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A級景區空間分布及影響因素

張泉, 葛敬松, 李喃

(合肥工業大學建筑與藝術學院, 合肥 230601)

A級景區既是中國旅游業中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游客主要的旅游目的地之一。在特定地域范圍內,旅游景區的空間結構作為體現旅游行業內在需求的外顯特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衡量其旅游服務綜合供給水平,直接反映著該地域旅游產業的發展境況[1]。近年來,A級景區空間分布研究受到學界高度重視,相關內容主要集中在旅游景區的空間特征、空間結構演化以及空間分布影響因素3個方面,但其研究視角與研究方法存在差異。

從研究視角層面來看,鄧純純等[2]運用GIS空間處理技術從全國視角下對A級景區的數量、等級結構和空間分布特征進行分析,結果發現各地旅游接待量與旅游收入均與A級景區綜述呈正相關關系。Qiu等[3]從省域視角出發,運用空間數據分析方法發現2005年至2019年貴州省A級景區數量逐年增加,空間分布均衡度逐步發展,呈現兩軸多核的分布格局,并發現河流、人口分布、路網密度與A級景區分布具有較高的耦合現象。甘暢等[4]比較了武陵山區域層面和地市層面下高質量景區空間分布格局,發現兩者皆呈現集聚分布態勢,片區下呈現核心-邊緣結構,地市角度下核密度值自東向西遞減,同時得出其分布格局受自然、人文因素影響顯著。從研究方法層面來看,劉敏等[5]運用基尼系數、標準差橢圓等方法對比2001—2007年間山西省A級景區分布變化,發現沿黃地區為主要分布地域等結論;陳楷俊等[6]運用變異系數等方法從省域、區域、市域3個層面解析廣東省A級旅游景區空間結構,得出不同視角下A級景區集聚程度差異顯著;王勝鵬等[7]運用最鄰近指數、地理探測器等方法,得出長江經濟帶生態旅游示范區的空間格局呈現出東西高、中間低的啞鈴型空間集聚態勢,且受經濟發展水平、自然環境和政策環境三方面因素共同影響等結論。胡煒霞等[8]運用洛倫茲曲線、核密度分析、冷熱點等方法分析發現,山西省75個A級及以上山地景區呈現不均衡凝聚分布態勢和明顯空間自相關性;同時運用地理加權回歸模型計算發現,交通條件等因素存在明顯空間異質性。

目前,此類研究已形成分布特征-因素分析的基本范式,多數基于全國、省、市等視角分析,鮮有學者以文化旅游示范區角度對其中A級景區空間分布特征及影響因素進行分析。鑒于此,現從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視角出發,運用定量的研究方法探究A級景區空間特征及其影響因素,以期填補文化旅游示范區視域下A級景區分析研究空白,為同類型文化旅游示范區今后旅游發展決策提供思路與導向。

1 數據與研究方法

1.1 數據來源

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A級景區名錄來自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廳政府網站公布的截至2021年底的A級景區的詳細信息,并通過百度地圖坐標拾取工具獲得其橫縱坐標;示范區傳統村落名錄與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來自住建部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網,示范區內各地區社會經濟有關數據來自各市2021年統計年鑒;示范區行政邊界與水系分布數據來源于中國科學院資源環境數據云平臺;高程DEM數據來源于地理空間數據云。

1.2 研究方法

利用ArcGIS等軟件,運用不平衡指數、核密度估計、地理探測器以及局部Moran’I指數等方法,對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A級景區點進行空間分布類型、密度特征分析,并進一步借助地理探測器模型和局部自相關模型探究其影響因素,具體方法與公式,如表1所示。

表1 主要分析方法模型及釋義Table 1 Main analysis model and interpretation

2 A級景區空間分布特征

2.1 總體概況

示范區A級景區總體數量較多且在每個城市均有分布,但其不論是在數量或是密度上均有差異,如圖1和圖2所示。各市A級景區總數存在差異,其中安慶和宣城景區較多,有70和61個,銅陵A級景區數量最少,僅占7.1%;不同城市的景區等級參差不齊,安慶市雖然在景區總數上領先,但其3A、2A等級景區數量較多;黃山市景區總數雖處于中游水平,但5A級景區數量最多。

圖1 示范區A級景區空間分布Fig.1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A-level scenic spots in the demonstration area

