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本科建設的中日比較

摘" 要： 專門職大學是日本在面對職業教育身份困境與產業轉型發展過程中衍生出的新事物，也是日本高等職業教育的新興力量。我國職業本科的實施背景與日本相似，發展也有異曲同工之處，因此將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從各維度進行對比研究，對我國職業本科的建設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對比發現，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在改革背景、課程設置、質量保障、學位授予等方面存在相同之處，但在招考制度、培養定位、專業設置、師資建設、產教融合等層面存在不同之處，同時在這些方面的實踐經驗可為我國職業本科建設提供參考。

關鍵詞： 職業本科; 專門職大學; 國際化比較

中圖分類號： G719"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文章編號： 1671-2153（2024）03-0010-07

2014年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中提到要“探索發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其中強調要統籌各類職業學校的發展，發揮職業本科的重要作用;2019年國務院印發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中指出要完善高層次技能人才的培養體系，進行職業本科的試點工作;2021年教育部印發《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設置標準（試行）》（以下簡稱《設置標準》）和《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專業設置管理辦法（試行）》（以下簡稱《管理辦法》），明確了職業本科院校、專業設置的規范;2022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深化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改革的意見》中將建設職業本科、拓寬學生的成長通道作為建設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重點工作。職業本科既是職業教育的組成部分，也是高等教育的一種類型，職業本科的建設與我國“十四五”規劃的建設緊密相關，如何推進職業本科人才招錄，如何明確人才培養的定位，如何體現專業對接產業等，是職業本科建設過程中亟待解決的關鍵問題。

職業本科的概念雖然由我國首次提出，但是在他國已有類似實踐。日本于2017年通過《學校教育法》，確立了專門職大學的學校定位與學位制度，同年出臺《關于專門職大學等的設置標準》，對專門職大學的標準進行規范。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既有相同之處，又有不同之處，將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的設計機制進行對比，取其精華，總結經驗。

一、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的相同之處

（一）改革背景

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在改革中主要受兩個關鍵因素的影響，一是社會與經濟因素，二是教育因素。首先，從社會與經濟因素來看，數字科技變革與新興行業人才緊缺是最主要的。（1）數字科技變革。發達國家先后掀起智能化革命，日本再興戰略推動日本工業革命與經濟轉型進程的加快，帶動日本產業轉型升級發展。我國在“十四五”規劃中將“發展壯大戰略性新興產業”作為國家重大規劃指南，培育先導性與支柱性產業。且從技術與人的關系視角來看，在機器化技術生存形態下，人的技術習得對技術教育的依賴性與日俱增[1]。（2）新興行業人才緊缺。職業教育的跨界屬性要求職業教育緊跟經濟產業的發展，但因教育具有一定的市場滯后性，傳統的職業教育培養方式中缺乏對新興產業人才的培養，導致相關專業人員供給不足。其次，從教育因素進行分析。（1）高等教育普及化。高等教育的普及化是誘發“學歷焦慮”的因素之一，精英教育的模式已被普通教育模式替代，意味著將來有更多人選擇接受高等教育，并有暢通無阻的進修途徑。我國與日本都有著大量的中職、高職專科院校，伴隨著招聘者對崗位要求的提升，大量的技術人才因學歷求職受阻促使此類人才形成升學愿景。（2）高等職業學校類型不完善。日本在專門職大學建設之前就存在短期大學、專門學校等“高職專科”院校，但仍因修業年限過短、未有嚴格的師資與建設標準等急需進行升級完善。我國的職業教育體系同樣是不完善的，進行到?？茖哟尉完┤欢?，被稱為“斷頭教育”，亟待進行縱向暢通升級。

