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背景、路徑及特點

陳濁?吳雪萍?朱熠璠

作者簡介

陳濁（1998- ），男，浙江大學教育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際與比較職業教育（杭州，310058）；吳雪萍（1964- ），女，浙江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教育學博士，研究方向：比較教育，職業教育；朱熠璠，浙江大學教育學院

基金項目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教育學重大項目“新發展階段教育促進共同富裕研究”（VFA220003），主持人：顧建民；受國家建設高水平大學公派研究生項目（留金選[2023]49）資助

摘 要 數字化轉型不僅是當代社會的發展趨勢，也是教育機構回應社會需求的表現形式。面對后疫情時代的諸多挑戰，美國社區學院主動開發和應用數字技術，在社會各界的幫助下推進數字化轉型。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的實現路徑是將數字素養融入教學目標、開發數字課程改變教學方式、邀請數字企業參與教學實踐、使用數字證書認證學習成果。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美國社區學院堅持服務社區，關注弱勢群體，助力終身學習。我國可借鑒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的經驗，積極開發和應用數字技術，著力培養數字技能人才，完善數字認證體系，推動院校數字化轉型，促進學習型社會和技能型社會構建。

關鍵詞 數字化轉型；社區學院；職業教育；數字素養；數字技能；終身學習

中圖分類號 G649.71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4）10-0073-07

當前，以ChatGPT為代表的新型人工智能已在教育、政法、新聞、金融等領域產生廣泛影響，它不僅為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社區教育等各級各類教育創造了新的機遇，同時也引發人們對于誤用、濫用數字技術的憂慮[1]。美國作為新一代數字技術的萌發地，在教育數字化轉型方面已取得一定進展。例如，美國社區學院（Community College）近五年新增的學士學位項目中，計算機和信息科學類項目數量增長較快，這在一定程度上回應了勞動力市場對高素質數字技能人才的需求[2]。美國社區學院兼具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社區教育功能，近年來在數字化轉型方面面臨挑戰，亦形成了一些具有借鑒價值的經驗。

一、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的時代背景

美國社區學院每年為勞動力市場輸送數以萬計的職業技能人才，在美國就業的社區學院畢業生平均每年貢獻8985億美元的收入，占美國GDP的4.1%，這一數值與美國建筑業對GDP的貢獻相當。美國社區學院畢業生每年能滿足1070萬個崗位需求，每18個工作崗位上就有一位社區學院畢業生[3]。美國社區學院之所以能夠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不斷發展壯大，是因為其能夠根據時代背景及時調整自身的發展策略。

（一）后疫情時代的到來

近年來，新冠疫情導致美國社區學院在招生、教學、畢業生就業等多方面遭遇困境。數據顯示，新冠疫情使美國社區學院的入學人數急劇下降，直到近兩年才重新趨于穩定。2023年春季共有410萬學生進入公立社區學院學習，比2022年春季增長0.5%，但比2019年春季減少近20%[4]。在后疫情時代，美國社區學院亟需在教學形式、教學技術、教學內容等方面作出改變以吸引更多學生入學。新入學的學生往往是數字時代的“原住民”，他們學習目標明確、對信息的感知能力較強，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表示希望教師能夠使用新的教學技術使學習過程變得更具吸引力，超過一半的受訪者認為實踐教學的效果最好，另有38%的學生則表示他們可以通過觀看視頻等非傳統教學模式學習[5]。同時，勞動力市場也對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技能人才培養提出了新要求，推動社區學院轉變人才培養模式。因此，美國社區學院亟需通過數字化轉型，為學生提供多樣化的在線課程及數字化學習工具，從而降低教學成本和提高教學效率，以應對后疫情時代所帶來的挑戰。

（二）數字技術的發展

數字技術的發展與革新為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提供了重要支撐。首先，以“教育云”（Education Cloud）為代表的集成式管理系統優化了入學體驗、課程注冊、數據采集、學習干預等流程，社區學院的教師可以通過“教育云”了解學生的近期學習情況；當學生缺課卻并未請假時，教師會收到“教育云”的提醒從而及時與學生取得聯系[6]。新的數字技術提高了教學管理的效率，降低了社區學院的辦學成本。例如，佩拉爾塔社區學院（Peralta Community College）為教師提供的開放教學資源可以幫助該學院的教師與世界各地的教育工作者協作改進教學。其次，針對社區學院與勞動力市場較為緊密的聯系，“從技能到工作”“吉爾德”（Guild）“技能提升”（SkillUp）“社區學院創新聯盟在線課程共享聯合會”（League for Innovation Online Course Sharing Consortium）等數字平臺為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提供了豐富的資源。例如，在“從技能到工作”平臺上，學習者可以看到，中央新墨西哥社區學院（Central New Mexico Community College）所開設的太陽能電力基礎課程（Solar Electric Basics）包含太陽能技術的相關知識，學習者在學成之后可以獲得相應的證書以及獲得太陽能行業相關職位的就業機會[7]。由此可見，數字技術的發展不僅豐富了社區學院的教學資源，還拓寬了社區學院畢業生的就業渠道，為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注入動力。