圖2 示范區A級景區數量Fig.2 Number of A-level scenic spots in the demonstration area

2.2 空間分布類型

A級景區在示范區空間上可抽象為點要素,而要素點在空間上具有聚集性、均勻性、隨機性分布特征。因此研究利用ArcGIS 10.5 中平均最近鄰工具計算示范區各城市A級景區最近鄰指數并對其空間形態進行相應判別,如表2所示。結果通過1%的顯著性檢驗。示范區Y=0.627 4證明在區域尺度下,A級景區呈現高度集聚狀態;具體來看,各座城市Y值均小于1,蕪湖市Y值最低,呈高度集聚態勢;銅陵市與池州市集聚程度較低,空間分布呈現隨機分布狀態;7座城市間集聚程度存在較大差異,對比各城市A級景區數量占比發現安慶市數量最多且集聚程度較高。

表2 示范區各市最鄰近指數統計Table 2 Most proximity index statistics by city in the demonstration area

2.3 空間分布均衡性

觀察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A級景區分布情況,計算示范區不平衡指數S≈0.23,根據圖2以示范區各城市為橫坐標,所在城市A級景區數量累計比重為縱坐標,繪制出研究區域洛倫茲曲線,如圖3[9]所示。洛倫茲曲線的彎曲程度可以反映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各城市A級景區分布不均衡度。由圖3可知,洛倫茲曲線呈上凸狀態,偏離均勻分布平衡線。因此,示范區景區分布并不均衡,其中安慶、宣城和黃山市最為集中,3座城市的景區數量占比接近60%。

圖3 示范區A級景區空間分布洛倫茲曲線Fig.3 Lorenz curve of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A-level scenic spots in the demonstration area

2.4 空間分布集聚性

利用ArcGIS10.5的核密度工具對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A級景區進行密度分析[10]。結果發現,示范區內A級景區總體呈現Y字形分布態勢,表現為兩主、四次的空間格局,如圖4所示。具體來看,兩主為兩大主要核心區,分別位于示范區南北兩向。其中,北部主要核心區處于經濟水平較高的蕪湖市與馬鞍山市,南部主要核心區處于文化軟實力較高的徽州地域。二者聚集了示范區內接近50%的A級景區數量,提供了示范區主要的旅游收入來源。四次為四大次要核心區,分別位于示范區中西部地區潛山市、安慶市、銅陵市和青陽縣。其中,安慶市、潛山市兩大次要核心區覆蓋了市域內主要旅游資源點。

圖4 示范區A級景區核密度圖Fig.4 A-level scenic spots nuclear density map of the demonstration area

3 空間分布特征影響因素

地理探測器通過空間異質性解釋地理要素分布特征背后的驅動力,相關研究已對傳統村落[11]、歷史文化名鎮名村[12]、非物質文化遺產點[13]等對象進行分析并揭示其驅動因子。故研究借助地理探測器探究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A級景區空間分布影響因素,同時對各類因子深入分析。

自然因素決定旅游景區的基礎條件,優越的地理環境不僅為景區提供適宜人類活動的基本場所,還易形成豐富的自然特色景觀[14];經濟因素反映了該區域的經濟發展水平,為旅游景區后續開發提供堅實的物質條件[15];示范區各地社會文化環境現狀差異明顯,其在一定程度上對旅游景區的空間分布產生影響。研究結合相關學術研究[16]及示范區自身特點最終選定8個影響因子,具體因子如表3所示。

表3 影響因素指標選取Table 3 Selection of indicator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3.1 單因子影響分析

由于地理探測器自變量X必須為類型量,因此在輸入數據前先將各因子采用自然斷點法轉化為類型量,再將處理后的各因子數據輸入地理探測器中計算分異及因子探測的q值與P值。由表4可知,各因子統計學的檢驗P均小于0.05,說明因子的q統計量不為0,即所有因子對示范區A級景區空間分布存在不同程度的驅動效力[18]。觀察各因子q值,結果顯示所選取的X1～X8均對示范區A級景區空間分布格局產生一定程度的影響。

表4 單因子探測結果Table 4 Detection results single factor

從總體維度來看,經濟與社會文化因素的整體解釋力明顯大于自然環境因素,自然環境因素影響程度整體偏低。不同因子解釋力存在差異,其q值排序為:遺產點密度X8>GDP總量X4>第三產業占比X5>人口密度X7>高程X1>公路網密度X6>坡度X2>水系距離X3。

3.1.1 自然環境方面

自然環境因子探測分析結果如下。高程、坡度與水系距離的影響因子q皆較低,與經濟與社會文化因素相比影響較小,反映了示范區內旅游景區的空間分布受到其驅動力較小。為進一步探究A級景區之間的聚類聯系和其在空間上的表現,對景區點進行局部空間自相關分析[18]。結果發現示范區南部與西北部地區的景區點高程自相關呈現高高聚類,如圖5(a)所示,該區域內景區內部多以皖南山地景觀為主;低低聚類景區點沿長江兩岸平原呈現東北-西南線性走向分布。

