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燕杰,卿 濤,彭春艷
簡陽市中醫醫院手術室,四川成都 641400
肺癌是全球癌癥相關死亡的主要原因,發病率持續上升,其中非小細胞肺癌(NSCLC)占80%~85%[1]。目前NSCLC的主要治療方法為手術治療,但有部分患者術后會發生感染等并發癥,嚴重影響術后恢復[2-3]。生長停滯特異性蛋白6(Gas6)在細胞生物過程、脂肪代謝和炎性因子釋放中起調節作用,其水平升高與骨折患者術后感染密切相關[4]。CXC趨化因子配體10(CXCL10)作為免疫調節因子,其水平升高與類風濕關節炎合并感染密切相關[5]。但血清Gas6、CXCL10與NSCLC術后發生肺部細菌感染的研究較少。故本研究探討血清Gas6、CXCL10水平變化對NSCLC術后發生肺部細菌感染的預測價值,以期為NSCLC術后肺部感染的早期診斷提供依據。
1.1一般資料 選取2021年1月至2023年3月在本院進行手術治療的NSCLC患者107例,根據術后是否發生肺部細菌感染分為感染組(35例)和未感染組(72例)。
納入標準:(1)NSCLC患者符合NSCLC的相關診斷標準[6];(2)首次行NSCLC胸腔鏡肺切除術。排除標準:(1)臨床資料不全的患者;(2)合并其他腫瘤的患者;(3)術前有感染的患者;(4)血液系統、免疫系統疾病患者;(5)既往有藥物濫用史、吸毒史的患者。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通過(2020-11-086)。患者及家屬知情同意。
1.2研究方法
1.2.1臨床資料收集 收集NSCLC患者一般臨床資料。(1)術前相關資料:年齡(≥60歲、<60歲)、性別(男、女)、體重指數(BMI)、吸煙史、飲酒史、合并基礎疾病(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等)、TNM分期(Ⅰ~Ⅱ期、Ⅲ期)、病理分類(腺癌、鱗狀細胞癌)、有無侵入性操作;(2)手術相關資料:手術時間(≥3 h、<3 h)、住院時間(≥30 d、<30 d)等。
1.2.2血清樣本采集和血清Gas6、CXCL10水平檢測 NSCLC患者術后第1天空腹采集靜脈血3~5 mL,2 000 r/min離心15 min,分離血清待測。取血清樣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檢測血清Gas6(上海酶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貨號:EK-H11535)、CXCL10(上海莼試生物技術有限公司,貨號:CS-ELISA3383)水平,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采用多功能酶標儀(型號:Tecan Infinite E plex)檢測血清Gas6、CXCL10水平。
1.2.3肺部細菌感染診斷標準 根據文獻[7]中的相關標準,通過痰細菌培養、臨床表現、CT等檢查確定是否發生肺部感染,出現發熱、白細胞增加、膿性痰中分離出病原菌、X線片等情況提示有新的或進展性浸潤,以上癥狀發生任2項即可確診感染。
1.2.4病原菌鑒定和耐藥性檢測 采集患者痰液標本,M-H培養基進行細菌培養,并使用VITEK-2 Compact自動微生物鑒定系統(法國梅里埃公司)進行檢測,以分析病原菌的分布。

2.1術后肺部細菌感染患者病原菌分布情況 107例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35例,培養分離出細菌52株,其中革蘭陽性菌29株,革蘭陰性菌23株,肺炎鏈球菌占比最高為30.77%。見表1。

表1 術后肺部細菌感染患者病原菌分布情況
2.2感染組和未感染組臨床資料及血清Gas6、CXCL10水平比較 感染組年齡≥60歲、手術時間≥3 h、住院時間≥30 d、有侵入性操作比例及血清Gas6、CXCL10水平顯著高于未感染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性別、BMI、吸煙史、飲酒史、合并基礎疾病、TNM分期、病理分類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感染組和未感染組臨床資料以及血清Gas6、CXCL10水平比較[n(%)或
2.3影響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的因素 以NSCLC患者是否術后肺部細菌感染(是=1,否=0)為因變量,以年齡(≥60歲=1,<60歲=0),手術時間(≥3 h =1,<3 h =0),住院時間(≥30 d =1,<30 d =0)、侵入性操作(有=1,無=0),Gas6(實測值)、CXCL10(實測值)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有侵入性操作、Gas6、CXCL10是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3。

表3 影響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2.4血清Gas6、CXCL10水平對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的預測價值 以NSCLC患者血清Gas6、CXCL10水平為檢驗變量,以NSCLC患者術后是否肺部細菌感染為狀態變量(否=0,是=1)繪制ROC曲線。結果顯示,血清Gas6預測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的曲線下面積(AUC)為0.720(95%CI:0.605~0.835),截斷值為18.91 ng/mL,靈敏度為71.43%,特異度為77.78%,與金標準診斷結果一致性中度,Kappa值為0.471(P<0.05);血清CXCL10預測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的AUC為0.863(95%CI:0.774~0.952),截斷值為87.88 pg/mL,靈敏度為74.29%,特異度為94.44%,Kappa值為0.713(P<0.05);血清Gas6、CXCL10聯合預測的AUC為0.938(95%CI:0.888~0.989),靈敏度為84.71%,特異度為88.89%,與金標準診斷結果一致性較高,Kappa值為0.730(P<0.05)。見圖1、表4。