（三）社會各界的推動

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不僅依托數字技術的革新與發展，還離不開社會各界的共同推動。其中，聯邦政府在政策層面上支持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美國大學在技術和資源方面為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提供幫助，第三方組織或機構通過開展研究等形式為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提供助力。美國教育部教育技術辦公室發布的《為所有人提供數字教育》報告，闡明了當前數字教育面臨的困難，要求為學習者和教師分配信息設備、利用社區資源使更多人接入互聯網、通過社區組織培訓專業的數字教育工作者等，從而提升社區居民的數字技能和數字素養，以及普及數字教育[8]。美國的大學則通過與社區學院共同開發數字學習技術，推動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例如，麻省理工學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MIT）與阿拉帕霍社區學院（Arapahoe Community College）共同開發的電傳操作系統（Fly-by-Wire），可幫助學生高效地完成作業。當學生在完成作業的過程中遇到困難時，電傳操作系統會為其反饋個性化的學習方法[9]。在第三方組織或機構方面，行業組織和新聞媒體都為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提供了一定幫助。例如，美國社區學院理事會（The Association of Community College Trustees， ACCT）曾對斯波坎、華盛頓、洛杉磯、加利福尼亞和納瓦霍等地的社區學院開展調查研究，討論數字鴻溝如何影響社區學院學生學習并以此推進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10]。“高等教育紀事報”（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等新聞媒體也曾舉辦“高等教育的數字化未來：社區學院”研討會，邀請與會者共同探討社區學院應如何運用數字技術改善學生的學習體驗、推進教育公平等[11]。

二、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的實現路徑

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主要從數字素養、數字課程、數字證書等方面著手，從而滿足數字時代學習者的需求，以及與數字企業合作培養勞動力市場所需的數字技能人才。

（一）數字素養融入教學目標

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第四次工業革命使美國社區學院的教師和管理者意識到，傳統的教學內容已無法滿足信息時代的學習需求，包含數字技能在內的一系列數字素養需融入社區學院的教學目標中，以幫助學習者適應嶄新的學習與工作環境。因此，以克拉克馬斯社區學院（Clackamas Community College）和奧斯汀社區學院（Austin Community College）為代表的美國社區學院通過定義數字素養、設置數字素養教學目標、模塊化設計課程等方式將數字素養融入教學目標中，從而引領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

克拉克馬斯社區學院將數字素養（digital literacy）定義為使用計算機、軟件或相關技術的技能，擁有數字素養即意味著能夠發現和消化數字內容、創造數字內容、分享數字內容[12]。具體而言，克拉克馬斯社區學院所定義的數字素養在生活中的表現包括：能使用電子郵件、能瀏覽互聯網、能判斷信息的可靠性與安全性、能使用微軟的辦公軟件、能在網上獲取與工作相關的信息、能理解瀏覽記錄、能高效地使用社交媒體和知道如何在網上保護私人信息等[13]。基于對數字素養的定義，克拉克馬斯社區學院設計了“北極星數字素養”（Northstar Digital Literacy）在線課程，學習者可在線測評數字素養并依照自己的需要和節奏學習數字技能。

奧斯汀社區學院所屬的社區高新技術產業云集。當地75%的工作招聘啟事中要求應聘者掌握較為熟練的數字技能，針對缺乏數字素養所造成的就業障礙，奧斯汀社區學院發起了“為今日之職業提高數字熟練度”的倡議，幫助當地居民尤其是50歲以上的拉丁裔老年人提升其數字素養、申請新的工作崗位[14]。有別于一般院校將數字素養歸類列出的做法，奧斯汀社區學院將提升工作世界的“數字熟練度”作為其實施數字素養教育與培訓的唯一指導原則，設計了四個模塊化課程以提升學習者的數字素養，模塊化課程的名稱及具體內容見表1。

克拉克馬斯社區學院和奧斯汀社區學院將數字素養融入教學目標，從而引領學院在教學方面的數字化轉型。前者通過對數字素養的定義與具象化，幫助教師和學生更加清晰地認知數字素養；后者通過明確數字素養在工作世界中的功能性定位，設計了一系列課程以幫助學習者提升其所需的數字素養及能力。