（二）課程設置

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的課程體系均由模塊化課程組成，其中日本的專門職大學有基礎課程、專業職業課程、拓展課程和綜合課程;我國職業本科課程體系則由公共必修課、專業基礎課、能力核心課、專業能力選修課、通識選修課、職業實踐課構成。（1）日本專門職大學。專門職大學以“實踐”為課程特色，基于自身院校類型與專業特色架構實踐性的課程體系，每個模塊體現職業對技能人才的不同要求，其中實踐類課程至少要修滿40個學分。基礎課程要求學生掌握外語、算術等基本常識;專業職業課程旨在通過現場實踐操作提升學生的實踐能力;拓展課程目的在于拓寬學生職業能力之外的思維眼界;綜合課程能夠整合學生的專業知識與實踐能力。（2）我國職業本科。國家尚未頒布關于職業本科課程設置的方案，但從各職業本科院校官網發布的人才培養方案來看，大體上包含公共必修課、專業基礎課、能力核心課、專業能力選修課、通識選修課、職業實踐課等6個課程模塊。從課程設置的特征來看，課程目標具有特色性，體現職業教育的類型性;課程內容具有應用性，注重實踐操作;課程結構具有銜接性，注重不同課程之間的橫向、縱向聯系。整體而言，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的課程設置在名稱上雖有所區別，但是在課程內容與目標上都是一致的，旨在加強學生的操作與創新能力。

（三）質量保障

不論是我國職業本科還是日本專門職大學，都是職業教育新興的教育類型，都需要設立標準以保障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的健康發展。（1）專門職大學。專門職大學的質量保障可以分為專門職大學成立前與成立后的保障條例。在專門職大學建立前，一是文部科學省進行認定審查，例行審核各種辦學條件如基本的場地、經費、師資等情況是否達標;二是進行認定評價，接受第三方的檢查認證;三是將基本的辦學信息進行公示。在專門職大學成立后，會進行財政補貼與監督檢查。財政補貼的途徑來源多元化，有政府專項補貼、民間資金補貼、社會共同團體補貼等多種途徑。專門職大學還為職業人才提供多種監督機制，建立如準入評價、運營評價、市場評價等多種外部評價制度[2]。（2）我國職業本科。國家尚未發布關于職業本科質量保障的文件，但在《設置標準》中對辦學定位、專業設置、師資隊伍、設施基礎、辦學經費等條件進行了規范設置，保障了職業本科設置的專業性與辦學基本條件。

（四）學位授予

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的學制都是4年，授予學生學士學位，但在學位的授予種類上又稍有區別。（1）日本專門職大學。2017年9月，日本文部科學省公布了《專門職大學——專門職短期大學設置基準》，開始接受院校的認定申請，同時設立“專門職學科”[3]，并且專門職大學院校命名必須帶有“專門職”字樣，故在畢業時授予“XX學士（專職）學位”，即畢業證上要標識強調專門職大學的職業屬性，旨在明確該學生在校時接受的是實踐類的職業教育。（2）我國職業本科。2021年教育部將職業教育專業目錄進行更新調整，按照學科大類將中職、高職?？?、職業本科三個教育層次的專業目錄進行調整銜接，同年國務院頒布的《關于做好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學士學位授權與授予工作的意見》中指出本科層次的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按照學科門類授予。

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相同之處的要點見表1。

二、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的不同之處

（一）招考制度模式不同

日本專門職大學運用多元的形式對考生進行招錄，共有4種不同的錄取途徑，選拔方式靈活，選拔機制平等公正。（1）常規考試入學。又稱一般入學，是最常用也是最基礎的一種選拔制度。常規考試即根據學生的書面考試成績進行排名錄取，稱為“大學入學共通考試+個別學歷檢查”模式[4]。大學共通考試由入學中心組織，先對高中階段的學生進行基礎知識與技能的考察，接著對學生提交的小論文進行評價，最后進行面試考核。（2）推薦入學。第二種招考方式是保送推薦入學，是常規考試選拔的一種補充方式，以推薦書為主要錄取依據。推薦形式主要有校長推薦與指定校推薦2種。保送資格的獲取需要學校向文部科學省或是專門職大學提出申請，獲得保送資格的學校每年可以定量向專門職大學推送優質學生。（3）AO入學。專門職大學的AO入學制度面向社會開放，接收各類考生遞交的入學申請，其后根據材料判定學生的能力、潛能、目標與動機等進行人才選拔[2]。（4）社會人入學。社會人入學渠道的主要考生是已經畢業想要重返校園的“社會人”，資格審核包括書面考察、畢業材料審核、資歷經歷核查等，考核方式包括面試、小論文考評、書面考試等。