圖1 血清Gas6、CXCL10水平對NSCLC患者術后 肺部細菌感染的預測價值

表4 血清Gas6、CXCL10水平單獨及聯合預測對NSCLC 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的診斷情況(n)
肺癌起病隱匿,因此,大多數NSCLC患者在首次診斷時已處于晚期,惡性階段高,化療敏感性差。盡管近年來靶向治療、免疫治療和先進的外科手術用于NSCLC,但患者預后仍然較差,大多數患者因轉移性疾病而死亡,5年生存率低于17.00%,因此了解術后感染狀態有助于改善患者的預后和治療效果[8]。近年來,手術切除病變組織已成為治療NSCLC的主要手段之一,然而手術期間易促進病原菌滋生,引發肺部細菌感染的多種并發癥。本研究鑒定發現,107例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35例,感染率為32.71%,其中以革蘭陽性菌中肺炎鏈球菌占比最高為30.77%,與既往研究[9]相符,表明感染患者的致病菌具有侵襲性。
本研究發現感染組年齡≥60歲、手術時間≥3 h、住院時間≥30 d、有侵入性操作比例顯著高于未感染組,可能是年齡導致器官功能退化,免疫功能下降,術后感染概率增加;手術時間長的患者麻醉時間增加,導致患者肺部組織暴露時間增加,分泌物增多,引發感染;住院時間長導致患者接觸病原菌的概率增加,且病情較為嚴重,易發生感染;侵入性操作導致肺組織暴露,引發感染。以上結果與王芳等[10]和CHEN等[11]發現影響NSCLC患者術后醫院感染的影響因素結果相似。
Gas6是酪氨酸激酶TAM受體(Tyro3、Axl、Mer)的常見配體,在巨噬細胞、粒細胞、樹突狀細胞、內皮細胞和血管平滑肌中表達[12]。Gas6具有調節細胞存活、增殖、黏附、遷移、抗細胞凋亡、脂肪代謝和炎性細胞因子釋放的作用,與血栓栓塞、動脈粥樣硬化、膿毒癥、自身免疫性疾病和癌癥等多種疾病有關[13]。已有研究發現,Gas6可通過促進白細胞、內皮細胞黏附,參與炎癥的發生,VAN等[14]發現內皮細胞黏附導致Gas6水平升高,進而促進動脈粥樣硬化和高血壓的發生;LI等[15]研究發現血液透析患者Gas6水平升高,發生炎癥反應,導致心血管并發癥和死亡的風險增加;陳瑜等[16]發現Gas6水平升高與非霍奇金淋巴瘤患者化療后肺部感染有關。本研究發現,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組Gas6水平顯著高于未感染組,表明手術過程可能導致細菌感染,高白細胞數量增加,引起Gas6水平升高,這與張志韌等[4]發現骨折手術后細菌感染導致Gas6水平升高結果一致。
CXCL10也稱為干擾素γ誘導蛋白10(IP-10),是一種促炎趨化因子,由免疫細胞產生,可誘導T細胞、單核細胞、巨噬細胞和自然殺傷細胞定向遷移到感染部位,從而發揮細胞免疫作用[17]。CXCL10與其受體趨化因子受體(CXCR)3相互作用,在許多炎癥和自身免疫疾病中發揮重要作用。CXCL10促炎趨化因子與傳染病、癌癥等病理過程有關,已有研究發現,CXCL10在由結核分枝桿菌引起的呼吸道感染疾病中顯著升高[18]。王平等[19]研究發現,肺炎小鼠體內細菌豐度增加,導致CXCL10水平升高;高晨琛等[20]研究發現,CXCL10水平在神經外科術后出現顱內感染患者體內明顯升高,對其具有一定的診斷價值。本研究發現,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組CXCL10水平顯著高于未感染組,表明術后細菌感染,引起T細胞聚集和炎癥反應發生,導致CXCL10水平升高。進一步結果顯示,血清Gas6、CXCL10均是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的影響因素,且對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兩者聯合預測AUC、靈敏度進一步升高,且與金標準診斷結果一致性較高。表明血清Gas6、CXCL10水平在疾病診斷和預后判斷中具有重要價值,聯合檢測更有利于病情評估。
本研究的創新點在于通過對NSCLC患者術后免疫反應、炎癥反應水平及術后肺部感染情況的研究,發現免疫反應、炎癥反應導致NSCLC術后肺部細菌感染的發生機制及其預測價值。
綜上所述,血清Gas6、CXCL10水平對NSCLC患者術后肺部細菌感染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且聯合檢測具有更高的預測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