（二）數字課程改變教學方式

數字技術的發展推動課程數字化變革。學習管理系統（learning management system， LMS）、電子課本（e-textbook）、講座采集系統（lecture capture）、自適應學習系統（adaptive learning systems）等新一代數字技術深刻改變了當前大學生的學習方式[15]。如前所述，美國社區學院通過開發線上教學平臺、搭建虛擬交流空間等方式主動擁抱新一代數字技術，從而推動院校數字化轉型。在此過程中，美國社區學院所開發的在線課程、混合式課程、線上項目等數字課程或項目對教學產生了重要影響，改變了傳統的教學方式，提高了課程的靈活性、學生的參與度以及教學質量。

面對數字時代教師與學生的新需求，費城社區學院（Community College of Philadelphia）一方面提供了多種多樣的數字工具供師生使用，另一方面積極開發數字課程，轉變教學方式，從而實現數字化轉型。目前，費城社區學院已開發線上學習項目、在線課程和混合課程等數字課程或項目。其中，線上學習項目可分為線上學位項目和線上證書項目。線上學位項目服務于想要通過社區學院轉學進入四年制大學的學生，線上證書項目則服務于想要直接進入勞動力市場尋求工作的學生[16]。

費城社區學院所開發的在線課程可分為在線同步課程、在線異步課程、校園同步課程和校園異步課程。“同步課程”（Synchronous）指的是在特定時間內進行的實時課程，可采用視頻會議或在線直播的方式進行，教師與學生在同一時間出現并完成互動；“異步課程”（Asynchronous）則是指學生與教師在時間、空間上相互獨立的一種教學形式，學生可以隨時隨地使用教師提供的學習資源，但需在規定的時間內提交作業。校園同步課程和校園異步課程均要求學生在特定時間出現在校園內參與教學實踐。費城社區學院數字課程或項目的具體內容及要求見表2。

費城社區學院的數字課程及項目是其數字化轉型的關鍵舉措。通過開發線上學習項目、在線課程與混合課程，費城社區學院為學習者量身打造能夠充分發揮其學習主動性的課程或項目，同時為其提供海量學習資源，使學習者能夠根據自身需求靈活選擇課程和自主學習安排時間，從而推動課程數字化變革、促進學院數字化轉型。

（三）數字企業參與教學實踐

步入數字時代，數字需求催生了一大批數字企業，推動數字經濟迅速發展，同時也為勞動力市場帶來了一大批與信息技術有關的工作崗位，以及對數字技能人才培養提出了新要求。為了培養勞動力市場亟需的數字技能人才，美國社區學院與新興數字企業合作，讓數字企業參與教學實踐，這既滿足了數字企業的用人需求，又推動了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

美國社區學院協會2022年年度報告顯示，美國亞利桑那州與北卡羅來納州的社區學院聯合谷歌公司推出的“谷歌生涯證書”短期培訓項目，廣受學習者的好評[17]。此外，針對網絡安全能力建設，洛杉磯社區學院（Los Angeles Community Colleges）與美國海軍信息作戰系統司令部（Naval Information Warfare Systems Command， NAVWAR）下屬子公司合作培養網絡信息安全工程師[18]。“臉書”公司與得梅因地區社區學院（Des Moines Area Community College）、格林維爾技術學院（Greenville Technical College）、中央新墨西哥社區學院（Central New Mexico Community College）等社區學院開展合作，開設數字營銷證書項目、數字技能和營銷培訓課程、編程訓練營等[19]。上述社區學院聯合數字企業所開設的數字技能課程，及時滿足了數字時代勞動力的再培訓需求，針對性培養數字行業或領域所需的數字技能人才。

數字企業還通過構建在線課程資源庫的方式參與社區學院的教學實踐。美國得克薩斯州一家名為“阿卡德穆”（Acadeum）的公司，現已融資超過2300萬美元，專門為美國社區學院創新聯盟（The League for Innovation in the Community College）等高等教育組織搭建課程共享平臺。在“阿卡德穆”等數字公司的幫助下，社區學院創新聯盟吸引了奧斯汀社區學院、拉馬爾技術學院（Lamar Institute of Technology）、蒙哥馬利社區學院（Montgomery County Community College）、塔倫特社區學院（Tarrant County Community College）、亞瓦佩社區學院（Yavapai Community College）等社區學院在線上共享本學院的課程，為社區學院學生提供更為豐富靈活的在線學習機會。“阿卡德穆”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皮爾斯（Joshua Pierce）指出，共享課程有利于學院更有效率地使用他們的教學資源，尤其是在社區學院出現教師資源短缺的情況時[20]。