相較于日本專門職大學多樣化的考試形式，我國職業本科的招考制度顯得較為“單薄”。一方面，由于尚未形成職教高考制度，仍然沿用普通教育的高考形式，因此職業本科的主要生源仍是高中生。這就導致該類型的考生在進入職業本科院校后出現不適應的現象，因為他們的學習方式與職業本科的職業性和實踐性特點相沖突。另一方面，中職、高職畢業生雖也可以通過其他升學途徑，如中本貫通、專升本等方式進入職業本科院校，但當前開設的職業本科院校數量有限，不能滿足大多數的中高職畢業生的升學要求。

總體來看，日本專門職大學在學生的入學選拔方面已經形成較為成熟的招生制度，考試形式多樣化，考試內容個性化。而我國職業本科依舊在沿用普通教育的考試路徑，考試方式未彰顯出職業性與類型性。

（二）培養定位側重有別

工業革命4.0促使日本就業方式更加靈活，應運而生的職業本科在人才培養的定位上側重于培養高素質的應用型人才，即培養具有超高的實踐能力、卓越的創造能力的職業人才。第一，素質定位：職業與素養融合。受困于日本老齡化嚴重的社會問題，醫療費用加大、醫護人員短缺等問題不斷加重，專門職大學更加注重將核心素養融入職業特色中。第二，空間定位：產教融合與區域合理發展。專門職大學依托院校培養提供人才服務并引領區域經濟發展，如日本新潟縣的開志專門職大學的人才培養目標強調要不斷為區域提供高水平的人力資源，且重點是要培養能夠振興當地經濟的各類人才，不斷為行業創造價值[5]。第三，目標定位：專業能力強、創造能力高。面對多變的社會環境，日本職場急需培養“即戰力”人才，同時還需要培養全面的、具有豐富創造能力的技能人才。

教育部《管理辦法》中明確指出職業本科要堅持培養高層次的技能技術人才，培養國際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的高層次技術技能人才。第一，素質定位：復合型的技能技術人才。新興行業的技能型人才需要具備較強的崗位能力與復合型的知識體系，這也是當前職業教育人才培養面臨的痛點[6]。如在船舶類人才培養中，學生不僅要通曉船舶維護保養等知識，還要學習人文藝術類課程，前者解決現場技術問題，后者培養協調管理能力。第二，目標定位：適用型技能人才。增強職業教育的適應性一直是國家提出的工作任務，職業本科人才培養的目標應該聚焦于國家宏觀發展戰略，培育國際和區域經濟發展需要的技能人才，同時要體現時代和行業的動態特征。

整體而言，日本專門職大學在人才培養的素質定位、空間定位與目標定位上都是基于日本的國情進行設置，并偏向于微觀的、現實的需求。而我國職業本科在人才培養方面，不論是人才培養素質或是人才培養目標，都偏向于宏觀的、遠景的規劃，緊跟國家長期規劃戰略的步伐。

（三）專業設置各有千秋

日本“高齡少子”的社會現象與蓬勃發展的新興產業影響日本專門職大學專業的設置，其中難以被人工智能取代、具有抽象知識概念、面向不同人群提供崗位是專門職大學設置專業主要考慮的因素[5]。首先，在專業設置方面，專門職大學主要開設IT、糧食與農業、旅游等成長性專業，以及醫療保健、游戲、動漫、時尚等日本剛需、特色專業。其次，在專業布局方面，專門職大學的學科專業布局與區域特色產業結構協同發展，如日本高度發達的信息通訊產業鏈均集中在東京、大阪等地，而開設信息技術學科的專門職大學多集中于該區域。最后，在專業銜接方面，日本人口老齡化嚴重的態勢要求專門職大學在進行專業設置與人才培養時要注重職業教育的實踐性與持續性，要實現升學、就職、深造、再就業的人才培養路徑，以舒緩人才短缺困境[7]。

