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一可主動放棄了最后一題,她的隊友方圓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就這樣,劉火旸和邵宇以極具戲劇性的方式贏得了“雙星杯”南濱賽區的總冠軍。
決出冠軍后,演播廳要布置頒獎現場,劉火旸被工作人員引導著下了舞臺,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籠罩著他。他轉過頭想和邵宇交流,卻發現王一可和方圓正在不遠處拉著邵宇談得正歡。
雖然奪得冠軍已成事實,但劉火旸沒有感受到絲毫的喜悅。他一個人坐在休息室,腦海中盤旋著一個疑問。
沒過多久,頒獎儀式開始了,劉火旸獨自走出休息室,而邵宇卻是和王一可他們一同出來的。站在同一個領獎臺上,劉火旸卻覺得自己和邵宇隔了好遠。
“恭喜潤心小學代表隊的邵宇、劉火旸獲得了本屆‘雙星杯’的全市總冠軍!”
聽著主持人鏗鏘飽滿的聲音,劉火旸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邵宇的表現真的很奇怪,比賽也贏得莫名其妙,他不想這樣不清不楚地奪冠!
儀式結束后,兩人立刻被在場的記者,興奮的老師們,以及到現場助陣的父母親戚包圍了。劉火旸還沒來得及和邵宇交流兩句,就各自回了家。
“明天去學校,我一定要找邵宇問個究竟?!眲⒒饡D想。
第二天,劉火旸早早地來到了學校,可是直到早自習開始,他身邊的座位都是空蕩蕩的?!罢f是身體不舒服,今天請假了?!碑攧⒒饡D去問陳老師時,她這樣說,“你們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了,是該好好休息一下?!?/p>
一整天,劉火旸都心不在焉。傍晚,學校門口又出現了兩個等候劉火旸的孩子。
“王一可,方圓?”劉火旸一眼就認出了昨天賽場上的對手。
“昨天太忙亂了,都沒有好好和你說上幾句話。”王一可說。
方圓接話道:“我們還想再‘請教’你一個問題?!?/p>
說是請教,實際上也可以算作一個挑戰。劉火旸知道題目一定不簡單,但仍然點了點頭。
方圓拿出一個小本兒,上面記著一道題目:
“小明問一個老爺爺的年齡。老爺爺說:‘我呀,要是像你現在這么大的話,你還要等37年才能出生呢:而你要是和我現在一樣老的話,我就已經是一個131歲的老神仙了……’那么,這個老爺爺究竟多少歲?”
劉火旸接過方圓的紙筆,畫了一個線段圖。
“假設小明的出生年是一個原點,這個原點到最左邊的端點的距離代表了小明出生前37年的‘等待期’:整個線段最右邊的點是老爺爺假設小明長大之后,老爺爺自己131歲的極值。這里面有一個隱含的前提,就是老爺爺和小明的年齡之差是恒定的,不管怎樣都不會變。那么我們一畫圖就可以看到,從最左到最右之間,實際上是跨越了整整三段年齡差。
“所以,我們用131+37=168,這個數值就是年齡差的三倍。
“再用168÷3=56,這就是二人的年齡差。
“結合‘等待37年才出生’這句話,可以算出小明今年應該是56-37=19歲。
“那么老爺爺就是19+56=75歲了?!?/p>
“完美!”王一可和方圓異口同聲地說道——這倆人還真挺默契。
王一可接著說:“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的數學興趣小組呀?”
“啊……這個……”劉火旸一時有點不知所措。
王一可遞過來一個小紙條:“沒關系的,你可以考慮考慮……這是我倆的電話,想好了可以給我倆打電話哦。”
說完,兩個孩子轉身打算離開,劉火旸叫住了他們:“我想問一下,昨天比賽結束之后,你倆拉著邵宇都說了些什么呀?”
