,進而在拓寬產業鏈條、促進技術發展過程中起到助推的作用。無論是同一行業內專業化知識的交流,還是不同行業內多樣化知識的交流,均有助于實現知識溢出,從而強化當地以及鄰近區域內風險投資提升技術創新的作用。
四、穩健性檢驗
(一)內生性檢驗
在檢驗區域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影響的過程中,區域的風險投資金額或風險投資事件數量有可能與當地的創新績效之間存在互為因果的關系。為了解決這一問題,本文將區域的私募基金募集金額以及募集數量作為區域風險投資金額與數量的工具變量,并進行穩健性檢驗。區域內私募基金籌集金額的上升會帶來區域內風險投資金額與數量的上升,然而籌集金額除了作為風險資本投入區域內的創新創業企業,還會有別的用處及投向,不一定會帶來區域技術創新水平的提升,由此選擇私募基金募集金額與募集數量作為區域風險投資金額與數量的工具變量。以私募基金募集金額和募集基金數量為工具變量的第一階段回歸結果見表8,被解釋變量為區域的風險投資金額與風險投資事件數量。可見,工具變量的對應系數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為正,意味著特定年份特定省份的私募基金募集金額越高,募集數量越多,對應省份的風險投資總額與投資數量越多,符合工具變量的構建預期。調整后的R2分別為0.22、0.56,對應的扣除了其他外生變量的來自于工具變量的解釋力度偏R2分別為0.04和0.37,說明工具變量對內生變量均有較強的解釋力度,且募集基金數量的解釋力度更強。F統計量均大于10,且最小特征值統計量均大于Wald檢驗中的臨界值16.38,根據經驗準則可以判斷,私募基金募集金額、募集數量這兩個工具變量均不是弱工具變量。
以私募基金募集金額和募集基金數量作為工具變量的區域風險投資影響區域技術創新的內生性檢驗結果見表9,主要解釋變量的系數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為正。在控制了主要解釋變量潛在內生性
[HJ1.8mm]的情況下,區域風險投資金額對區域專利申請總數的彈性為1.71,其中對發明專利的彈性為1.83、對實用新型專利的彈性為1.48、對外觀設計專利的彈性為1.86。區域風險投資事件數量對區域專利申請總數的彈性為2.85,其中對發明專利的彈性為2.93、對實用新型專利的彈性為2.61、對外觀設計專利的彈性為317。這一結果與前文未考慮自變量與因變量之間互為因果情況下得到的回歸結果保持一致,表5~7中的主要結論在考慮了內生性影響后依然穩健。
(二)空間權重矩陣的構建
本文更換空間權重矩陣的計算方法,分別使用鄰接矩陣和最近鄰矩陣對式(6)進行檢驗。其中鄰接矩陣的具體設定如下:
Wi,j=1,區域i和j相鄰
0,區域i和j不相鄰"(7)
根據對鄰接的界定不同,鄰接矩陣的確定方法一般有如下三種:第一種,Rook方法,即空間單元共享邊界;第二種,Bishop方法,即空間單元共享節點;第三種,Queen方法,這種方法同時包含了以上兩種方法所指的情況。考慮到現實經濟活動中各個城市的地理位置邊界并不規則,因此本文采用Queen方法確定區域i與區域j相鄰與否。在鄰接矩陣的設定下,本文假設并非空間中所有單元都會產生經濟聯系,僅有鄰接的省份間會相互影響,產生經濟聯系。
以式(7)所示的鄰接矩陣作為空間權重矩陣,并在此基礎上檢驗區域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結果表明,在假定鄰接省份會產生經濟聯系的前提下,區域風險投資水平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直接效應顯著為正,本地風險投資項目數量的上升會對鄰接省份的技術創新造成顯著的溢出效應,而本地風險投資金額的上升則不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假設H1a在使用鄰接矩陣的情況下依然得到了驗證。
本文使用最近鄰矩陣作為空間權重矩陣,取一個閾值K,取區域i所有地理距離中最近的K個地區,記為與區域i相鄰,其余的記為不相鄰。采用最近鄰矩陣作為空間權重矩陣,通過空間面板杜賓模型檢驗區域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發現空間溢出效應回歸結果與表5均保持一致,區域風險投資在改善所處區域技術創新的同時具有顯著的全局溢出效應
篇幅所限,相關檢驗結果省略,可以向筆者索取。。
五、研究結論與啟示
本文以中國2005—2018年31個省份(不包含港澳臺地區)的省級數據為研究樣本,基于風險投資創新理論、區域創新理論以及空間集聚理論從區域層面實證檢驗了風險投資對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并結合風險投資活動的空間集聚分布特征,檢驗其對風險投資空間溢出效應的影響,得出的主要研究結論是:首先,區域技術創新具有空間相關性特征;其次,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積極影響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即風險投資水平的提升不僅有助于所處區域技術創新的提升,而且有助于鄰近區域技術創新的提升;最后,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受到空間集聚特征的調節,創業企業的空間集聚較風險投資機構的空間集聚更能強化風險投資對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
本文研究結論具有如下重要啟示。第一,風險投資是地區技術創新的重要助推器且對區域技術創新的影響具有顯著的空間溢出性,為了加快地區高科技產業的創新進程,合理引導地區風險資本的投入和使用是有必要的。政府應創造更有吸引力的投資環境以促進風險投資規模與數量的雙重提升,積極出臺風險投資優惠政策,如稅收返還、所得稅減免等,在合理范圍內吸引鼓勵風險資本向本地區集聚,并通過相關政策支持構建良好制度環境,推動風險投資機構與高技術產業進行長期穩定的投資合作。第二,政府還可以通過設立產業引導母基金、創業投資母基金等政府投資基金的形式,篩選出具有社會影響力的專業管理團隊并通過母基金向子基金出資的形式進行多領域的投資;同時,利用該專業投資團隊的網絡資源優勢,要求其返投當地產業或引導其投資的其他標的落戶本地等形式,形成風險投資的集聚以及科技創新型企業的集聚,進而形成風險投資的高地和風險投資網絡的核心。第三,創新企業在區域內的集聚相比于風險投資機構集聚而言,能夠更加顯著地正向調節風險投資對區域技術創新的空間溢出效應。地區政府在進行區域產業規劃的時候還需要從營造區域創業氛圍、制定創業相應稅收優惠政策、提供政府引導基金的投資、提供前期廠房或辦公場所的優惠等方式出發,吸引創業企業的聚集。同時,政府仍然不能減少對科技經費的投入,要進一步完善知識產權保護政策,營造尊重知識、保護知識的社會氛圍;加大營商環境的改善和宣傳力度,做好政府服務工作,樹立起政府的積極形象。第四,科技相關的人力資源是創新活動中至關重要的要素投入,本區域的人力資源提升以及對外開放程度提升均能夠顯著提升當地的區域創新能力,因此如何吸引人才、留住人才以及提升地區對外貿易的規模也應成為區域政策制定者關注的重點。政府可以通過加強人才激勵力度,在醫療、教育、住房等方面對拔尖人才進行補貼,強調以人為本的科研環境,促進地區科研實力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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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鄭雅妮,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