數字企業參與社區學院的教學實踐，使社區學院與勞動力市場乃至整個社會的聯系都更為緊密。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本質上也是為了應對當下勞動力市場出現的數字技能人才缺口。谷歌、臉書等數字企業參與社區學院的教學實踐，能夠更有針對性地培養企業所需的數字技能人才，推動人才培養出口端的數字化轉型；阿卡德穆等數字公司專營數字資源庫建設，在資源保障方面推動了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

（四）數字證書認證學習成果

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的重要途徑之一就是通過頒發數字證書，構建“微證書”（Micro Credentials）體系，從而為學習者提供個性化學習路徑，以及滿足數字時代學習者及時認證學習成果的需求。

由行業組織或專業機構實施“微證書”學習項目是美國社區學院在數字時代構建“微證書”體系的主要方式。例如，奧斯汀社區學院所開設的汽車技術、商學研究、兒童保育與發展等學習項目均有專業機構或行業組織對其進行認證，部分學習項目及其認證機構詳見表3。此外，由社區學院自主設計和開發的“微證書”在使用時方便快捷。例如，富爾頓—蒙哥馬利社區學院（Fulton-Montgomery Community College）為學習者提供的職業技能“微證書”利用數字技術提高“微證書”相關信息的公開透明度。學習者在完成微證書項目的必修課程后，可得到由社區學院頒發的數字徽章。數字徽章作為一種新型的學習成果憑證，等同于電子版的“微證書”。獲得數字徽章后，學習者可將數字徽章展示在領英（LinkedIn）等社交媒體網站上，將其作為超鏈接添加進電子簡歷中；雇主通過點擊數字徽章，便可以了解到微證書的頒發機構、獲得時間、獲得微證書的要求，以及學習者完成學習任務的證據等信息[21]。富爾頓—蒙哥馬利社區學院現已開發的“微證書”項目包括會計與金融微證書、商務軟件與交流微證書、計算機科學微證書、早期兒童教育微證書、社會犯罪學微證書、個人財富管理微證書等，學習者通常需要兩到三個學期完成三門及以上的社區學院課程才有可能獲得上述微證書[22]。

在學習成果認證上，美國社區學院一方面革新以往傳統的認證方式，積極與行業組織等認證機構開展合作；另一方面運用數字技術開發新的認證辦法，增強數字證書的可靠性與便捷性。美國社區學院利用數字證書對學習者學習成果進行認證的方式，有助于快速認證學習者的學習成果，以及向雇主展示學生在特定領域的專業技能和知識儲備，從而使其在就業市場上更具競爭力。

三、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的主要特點

數字智能技術對社會治理體系的全面滲透、改造以及迭代，已締造出一個以信息化和數字化為核心的數字社會。美國社區學院兼具多種教育功能，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與各方協同創新、堅持服務社區，通過關注弱勢群體和助力終身學習，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各類矛盾的滋生，平穩推進教育數字化轉型。

（一）各方協同創新，推進數字化轉型

美國社區學院與政府、大學、行業組織、新聞媒體等社會各界協同創新，共同推進數字化轉型。政府在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過程中主要發揮引導作用，通過制定和實施政策、召開數字化轉型論壇等方式促進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例如，美國教育部于2022年召開數字公平教育圓桌會議，發布《為所有人提供數字教育》報告，制定數字公平法案，實施互聯網接入計劃等[23]，引導美國社區學院等教育機構推進數字化轉型。大學作為美國科研的重鎮，為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提供技術支持，改善教學和服務的質量。行業協會與新聞媒體則通過調研、舉辦研討會等形式激發數字化轉型的活力，從而賦能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

（二）堅持社區服務，滿足地方需求

長期以來，美國社區學院堅持服務社區的辦學理念，兼具轉學升學、生涯規劃、技能培訓、公民教育等多種功能。為應對后疫情時代的種種挑戰，美國社區學院堅持服務社區的辦學理念，通過數字化轉型更好地為社區服務、滿足地方教育需求。例如，“社區學院創新聯盟在線課程共享聯合會”等數字資源平臺均向社會公眾開放，為大眾提供豐富的教育資源。奧斯汀社區學院“為今日之職業提高數字熟練度”的倡議幫助當地社區居民提高數字素養，提升了當地社區就業率。菲尼克斯學院（Phoenix College）與當地市政府、“大鳳凰城經濟委員會”（the Greater Phoenix Economic Council， GPEC）、“菲尼克斯聯合學區”（the Phoenix Union School District）等組織合作，打造了“鳳凰城數字教育天篷”（The Phoenix Digital Education Connection Canopy， DECC），通過開發應用程序等方式，利用數字技術為學習者提供虛擬教室等數字教育資源，從而滿足了當地學區的需求[24]。服務社區理念使美國社區學院與當地社區長期保持緊密聯系，也使得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自始至終與社區發展相聯系。無論是通過改進教學技術吸引更多學生入學，還是依托數字認證改善畢業生就業體驗，都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出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堅持服務社區、滿足地方需求的特點。

