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戴金溪說開去

孫貴頌

乾隆庚戌年（公元1790年）的會試中，一位浙江籍考生力壓群雄、脫穎而出，他便是以廉吏能臣著稱的戴金溪。

戴金溪有兩個綽號：一是“破敗書櫥”。戴金溪從小家貧，無錢購書，只得向人借書讀，他聰明絕頂，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有人曾特別向他請教生僻的典故，戴金溪答道：“似在某書某卷第幾頁第幾行內，其前則某語，其后則某語。”一查，果不其然。他擔任刑部尚書時，“援引律例，百無一誤，上下敬服”。二是“驢車尚書”。某日大雪，戴金溪身著雨衣，手抱文書，走出家門，去辦公室上班。一輛驢車從后邊追上：“大人是去辦事嗎？坐車否？”戴金溪坐上車，車夫問：“去哪里？”“刑部。”到了衙門，門衛趕忙跑來迎接。戴金溪脫去雨罩，車夫一見此人帽子上的珊瑚頂戴，知是二品大員，大吃一驚，趕緊狠抽老驢，只想趕快逃走。戴金溪一把拉住，付足車馬錢，方才讓其離去。既學富五車，又沒有官架子，戴金溪堪稱為官典范。

還有一次，戴金溪從江西按察使升任山西布政使。赴任時，他只雇單車一輛，風餐露宿。“五更，趣車夫起，驅之行。”“途中，日以面餅六枚供饔飧，不解衣，不下車。”本來文件規定：“凡上官過境，州縣例設供億，具迎送禮。”然而，戴金溪行路千里，偶爾下榻招待所，服務員不知是位大官，甚至全程所雇的車夫，都不曉得戴金溪是新上任的省長。

履新途中的戴金溪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完全有理由、有資本要求高接遠送、前呼后擁。可他卻選擇了一切從簡，不講究排場、不打擾官民。做官先做人，為人應尚簡。戴金溪的簡，說明他參透了為官之要。

戴金溪曾任刑部尚書。他性格內向，“沉默鮮言，清廉寡欲”，“退食即閉戶讀書，不事交接。”你以為這戴部長是個呆瓜一樣的人物嗎？那就錯了。戴部長愛好廣泛著呢。他擅長天文、歷法、數學，曾審定羅士琳《勾股弦三事拾遺》《演元九式》兩書，自己也著有《九章算式方程新式》。如今中央要求領導干部成為做好工作的行家里手，其中的關鍵問題是要善于學習。只有肯學習、善學習，才能克服“本領恐慌”，勝任本職工作。如果自己是“墻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那么，面臨急難險重的問題時，恐怕早就心慌意亂了，遑論擔當作為。

《官箴》中提出當官三法：清、慎、勤；戴金溪一生為官三突出：能、廉、良。這是官員是否盡職盡責的晴雨表，也是官員能否受到人民愛戴的試金石。戴金溪能夠如此，我們的各級干部更應如此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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