我國職業本科與日本專門職大學在專業結構上略有差異。首先，在專業設置方面，根據教育部《管理辦法》文件要求，一方面，職業本科的專業設置要對接國家和區域主導產業、支柱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另一方面，職業本科專業設置要覆蓋社會重點領域，如文化產業、服務業等，但是在相關調研中仍發現存在專業同質化的弊端。其次，在專業布局方面，我國尚未出臺相關文件對專業發展布局提出要求，但是職業教育的跨界性要求職業本科專業布局與產業結構相適應。宋亞峰等人對首批試點的職業本科院校進行研究，發現在專業布局上存在多科專業群協同模式、工科類專業群引領模式、應用社科類專業群驅動模式等[8]。最后，在專業銜接方面，教育部于2021年更新了職業教育專業目錄，將中職、高職?？?、職業本科的專業進行一體化銜接更新，助力教育鏈、人才鏈與創新鏈、產業鏈對接，優化了專業與職業的互動路徑。

總之，日本專門職大學開設的專業多而全，幾乎涵蓋生活的各個領域，并緊扣推動區域經濟發展的主題，將職業人才銜接培養的作用發揮到最優化。而我國職業本科在專業布局上雖也涵蓋社會經濟重點產業，尤其是重點發展支柱產業，但仍存在“冷熱”差距明顯的現象。

（四）師資建設差距明顯

日本專門職大學有兩種類型的師資，一是“實務型”教師，二是“研究型”教師，二者并重，相輔相成，以保證教師隊伍結構的合理性。首先是教師類型，專門職大學的教師由實務型教師和研究型教師構成，其中實務型教師主要負責實踐課的教學，教師至少要有5年的企業工作經歷，具有較強的實務能力;而研究型教師則負責教授理論課程，招聘要求為教師需要達到與日本大學相當的學術成績。其次是教師結構，專門職大學在教師數量占比上有嚴格的要求，實務型教師占比要達40%以上，研究型教師占比為不到60%，同時實務型教師還要具備一定的研究能力。例如，2020年的數據顯示信息管理創新專門職大學實務型教師占比高達78%，東京國際工科專門職大學實務型教師占比為61%。最后是教師聘任，專門職大學制定一系列標準以保障所招聘師資的質量。一是要考察教師的實務資格，根據實務業績、資格證書、工作年限等數據來評定教師是否合格;二是要檢驗教師在企業工作時是否具有研究成果并將其轉化或公開發表;三是要考核教師實際的實務操作能力，根據是否擔任主管領導、主持大型項目、現場指導經驗等方面進行評定。

相較于專門職大學，我國職業本科師資建設的合理性有待加強。一是教師類型，職業本科有專任教師與兼職教師兩種類型。其中專任教師又分成專業課教師與公共課教師，專任教師是指全職服務于學校教育的教師，不同于兼職教師。兼職教師一般是來自各行業、企業具有一線實踐經驗的高級人才。二是教師結構，《管理辦法》中明確規定職業本科“雙師型”教師占比不低于50%，高級職稱專任教師占比不低于30%，具有研究生學歷教師占比不低于50%，具有博士學位的教師占比不低于15%。毋磊等人在對21所職業技術大學的實證分析中發現：高學歷高職稱的教師較少，“雙師型”教師比例未達到50%的學校還有很多[9]。三是教師聘任，職業本科院校在教師招聘方面也對教師的學歷、科研成果、任職經驗、職稱等方面進行考評，尤其是對具有豐富企業工作經驗的人才在學歷或年齡上適當放寬。但與公辦大學相比，職業技術大學（多數為民辦）在教師編制、工資待遇、課題申報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劣勢，難以吸引高質量人才。

綜上所述，日本專門職大學在教師類型、結構、聘任方面都有嚴格的規定，且對教師準入制度有精確的把控，現實中也以“雙師型”要求建設高水平師資隊伍。我國職業本科由于教育資源和人才短缺等因素造成理想與現實的落差，不僅要解決教師數量不足的淺層問題，還要解決結構失衡和提高職業本科的人才吸引力等深層問題。