（三）關注弱勢群體，彌合數字鴻溝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指出，教育的數字化轉型應確保惠及每一位學生，讓社會中的弱勢群體也能得到免費和高質量的數字教育[25]。關注弱勢群體及弱勢學生是美國社區學院數字化轉型的又一特點。美國社區學院尊重個體差異，為身體殘疾、經濟貧困的學生提供平等的受教育機會，促進彌合數字鴻溝。在西愛荷華科技社區學院（Western Iowa Tech Community College），失聰學生在需要幫助時可以呼叫線上“幫助臺”，“幫助臺”會將其語音郵件轉譯為文字并保存；工作人員則可以查看轉譯文件，并及時給予文字回復[26]。奧斯汀社區學院所提供的數字素養培訓課程不僅服務于50歲以上的老年工作者，還關注當地社區的非裔與拉丁裔貧困人群，通過為其提供數字技能培訓幫助他們找到薪資較高的工作崗位[27]。昆西加蒙德社區學院（Quinsigamond Community College）通過收集課程數據觀察哪些學生群體需要幫助，研究發現非裔和西班牙裔學習者課程完成率普遍偏低，因此該社區學院重點關注了這些學生[28]。此外，社區學院開設的線上課程學費通常比線下課程低廉。通過在線學習，貧困學生不僅可以節省交通費和住宿費，還可獲得更為豐富和個性化的教育資源。教育數字化轉型是時代潮流，但也有可能加劇數字鴻溝，從而損害社會公平。因此，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更加關注弱勢學生，保障弱勢群體利益，促進彌合數字鴻溝，從而使數字化轉型平穩推進。

（四）搭建數字平臺，助力終身學習

伴隨經濟社會的發展，教育體系自然而然地把日益豐富的知識傳遞給民眾，從而培養精細化生產所需的勞動力；同時勞動力又會促使技術發生變革，產生新的教育與學習需求[29]。因此，終身學習愈發為社會所重視，美國社區學院通過搭建數字平臺等方式，促進構建學習型社會和助力全民終身學習。首先，美國社區學院所提供的線上課程打破時空局限，豐富社區居民的文化生活與學習資源。學習者可根據自身需求調整學習計劃，將學習融入工作、生活中，從而實現“隨時可學”“隨處可學”。其次，美國社區學院搭建的數字平臺可收集學習者的學習情況，為其定制高效的學習方案，助力其終身學習。例如，在美國社區學院的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數字證書等學習成果認證模式對搭建終身學習時代的數字平臺具有重要促進作用。透明、公開的學習成果認證，有助于學習者在學習過程中獲得成就感，從而繼續參與學習活動和迎接更多學習任務。美國社區學院開發的“學生信息系統”和“學習管理系統”可收集學習者的學習數據，根據學習成績、學習偏好、學習模式規劃其未來的學習方案，乃至職業生涯發展道路[30]。

四、結語

數字化轉型不僅是一種趨勢，更是美國社區學院適應時代發展和滿足社會需求的必然選擇。美國社區學院依托數字化轉型積極應對時代挑戰，通過主動開發和應用數字技術創新教學模式，提升教師“教”和學生“學”的靈活性，并為學習者提供個性化服務。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美國社區學院堅持與社會、社區保持緊密聯系；關注弱勢群體，維護社會公平；搭建數字平臺，助力終身學習，推進構建學習型社會，為社會培養出更多高素質技能人才。我國“十四五”規劃綱要提出，要加快數字化發展，推進智慧教育[31]；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推進教育數字化，建設全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和學習型大國[32]。當前，我國職業技能人才培養仍受到傳統教學方式束縛，人才供給難以滿足社會數字化轉型的需求。因此，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需以人才培養為核心，立足于與經濟、產業相互聯系的特點，在教育教學資源建設和共享等方面實現突破[33]。未來，我國職業院校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需通力合作，結合各自優勢，堅持為社會服務；明晰數字素養內涵，精準定位人才培養目標；積極開發和應用各類數字技術，服務于教學實踐；更加關注弱勢學生，革新教學方法；加快構建數字認證體系，與行業組織、專業機構共同打造數字時代的國家資歷框架，從而對各類學習成果開展數字認證，進而推動構建終身學習型社會和技能型社會。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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