對坡度屬性與水系距離屬性進行自相關分析如圖5(b)和圖5(c)所示。結果發現示范區內景區坡度屬性無明顯高高聚類現象,低低聚類則主要集中于蕪湖市與黃山市內,其他地區未呈現明顯聚類現象。水系距離屬性高高聚類主要集中于含山縣、祁門縣、東至縣、績溪縣和銅陵市,低低聚類主要集中在蕪湖市長江沿岸、馬鞍山姑溪河、潛山市潛水和黃山新安江附近。

究其原因,示范區境內地貌多樣。首先,長江沿岸憑借其地勢平坦以及交通便利等自然條件促使大量旅游景區在此集聚,進而形成顯著的線性聚類分布趨勢。皖南地區多為丘陵或山地,地形起伏易形成特色自然景觀[19],故在黃山市周邊表現為高高聚類。其次,坡度與水系距離低低聚類區域在蕪湖長江沿岸出現重合,說明水資源豐富的地勢平坦區有利于旅游景區的集中分布。因此,無論是從旅游景區自身特色發展角度出發,或從景區選址角度考慮,良好優越的地理條件都是推動A級景區不斷發展的重要因素之一。

3.1.2 經濟發展方面

經濟發展因素從物質環境的角度解釋了其空間分布的驅動力,探測結果發現。GDP總量、第三產業占比和公路網密度q相對較高。對上述三者分別進行空間自相關分析可知,如圖5(d)、圖5(e)和圖5(f)所示,GDP總量屬性值高高聚類基本集中于蕪湖市內,低低聚類則分散于示范區西南部、中部以及中部以南地區。第三產業占比能夠在GDP總量基礎上深入探討示范區內A級景區旅游服務業的發展現狀,景區第三產業占比屬性值除示范區西北與中部片區外皆呈現高高聚類。以公路網密度為屬性值的A級景區點空間自相關輸出結果顯示,池州、安慶、宣城、黃山部分地區呈現高高聚類。

綜上分析可知,首先,擁有較高GDP的區域可提供完善的基礎設施,蕪湖市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為旅游景區升級與發展提供了良好的資金保障,對景區的發展起到了積極推動作用。而示范區西南、中部以及中部以南經濟落后地區由于景區間的聚集而產生了一定的規模效應,從而形成低低聚類現狀。其次,地區的第三產業占比情況能夠較為準確地反映該地區旅游服務業的總體發展狀況,示范區服務業的穩步發展可為旅游景區市場奠定良好基礎。最后,交通條件狀況直接影響A級景區的可達性,是游客在選擇旅游目的地時列入首要考慮的關鍵因素之一。發達的交通網絡使其與周邊城市聯系更加緊密,在提高交通可達性的同時又能延長游客的游玩時間,從而獲得更大的客源市場。安慶、池州與黃山等地的交通路網建設程度較高,充分發揮了交通網絡通達性優勢,不斷吸引周邊甚至省外游客,對其A級景區空間聚集起到了積極促進作用[20]。

3.1.3 社會文化方面

社會文化因子探測結果顯示。社會文化因素中遺產點密度的解釋力最高,反映了在示范區內區域文化資源對A級景區的分布存在主導性影響。對社會文化因素中人口密度與遺產點密度分別進行空間自相關分析,如圖5(g)和圖5(h)所示。結果顯示人口密度屬性值自相關以高高和低低聚類為主,高高聚類集中于蕪湖市、銅陵市以及安慶市,低低聚類主要集中于示范區中部以南,二者分隔較為明顯;以遺產點密度為屬性值的自相關呈現結果與人口密度相反,高高聚類集中在黃山市周邊。低低聚類呈現沿蕪湖、銅陵和安慶的東北-西南向線性分布,二者分隔同樣較為顯著。

綜上,遺產點核密度中心和以示范區南部主要核心區在地理位置上存在空間重疊。究其原因,一方面,安徽省內皖江文化與徽州文化兩大文化圈奠定了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的文化基礎優勢,為旅游景區提供了優質的文化環境[21]。另一方面,皖南多數景區以傳統村落為主,形成了村落-景區相互交疊的圈層格局,故示范區南部景區的高度密集與其所處的徽州文化圈層有著必然聯系。此外,示范區中部以北地區在遺產點密度自相關中多數表現為低低聚類或無明顯聚類特征,而以人口密度為屬性值的自相關結果表現與之相反,呈現高高聚類。示范區南部地區結果同樣與之相反。由此可見,不同景區點呈現出的空間聚類現象受到不同因子的影響,而同一因子對不同的景區點也存在影響結果差異。最終呈現的A級景區點空間分異現狀是在多種因子的共同作用下表現出來的綜合結果[22]。

