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之“觀”讀音新證

關(guān)鵬飛

秦觀之“觀”,學界有平去二聲之爭。實則秦觀之“觀”取自觀卦卦名。2011年,秦觀祖父秦詠墓志(《宋故內(nèi)殿崇班致仕秦公墓志并序》)在揚州出土。秦詠墓志載其八孫云:“孫八人,曰:觀、震、鼎、升、蒙、渙、益、兊。”(束家平:《秦詠及夫人朱氏墓志釋讀與研究》,《揚州城考古學術(shù)研討會論文集》,科學出版社2016年版,第39頁)“兊”即“兌”,秦詠八孫之名皆以卦名命名,可知秦觀名亦取自觀卦卦名,則秦觀之“觀”應(yīng)與觀卦卦名一樣讀去聲。

首先,“觀”字出現(xiàn)平去二聲甚早,但觀卦卦名一直讀去聲。魏了翁《永嘉薛榮祖臨予〈觀亭記〉本,而書袁和叔之語曰:“觀外不如觀內(nèi),觀民不如自觀。”以求予一言》:“大抵古人觀象、觀法、觀物、觀我,無一物而不知察,所以會眾理而致吾知也。《觀》之為卦,實明是義。今傳注之說,則彖、象為觀示之觀,六爻為觀瞻之觀。竊意韻有四聲反切以前,安知不皆為平聲乎?”(魏了翁撰,張京華校點:《渠陽集》,岳麓書社2012年版,第168頁)魏了翁的話說明“觀”字確實兩讀,而其想皆讀平聲的反問則恰好說明表示“觀示”之意的觀卦卦名實讀去聲。

其次,觀卦卦名宋前就讀去聲。《經(jīng)典釋文》中觀卦卦名讀去聲,曹元弼《周易集解補釋》云:“《釋文》唯卦名及‘大觀’等數(shù)字讀‘官喚反’,余皆音‘官’。”(曹元弼著,吳小鋒整理:《周易集解補釋》,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年版,第294頁)

最后,秦觀所處時代觀卦卦名亦讀去聲。秦觀父親秦完之師胡瑗所著《周易口義》云:“夫觀有二義,以度而言之則謂之觀,以目所觀亦謂之觀也。”(倪天隱編:《欽定四庫全書薈要·周易口義》,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05年版,第108頁上欄)深受胡瑗影響的程頤云:“凡觀視于物則為觀,為觀于下則為觀。”(程頤撰,王孝魚點校:《周易程氏傳》,中華書局2011年版,第112頁)而深受程頤影響的朱熹則說:“自上示下曰‘觀’……故卦名之‘觀’去聲,而六爻之‘觀’皆平聲。”(黎靖德編,王星賢點校:《朱子語類》,中華書局1986年版,第1778頁)

秦觀之“觀”既然取自觀卦卦名,則其讀音當依朱熹之論,讀為去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