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力量叫生長

楊慧

行車途中，我聽到車載收音機正在點評2008年陳凱歌執導的電影《梅蘭芳》，評論者稱這部作品虎頭蛇尾，是一部聲勢浩大的平庸之作。恰巧多年前，我曾去影院看過這部電影。按理說，這是陳導的涅槃之作，他成功地將藝術片的電影美學追求、商業片的觀眾趣味滿足以及主旋律片的教化效果融合在147分鐘的影片中。然而，我這樣的普通觀眾看完這部描繪一代傳奇人物的電影后卻覺得悵然若失，仿佛見證了一個時代的落幕。

影評人還在娓娓講述：“影片后半部分的梅蘭芳太完美了，仿佛就是陳導對梅蘭芳的贊美詩，感覺相當扁平。”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完美”的追求難道不好嗎？

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我們的數學課堂。在課堂上，我們也一直在追求完美。不僅追求教學設計的完美，也追求教學過程的完美。從教學的引入、新課的展開、練習的鞏固到總結回顧，每一個環節都力求盡善盡美，絲絲入扣。教學目標定位既高大又全面，希望培養的能力與素養眾多，似乎每一項都不容忽視。教學過程嚴謹有序，教師依照預設穩步推進，學生配合默契，佯裝投入。每當教師提出問題，學生總能迅速反應，小手如林，對答如流。就這樣，一堂課在教師的提問和學生的回答中完美落下帷幕……然而，仔細回味，卻總讓人感覺有些難以言說的不適。

為何這樣看似完美又順風順水的課堂會讓我們感到不適呢？其間又缺少了什么呢？細細想來，缺少的是一種力量，一種真實的、生長的力量！在追求自以為完美的課堂時，教師的教學方向產生了偏移，自己也成了那個空談理想、不切實際的人。

郭思樂教授提出，課堂應該是學生不完善的成長過程。一堂課中教師的貢獻度有多少，就是看學生發展了多少。從不自信到落落大方，從不會提問到批判質疑，從模糊不清到解釋應用……像這樣真實展現學生“不完善”的成長過程，才是我們所追求的“生長”目標。一堂好課應是促使學生生長的“問題場”，它讓學生帶著問題進入課堂，通過思考和討論解決問題，然后又產生新的問題，最后帶著問題離開課堂，迎接新的挑戰。正如老子所云：“大成若缺。”在教學意義上，這種“若缺”狀態才是真正的圓滿。學生通過不斷地提問、思考和解決問題，得以逐步成長，不斷完善自我，實現個人價值。

因此，教師應當將結構化的知識轉化為學生的核心素養，賦予學生生長的力量；應當充分尊重并立足學生之間的差異性，讓學生開展有深度的自主學習活動，實現自我發展，生發內在的生長力量；應當致力于幫助學生積累豐富的學習經驗，讓他們在獲得個人進步和發展的同時，也收獲愉悅的心理體驗，生長數學智慧，彰顯生長的力量。

毋庸置疑，陳導在影片《梅蘭芳》中表現出了十分的誠意和不懈的努力，但過度追求完美卻使得觀眾對這部作品產生了質疑。同樣，我們每位教師在致力構建理想課堂的過程中，若過于追求完美，反而會束縛課堂的活力與張力，阻礙學生生命的自然成長。因此，無論是課堂教學還是影視藝術，其核心價值都在于推動生命的成長，使我們在不完美的過程中不斷超越自我，成為更優秀的自己。

（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區教育局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