（五）產教融合程度不一

日本專門職大學高度重視產教融合，以校企合作育人為人才培養機制。首先，在產教融合參與度方面，專門職大學做到了產教融合各主體貫穿人才培養全過程。專門職大學會邀請行業企業專家參與學校專業設置、教材開發、師資招聘等環節，實現校企合作從點到線到面的轉變，擴大企業產教融合的參與度，如專門職大學成立“教育課程協作協議會”，確保課程既能遵循教育教學規律，又能集中反映產業界及地方區域需求，體現職業最新發展動向[10]。其次，在產教融合的師資建設方面，專門職大學配備具有行業企業一線工作背景的實務型教師，數量至少達到教師總人數的40%，其中，20%的實務型教師須獲得碩士研究生學位，并且具備一定的研究能力。再次，在產教融合的實訓環節，專門職大學突出實踐課程的占比，學生在企業內實習時間總長不得低于600小時。最后，在產教融合的國際化合作方面，為了提升專門職大學的國際影響力，專門職大學積極開拓海外實習項目，定期選派大四學生到國外學習最新技術，提高學生實踐運用能力和創造能力。

“堅持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堅持工學結合、知行合一”是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加快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重要指示。職業本科在產教融合方面呈現“合而不深”“校熱企冷”等現象，實踐中的校企合作耦合度不高是困擾職業本科發展的瓶頸。第一，產教融合的參與度方面，職業本科仍存在行業企業主體參與不足的問題。國家頒布的各政策文件中明確指出行業企業要積極參與職業學校的建設，但是在職業本科教材編制、人才培養方案落實等環節依然缺乏行業企業的參與。第二，產教融合的師資建設方面，學校引進行業企業師資，如企業兼職教師、企業導師等，積極推進校企合作。第三，產教融合的學生實習方面，《設置標準》中規定職業本科院校學生頂崗實習時間不低于6個月，其他詳細實習規定由各院校自主制定。

概而論之，日本專門職大學產教融合各主體參與度較高，各行業企業積極參與大學的建設過程，實現學校與行業企業的協同育人，使校企深度融合發展。而我國職業本科行業企業的參與度不足，合作積極性不高，導致產教融合浮于表面，缺乏詳細的規劃。

日本專門職大學與我國職業本科不同之處的要點見表2。

三、日本專門職大學對我國職業本科建設的啟示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教育家朱勃先生曾指出“教育中的比較、借鑒與改革都是相互聯系的”[11]，同樣地，對日本專門職大學的比較教育研究是通過借鑒外國先進的、優秀的教育經驗來滿足本國教育改革的實際需要。

（一）要加快建設職教高考制度

專門職大學采用4種形式招收學生，凸顯入學的職業性與多元化。相較于我國背景復雜的生源，如何針對非傳統生源、普通生源設計合理的、不同路徑的職教高考制度是我國職業教育亟待解決的問題。但即使是面對龐大的考生團體與難以評定的技能等級，我國仍需要加快研討職教高考的建設路徑，保障職業教育入學平等。一方面，政府加強對職教高考制度的宏觀調控是提高職業本科教育質量的重要抓手，可以在立法的引導下通過政策法規、經費撥款和質量監控三個方面來影響高等職業院校的人才選拔方式[12]，從教育源頭保障教育的公平性。另一方面，學校強化技術創新與人才選拔的關聯性，在人才選拔中凸顯“技能+理論”，引導企業方積極參與職教高考制度建設，發揮企業在招生領域的前瞻性、預見性作用，保障教育的創新性。

（二）人才培養要凸顯類型特色

日本專門職大學的人才培養對接國情，致力于培養“即戰力”人才，與區域經濟協同發展。我國職業本科在宏觀上基于人才培養定位，但是落實到各院校建設上，仍出現偏向于應用型大學的辦學路徑，人才培養重理論輕實踐，無法體現職業本科的職業性與類型性。因此在職業本科的人才培養上要遵循“技術導向”，要凸顯不同教育類型的特色優勢。一是培養定位堅持類型特色，以服務區域經濟發展為主，堅持理論與技能相結合，以創新性、符合性為導向，培養集理論、實踐于一體的技能人才;二是培養過程堅持技術導向，合理設置專業，打造區域現代產業專業群，更新專業中的技術內容，實現專業一體化建設。

