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新春寄語——“定風波”

2023年是提振信心、防范風險，不斷推動經濟運行持續好轉的一年，也是疫情防控平穩轉段后，經濟恢復進入一個波浪式發展、曲折式前進的過程。這個過程是世界百年未有大變局中無可避免的過程。當下的俄烏沖突、巴以沖突、中美“準冷戰”和“氣候災難”等問題，突顯了這種變局，且因為網絡而變得更快，更加相互連接而更密集，同時充滿著機器智能，并慣性地影響到新的一年。2024或許還是政經動蕩、風險常伴的一年。這也進一步驗證了中國古典哲學思想之源《易經》的理念：唯一不變的是變化。

“變化”是當下這個動蕩年代的關鍵詞。如何管理變化就成了這個年代各行各業關注并聚焦的重點問題。當我們需要管理一個風險常伴充滿變化且因素相互作用的復雜網絡時，需要采取不同的方法，運用人類的智慧。

對于如何防范風險、管理變化，許多中國古典哲學深深融入其中，并制定和創建政策，使我們能夠管理復雜的變化而不會陷入過去那些轉變伴隨的悲劇。如果我們把風險和變化看作影響社會發展的種種“風波”，擬可用蘇軾《定風波》中體現的身處變化遭至逆境并屢屢挫折而不畏懼、不頹廢的倔強性格和曠達胸懷予以面對，并用定氣、定身、定心的精神境界，從容應對不確定環境下各種“風波”和重重困難。這不僅是以不變應萬變的智慧，也是管理變化、抵御“風波”的前提：定力和耐心、信心。

蘇軾《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中有三句動人心扉的詩句。其一是“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其二曰“一蓑煙雨任平生”；其三為“也無風雨也無晴”。這三句詩一氣呵成，反映蘇軾身處“風波”的三個階段時面對挫折和困難的心態，即定氣、定身、定心的三種境界。那么，蘇軾經歷的三段“風波”以及體現的精神境界對當今抵御“風波”管理變化有何啟示呢？

第一次風波：蘇軾在流放黃州途中趕上瘟疫，他不顧朋友叮囑，拿出了獨家藥方，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在這場瘟疫中，蘇軾自始至終有種定氣，用陶淵明的話說：“眾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應盡便須盡，無復獨多慮。”（陶淵明《形影神三首》）這是說，人生有定氣，身處順境不喜，處逆境不懼，該盡時自然盡，不用過分多慮。誠然，商場如戰場，營生（經營生意）如人生，有順逆、有成敗、有榮辱、有福禍。尤其是在不確定環境下，突如其來的“黑天鵝”都會掀起驚濤駭浪。

黑天鵝理論很有意思，在Black swan發現澳大利亞的黑天鵝之前，17世紀之前的歐洲人認為天鵝都是白色的。但是，隨著第一只黑天鵝的出現，這個不可動搖的信念崩塌了。黑天鵝的存在寓意著不可預測的重大稀有事件在意料之外，卻又改變著一切。因此，黑天鵝理論也告誡我們：無論處于何種情境，經營管理者都要以坦然而超脫的心態去對待，應具有“每臨大事有靜氣”的精氣神，稱之“定氣”。這就是以坦然而超脫的心態去對待環境的變化。勝不驕，敗不餒，福不喜，禍不悲。這樣，才能完成企業家個體人格的修養，體現“任憑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之氣概，也就是“氣定神閑”。氣定則心定，心定則事圓。“氣”就是精神，簡稱“神”，精神穩定，心態平靜，心氣平穩，做事情就能圓滿。

第二次風波：蘇軾舉家以犯人的身份來到黃州，從一個文壇大佬變成了農民。但畢竟有個安身之所，能自給自足了。這就應了他在《定風波·南海歸贈王定國侍人寓娘》里寫的“此心安處是吾鄉”。這就是定身，既來之，則安之，隨遇而安，即能適應環境的變化而安然自得，不為外界所困擾，保持內心的平靜和自在。這種心態可以讓人更加從容地面對社會中各種“風波”和變化，達到一種心靈自由的狀態，即：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這就是“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的精神境界，真正做到“大丈夫當以天下為己任”“窮則獨善其身，達者兼善天下”。

第三次風波：天有不測風雨，我當坦然處之。蘇軾與朋友出行遇風雨，因沒有雨具，朋友們顯得十分狼狽。但蘇軾沒有，且告訴朋友：“任它陰風急雨，只管慢慢走。而且，最好是唱著歌，吹著哨子走。”這說明，來時風雨回時晴的“不測”，在蘇軾心中是什么都沒有。佛家說：“人生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電。”何以處之？蘇軾的應對之策就是定心：任憑風云變幻，我自唱著歌，吹著哨，奔著目標往前走，如莊子言：“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于心。”大自然的變化：天有不測風雨，猶如復雜社會的變化，事有始料未及。在不確定環境下，應對突發的莫名風波，用一句話來表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大學》）這就是中國傳統文化本體所講的“心物一元”，知性不在腦，是通過腦而起作用。

“心物一元”說的是由定到靜，由靜而安，從安入慮，慮而后得的“定心” 過程，并以“定心” 智慧面對變化，管理變化。這里的“知止而后有定”的境界，大體是指漸漸進入一種安詳、靜謐的狀態——“靜” 。到了“靜” 的境界以后，再復入非常安寧、舒適、輕靈的境界——“安”，即“隨遇而安”。再由輕安、清明、不散亂、不昏昧，非常接近潔凈的境界，發起“不勉而中，不思而得”的慧力，這就是“慮”。這個“慮”不是思想考慮的慮，而是在安靜安適的境界里自性產生的智慧。“慮而后能得”，到底得到什么？先賢們說，要“得”以明了自己的終極目標，明了自己的價值觀，明了生命中什么對自己是重要的，明了自己的追求。如此，即便做同樣的事，心中亦是非常清澈而安定的。孟子曰：“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孟子·公孫丑上》）其意是：通過自我反思，這樣做是對的，再想還是對的，就會產生理直氣壯的勇氣，就能百折不撓，勇往直前地去做。坦蕩之人不為事擾，不作多余無謂的修飾，不虛飾無用之物，提倡樸素、平實的風尚，這是化解任何“風波”，管理變化的根本所在。

2024年的經濟環境可能更加復雜多變，各種不測“風波”會對國內經濟產生一定影響，有利條件與不利因素并存，經濟既有增長動力，也有下行壓力。這就需要經營管理者遵循“穩中求進”“以進促穩、先立后破”的方針，認準目標、堅定信心，用“定風波”的智慧化解風險，管理變化，激發企業家精神，釋放活力空間，砥礪奮進，為實現創新、高質量、可持續發展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