3.2 多因子交互分析

為探究各因子之間相互作用程度,研究將借助交互作用探測器對8個自變量進行兩兩交互檢測,檢測結果如表5示。分析發現,任意一組因子交互探測后對示范區A級景區空間分布的解釋力均大于單因子結果,均呈現相互增強型關系。交互作用類型包括非線性增強與雙因子增強兩種,具體共含有4對雙因子增強關系,即水系距離-GDP總量、水系距離-人口密度、水系距離-第三產業占比、人口密度-GDP總量,其余24對因子交互作用后表現出非線性增強關系。其中,解釋力最高的為遺產點密度-GDP總量,交互結果q=0.587。盡管坡度因子與水系距離在獨立作用于景區空間分布時驅動力較低,但二者交互作用后驅動力顯著增強,再次證明因子間的相互作用對景區的空間分布有著較強影響,即A級景區地理空間分異現狀是受到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內自然因素、經濟因素和社會文化因素三者共同作用的結果[23]。

表5 交互探測結果Table 5 Results interaction detection

4 結論與討論

4.1 結論

對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內310個A級景區進行系統梳理,通過經緯度坐標定位生成空間點要素分布圖,基于地理空間視角下,采用最鄰近指數、不平衡指數以及核密度估計法描述示范區內A級景區空間分布特征并借助地理探測器等方法進一步探究其影響因素,得到以下結論。

空間分布特征上,多數城市A級景區呈集聚性分布類型,池州市與銅陵市呈隨機分布類型;洛倫茲曲線呈上凹趨勢且曲率較高,反映A級景區在7座城市分布不均衡;示范區核心區分布整體呈現為Y形態勢,呈現兩主、四次的空間格局。空間分布影響因素上,地理探測器輸出結果中各因子的驅動力大小:遺產點密度>GDP總量>第三產業占比>人口密度>高程>公路網密度X6>坡度>水系距離。結果表明社會文化與經濟發展因素相比自然環境因素驅動力較高,其中遺產點密度因子驅動力最高,說明遺產文化在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A級景區發展起到較強的影響作用;GDP與第三產業占比相對較高,說明地區經濟規模與產業結構對A級景區發展同時起到積極推動作用。多因子交互探測結果發現各因子兩兩相互增強,說明在影響A級景區空間分異的因素中多因子組合作用效果比單個因子強。此外,對各因子進行局部空間自相關分析時發現,自然環境因素中高程對景區分布體現一定的解釋力,而坡度與水系距離因子呈現聚類不明顯的特征在一定程度上解釋其驅動力較弱的現象;經濟發展因素中GDP總量因子多數呈現低低聚類,第三產業占比因子多數呈現高高聚類,公路網密度因子聚類特征并不明顯;人口密度因子與遺產點密度因子在地理空間上的聚類呈現截然相反特征。

4.2 討論

本文研究從全域旅游視角出發,運用地理學中相關原理和地理空間處理工具,解析皖南國際文化旅游示范區內A級景區點空間特征并借助地理探測器工具探究其影響因素。一方面,在空間特征上示范區內七市分布特征各不相同。各城市要緊抓旅游熱點,結合自身優勢條件,統籌各個旅游景區,提高綜合服務水平。相鄰城市應做到協同發展,打造區域高質量旅游目的地。另一方面,從影響因子的分析結果來看,單個因子對示范區A級景區空間分異驅動力存在差異,其中遺產點密度因子為主導性驅動因子,代表其對于A級景區空間分異影響程度最大。因此,各景區應積極推進文化與旅游深度融合發展,這也是貫徹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推進文化自信自強,鑄就社會主義文化新輝煌”的現實要求。要加強示范區內兩大文化圈與景區彼此交融,創建區域文旅融合線路,促進文旅設施一體化發展,深化文旅融合并彰顯徽風皖韻。

總體而言,本文研究仍存在不足之處。在影響因素的選取上,未將不同地市的政策因素考慮進去,從而對因素分析結果會產生一定的影響。在今后的研究中將進一步優化因素選取,將各城市的政策條件列入其中,對示范區A級景區分布特征及影響因素進行更加全面的分析,為新時期示范區建設與發展提供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