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 稿/裴定宇 北京中創碳投科技有限公司

專欄主理人:鄭喜鵬北京中創碳投科技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北京市工商聯京津冀協同發展工作委員會委員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亞洲開發銀行專家庫成員zhengxipeng@sino-carbon.cn
在應對氣候變化的挑戰中,減少溫室氣體排放是一項重要的任務。我國作為全球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國,面臨著嚴峻的減排壓力。根據UNEP 2020年12月發布的《2020年排放差距報告》,2019年中國、美國、歐盟、印度、俄羅斯和日本是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位列前六的國家(地區),排放量占全球總量的62%。其中,我國2019年的溫室氣體排放為140億tCO,當量,超過美國、歐盟和俄羅斯的總和。此外,我國溫室氣體排放增速達到了3.1%,比其他五個排放國家要高,這表明我國減排任務更加緊迫。為了滿足《巴黎協定》的目標,我國需要加大力度降低溫室氣體排放并實現可持續發展。
我國能源資源中,煤炭的儲量占世界總儲量的11%,石油約占2.4%,而天然氣僅占1.2%。隨著經濟的發展,我國的能源結構也發生了變化,核能和可再生能源實現了從無到有的突破。到2019年,核能和可再生能源的占比達到了2%和5%,已經接近世界平均水平。盡管我國在可再生能源方面取得了進步,但是煤炭的消費比例仍然占到57.7%,相較于世界平均水平高出30多個百分點。此外,我國煤電機組的平均壽命約為12年,明顯低于歐美國家煤電平均運行50年的情況,所以在大規模淘汰煤電方面還需要進一步探討,若短期內采取“一刀切”的方式強制關閉,將會造成資源浪費。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取得快速發展。2015至2019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由11.06萬億美元增長至14.36萬億美元。在產業結構方面,第三產業已經成為我國的主導產業,占比在2019年達到了53.90%。我國經濟穩健發展也使得人民生活水平得以提高,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從8 066.94美元增加到10 261.68美元。
然而,與美國和歐盟相比,我國的經濟規模差距依然較大。2019年,我國的國內生產總值仍超過美國超過7萬億美元,歐盟仍超過1萬億美元。在產業結構方面,我國第二產業所占比重遠超歐美,產業結構仍較為依賴第二產業。此外,我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仍不足美國的1/6,歐盟的1/3,發展不平衡且不夠充分,人民生活水平需要進一步提升。
我國從碳達峰到碳中和的過渡期遠遠少于發達國家。到目前為止大部分發達國家已經實現碳達峰,如歐盟大部分國家已于2000年前實現碳達峰,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也于2010前達到碳排放峰值。歐美國家大多將2050年設定為碳中和日標年,也就意味著這些發達國家從碳達峰到碳中和之間普遍有40至50年的過渡期。
相比之下,我國仍處于工業化和城鎮化快速發展階段,具有高碳的能源結構和產業結構,發展慣性大、路徑依賴強,要用不到10年的時間實現碳達峰,再用30年左右的時間實現碳中和,這意味著我國能源消費和經濟轉型、溫室氣體減排的速度和力度,要比發達國家快得多、大得多,需要在碳排放峰值之后迅速下降,平均年減排率將達到8%至10%,只有付出艱苦卓絕的努力才能如期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目標。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高質量發展是一個包容性很強的概念,其內涵包括卻不限于經濟發展的高質量、改革開放的高質量、城鄉建設的高質量、生態環境的高質量和人民生活的高質量。
2015年,我國的GDP增速6.9%,自1990年以來首次跌破“7”。自此之后,我國GDP增速呈逐漸下降趨勢,“十二五”以前的超高速增長狀態不復存在,同時,近10年來我國勞動年齡人口持續下降,勞動力成本上升人口紅利逐漸消失,依靠勞動力密集型產業推動經濟增長,或以低勞動力成本吸納國外制造業企業設廠帶動就業的發展模式難以為繼。
在此背景下,我國必須由過去的高速度發展轉向高質量發展。新時代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要解決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大力推動高質量發展是唯一途徑。碳達峰和碳中和目標的提出給了我國高質量發展重要的指導方向和思路。碳達峰和碳中和目標與我國未來的經濟社會發展的方向有內在的緊密聯系,可以成為相互促進的手段,推動國家和地方轉變發展模式,實現更高質量、更有效率、更可持續和安全的發展。
我國的經濟在近幾十年里實現了高速發展,這得益于傳統化石能源的穩定供應。目前,我國石油對外依存度已經超過72%,天然氣對外依存度達到43%。這一比例仍然呈現上升的趨勢。隨著全球經濟的增長,油氣市場競爭也日益激烈。能源安全在經濟發展中的戰略地位不斷提升,特別是在逆全球化趨勢下,能源國際貿易面臨著更多的不確定因素,對能源供給的高度依賴將給國家安全帶來風險。
未來生產力和競爭力取決于能源。碳達峰、碳中和戰略的推進支持著可再生能源和清潔能源的應用,逐漸取代傳統化石能源。這將從根本上改變經濟發展的動力體系,推動我國能源安全戰略從依賴渠道端的化石能源向依賴源頭端的可再生能源轉變,減少化石能源的使用,降低對外界能源的依賴,從而在根本上提高能源安全,增強經濟發展的確定性和穩定性。
實現碳達峰和碳中和的偉大目標既依賴于技術創新,又會反過來推動技術創新。在研發和廣泛應用低碳技術方面,它是實現碳峰中和目標的關鍵。低碳技術一方面是經濟競爭力的表現,另一方面也是實現低碳經濟核心競爭力的體現。要實現能源供應格局的徹底改變,以及為能源、工業交通等領域實現長期的深度脫碳而需要突破性技術的支持;同時,數字化智能化、高速化等新發展浪潮也將加速低碳發展的進程。
預計在未來“十四五”期間以及更長的時間里,我國的投資將逐步轉向低碳和零碳領域。據預測,從2020年到2050年的100萬億元以上的投資將支持能源體系的轉型;而工業、建筑、交通等能源終端需求部門改造的投資需求也超過了30萬億元。這些大規模的資本將推動涉及減碳、零碳、負碳領域的各種技術領域的發展和商業化應用。
另外,我國計劃大力發展包括5G、特高壓輸電線路、高鐵、電動汽車充電站、大數據中心、人工智能相關基礎設施和工業物聯網等在內的“新基建”。這些領域的發展將有助于低碳發展的數字化基礎。預測數據表明,2020至2050年,僅5G和物聯網領域的基礎設施投資規模將達到11萬億元。
如上所述,許多國家提出了2050年或更早實現碳中和的目標,例如《歐洲綠色協議》計劃到2050年實現碳中和,推動經濟向更可持續的方向發展。盡管美國在2016年“退群”,但拜登上任后已經重新回到《巴黎協定》,并提出“在2050年前實現100%的清潔能源經濟和碳中和”的目標。
可以明顯看到,應對氣候變化的碳中和已經成為國際范圍內被廣泛接受的概念,也是中歐合作中最好的合作切入點。各國對于應對氣候變化已經達成了廣泛共識,在主要目標和方向上不存在根本分歧,具備國際合作的基礎。我國主動提出碳達峰和碳中和目標,將有助于與歐美等發達國家和其他發展中國家之間的合作,也能獲得世界各國的認可,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減輕發達國家的減排壓力。同時,這也將為我國在應對氣候變化的國際談判中提供主動地位,并更好地發揮引領作用,提升我國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國際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