（三）專業設置既要守正又要創新

日本專門職大學在專業設置上更偏向于創新，培養面向未來的職業人才，我國的職業本科既要立足于國家戰略，又要保留傳統專業。一方面，伴隨新興行業的崛起，職業本科要設置面向不同崗位的新興專業，服務于國家未來的發展需求，促進產業轉型升級，如借鑒國際先進辦學經驗，形成與國際接軌、與產業匹配、與市場適配的人才培養質量保障理念，進而對專業設置目標、實踐環節等進行指導，優化專業設置[13]。另一方面，專業設置依舊要守正，即傳承職業教育的辦學傳統，辦好傳統產業對應的專業。一些院校存在專業同質化的現象，需要根據區域產業發展情況因地制宜地設置專業，如各類學校可以從區域發展情況、院校發展規劃、教學狀況等方面進行分析，通過評估預測的方式對專業設置進行優化調整。

（四）要持續推進教師隊伍建設

日本專門職大學不論是在教師準入還是在教師水平提升方面都有嚴格的要求，形成了有序分工、通力合作的師資團隊。我國職業本科師資水平較低是當前職業本科發展的短板與瓶頸，一方面，我國職業本科院?？梢詤⒄杖毡緦ｉT職大學的師資培養路徑，如堅持投入經費用于師資成果獎勵，激發教師對技術的研發熱情與創新意識;重視教師能力培養，在職前職后加大教師培訓力度，提高教師 的實踐技能，夯實理論知識;堅持做好在職教師的進修工作，開展教師企業實踐、頂崗實習、訪學進修等項目，提升教師實踐技能素質。另一方面，可以參照日本專門職大學的師資聘任制度，如放寬教師招聘的權限，將應聘人員的職場經驗與成果進行轉換，對該類型人才放寬引進條件;同時要加強職業本科院校教育質量體系的建設，提升院校辦學水平，提高教師薪資和地位，吸引高層次的人才到崗工作。

（五）要搭建校企深度合作的平臺

日本專門職大學立足于市場與企業需求，與行業企業保持著緊密的聯系，由多方協作搭建了合作平臺。我國職業本科產教融合程度不深，原因之一就是缺乏相應的合作平臺，導致校企之間缺乏必要的溝通協調。因此要加強產學聯動，豐富產教融合的辦學形態，共建技術創新平臺。一是政府作為校企合作的主導者，需要加大對合作平臺的指導與扶持，出臺相關文件提高企業參與的積極性，同時保障職業本科院校在校企合作過程中有法可循、有規可依;二是院校作為校企合作的主體，可以實施具有中國特色的高層次學徒制人才培養模式，在教育過程中與學生簽訂就業協議，保障校、企、生三方的權、責、益;三是企業方需打破與學校教育的藩籬，建立校企合作的信息網絡平臺，開展教學項目合作，將課堂從教室“搬”到生產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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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omparison of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Construction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A Case Study of Japanese Specialized Vocational Universities

LUO Xia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Teachers College， Nanning Normal University， Nanning 530001， China）

Abstract： Specialized vocational universities are a new phenomenon that has emerged in Japan in the face of the dilemma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identity and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They are also an emerging force in Japan’s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The implementation background of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in China is similar to that in Japan， and there are also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in its development. Therefore， comparing Japanese specialized vocational universities with various dimensions of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in China has certain reference significance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in China. By comparison， it is found that there are similarities between Japanese specialized vocational universities and Chinese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programs in terms of reform background， curriculum design， quality assurance， degree awarding， etc. However， there are unique differences in recruitment system， training positioning， professional setting， faculty construction， and integration of enterprises with vocational schools and universities. At the same time， practical experience in these aspects can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programs in China.

Keywords：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specialized vocational universities; comparison

（責任編輯：程勇）

作者簡介： 羅霞（1999—），女，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職業教育基本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