“就是他說的那個《孫子算經》里面的題目嘛!”方圓說,“其實這題也不難,但里面涉及了《孫子算經》的一些基本前提,例如題目一般都是只求某個最大值或者最小值。”
“‘三三數之,剩二’,就是三個三個地數,還剩下兩個,也就是除以三余二:其他兩句同理。原文的解法是:‘三三數之,剩二,置一百四十;五五數之,剩三,置六十三;七七數之,剩二,置三十。并之,得二百三十三,以二百一十減之,即得?!?/p>
“這是……”劉火旸有點摸不著頭腦。
“首先,我們要找到能被5和7整除,同時被3除后余1的數,是70:被3和7整除,同時被5除后余的數,是21;被3和5整除,同時被7整除后余1的數,是15。
“所求數被3除余2,取數70×2=140。140就是能被5和7整除,同時被3除余2的數。
“所求數被5除余3,取數21×3=63。63就是能被3和7整除,同時被5除余3的數。
“所求數被7除余2,取數15×2=30。30就是能被3和5整除,同時被7除余2的數。
“由140+63+30=233,得到的‘233’就是一個所要求得的數,但這個數并不是最小的。如果用求得的‘233’減去或者加上3、5、7的最小公倍數‘105’的倍數,就可以得到許多這樣的數,比如23、128、338、443……這些數字都是這道題的解,但其中最小的是23。和我們決賽的最后那道題異曲同工,是不是很神奇?”
“就說了這些?”劉火旸有點難以置信。
“是呀!”方圓點點頭,“多有意思的題目呀!”
王一可附和:“畢竟探索未知的題目才是我們當初參賽的根本目的。”
劉火旸遲疑了一會:“輸贏不重要嗎?”
“輸贏很重要嗎?”兩個人又是異口同聲地反問。
“也對……”劉火旸尷尬地撓了撓頭,“畢竟只要你們想贏,隨時都可以贏?!?/p>
王一可卻搖了搖頭:“不,我們根本不在乎這種比賽的輸贏,所以也不存在你說的‘隨時想贏’。其實我們根本就沒把這個比賽當作一場比賽,我們就是過來做題玩兒的?!?/p>
“當然,也可以借此多交一些朋友?!狈綀A補充道。
目送兩人走遠,劉火旸的心情有些復雜。一方面,他感慨每個人的價值觀確實有著巨大的差別,很多人看重的比賽在一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了深深的挫折——自己和邵宇努力了那么久,依舊在別人不當回事兒的比賽中被碾壓了;此外他又有點驚嘆——邵宇應該早就發現了這一點,才在比賽中玩了個小花招;最后劉火旸又覺得自己確實是后知后覺,因為杜龍和馬騰早就給了自己足夠的提示。
盡管一下子搞明白了這么多問題,但還是有個大問題困擾著劉火旸——邵宇究竟怎么了?
晚上回到家,劉火旸終于可以用爸爸的手機給邵宇打電話了,卻怎么也打不通。劉火旸覺得事情愈發地反常了,他快速做完作業,直接請爸爸將他送到邵宇家去一探究竟。
來到邵宇家樓下,時間剛到晚上八點,此時整棟單元樓都燈火通明,唯獨邵宇家一片漆黑。劉火旸飛奔上樓,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此時,對門的鄰居正好出門扔垃圾,他關切地問道:“你找誰?”
“我……我找邵宇,我是他同學……”
“他們一家人今天中午拎著挺多行李離開了,估計是出遠門兒了……”
離開邵宇家,劉火旸撥通了陳老師的電話:“陳老師,邵宇的電話打不通,去他家也沒有人,鄰居說他出遠門了,您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電話那頭,陳老師的聲音也透露著不解:“邵宇的爸爸在今天快放學時給我打了電話,說邵宇可能要請一個長假,問我學校允許的最長休假期限是多少。我問是不是邵宇的身體出了什么狀況,他爸爸說沒什么問題,主要是近期他和邵宇媽媽要去一趟外省,孩子沒人照顧,只好一起帶出去幾天……”
“確定是幾天嗎?”
“他是這么說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