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振
自二戰之后,人的尊嚴或人性尊嚴已經成為法律和人權的價值基礎。以后的相關學術討論,關注的重點基本都在對“尊嚴”的挑戰上。這些挑戰包括二戰中納粹對人性尊嚴的系統性侵害,以及此后對人性尊嚴的各種社會性和制度性的侵犯。它們都屬于外在挑戰,催生了國家對人性尊嚴和基本權的保障義務。但現在我們日益面臨另一類挑戰,它們是來自科技的,指向了對“人”本身的挑戰。與上述第一類挑戰相比,科技尤其是和人體有關的科技(比如基因技術)的挑戰則屬于內在挑戰,因為它指向對“人”本身的界定,觸及對人和人的生命形態之法哲學意義的不同理解。這種挑戰既是哲學上的,又是法律上的,而且前者構成了后者的基礎。在哲學層面上,康德的尊嚴觀,即以理性和自由為基礎的人格理論,是突破這種挑戰的障礙,因為在這種尊嚴觀看來,不具有理性能力的人可能不是“人”。但同時它又潛藏著突破的契機,因為尊嚴的現代范式發展了康德的人性公式,把尊嚴改造為一種絕對價值,這又強有力地辯護了人的生命尊嚴。盡管這種主張絕對價值的尊嚴觀不一定能夠支持生命權意義上的法律主體,但其可以有效辯護法律權利保護范圍的擴展。
在思想史上,尊嚴觀有一個長期的演變過程。大體上,我們可以區分出古代的尊嚴觀與現代的尊嚴觀,或稱之為尊嚴的傳統范式與尊嚴的現代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