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自成 郭德華 張國福 曾志奎 雷海燕(.江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 南昌 330006;.江西中醫藥大學 南昌 330004)
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是骨折常見并發癥,不僅影響骨折愈合時間,甚至可能進一步導致骨折部位感染、內固定材料失效及肢體活動障礙等嚴重并發癥,因此多方面、多系統、多靶點治療意義重大[1]。目前臨床常規予抗菌藥物、外科換藥或引流等[2]方法治療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病程長,切口愈合慢,因此,中西醫結合治療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是必要的。中醫藥治療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將辨病與辨證相結合,一方面體現中醫辨病與辨證相結合的治療理念,另一方面從整體觀念對促進切口愈合提供多因素、多系統、多靶點的治療手段[3-4]。現代藥理學研究表明,黃芪-金銀花藥對具有抗氧化反應、提高免疫力、抗炎抗菌等作用,有利于促進皮膚修復因子及細胞的增殖分化[5-7],但目前缺乏相關臨床研究報道。本研究從切口愈合時間、切口愈合等級、血清炎癥因子水平等方面,基于 “脾腎相關” 理論探討藥對黃芪-金銀花治療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的臨床價值。具體報道如下。
選取2019 年1 月—2022 年6 月江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骨科診治的43 例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患者,將其分為2 組。對照組20 例,其中女9 例、男11 例,年齡16~72 歲,平均(33.07±5.11)歲,手術時間90~177 min,平均(147.51±20.28) min,手術切口長度8~22 cm,平均(17.46±4.08)cm,骨折部位脛骨6 例、股骨1 例、肱骨5 例、髕骨4 例、鎖骨4 例。觀察組23 例,其中女11 例、男12 例,年齡18~74 歲,平均(39.79±17.48)歲,手術時間100~175 min,平均(149.47±20.01)min,手術切口長度10~23 cm,平均(18.02±3.92)cm,骨折部位脛骨8 例、肱骨6 例、髕骨4 例、鎖骨5 例。比較2組患者的性別、年齡、手術時間、手術切口長度及骨折部位等,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通過江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
(1)年齡≥16 歲;(2)首次骨折手術造成的切口;(3)切口清潔程度不限;(4)骨折術后開始出現切口紅腫、膿性滲出或術后14 d 切口仍未愈合;(4)知情同意并自愿加入本研究,且臨床資料完整。
(1)依從性差或臨床研究期間數據采集不全者;(2)既往有免疫缺陷疾病、血液系統疾病者;(3)有本研究相關藥物過敏史者。
1.4.1 治療方法 對照組:傷口分泌物進行一般細菌培養+藥敏試驗,根據藥敏試驗結果,給予抗菌藥物治療,至傷口干燥、未見明顯滲出液;同時進行傷口常規無菌換藥和(或)充分引流,至傷口愈合拆線。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結合中醫四診合參、辨證論治,予口服含黃芪-金銀花藥對的中藥顆粒劑(100~200 mL 開水沖服,每日2 次,飯后半小時服用)。中藥顆粒劑均購于江西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2 號顆粒劑藥房。顆粒劑均為江西百神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產品。
1.4.2 檢測方法 在治療前及治療后第3、7 天,采集2 組患者空腹靜脈血5 mL,以3 000 r/min 離心5 min 分離血清,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法檢測白細胞(WBC)、C-反應蛋白(CRP)、降鈣素原(PCT)水平并作相應分析。檢測過程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操作。
(1)切口愈合時間、愈合等級;(2)治療前后疼痛視覺模擬(VAS)評分:VAS 評分范圍為0~10 分,0 分表示無痛,10 分代表難以忍受的最劇烈疼痛;(3)治療前、治療后3 d、7 d 血清CRP、WBC、PCT 水平;(4)不良反應發生率。
所有數據采用SPSS 25.0 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以例(%)表示,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2 組間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以P<0.05 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觀察組患者手術切口愈合時間為(19.58±2.32)d,顯著短于對照組的(24.30±3.00)d,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切口愈合等級觀察組(乙級15 例、丙級8 例)優于對照組(乙級5 例、丙級15 例),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1。

圖1 2組切口愈合時間、愈合等級比較
2 組患者治療后VAS 評分均低于治療前(P<0.05),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2組VAS評分比較 分
2 組 患 者 治 療 后3 d、7 d 血 清WBC、CRP、PCT 表達水平均低于治療前(P<0.05),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2組血清WBC、CRP、PCT表達水平比較
2 組患者治療期間均未出現不良反應。
中醫對術后切口愈合不良沒有具體的醫案記載,但根據其創面久治不愈的臨床特點,與瘡瘍的久不收口之癥可彼此印證[8]。古籍有云 “人之所有者,血與氣耳” ,骨折患者氣血首當其沖,加之手術對氣血進一步損傷,患者術后常有精神萎靡、納食不佳、 神疲乏力等脾虛表現,脾虛久病及腎,遷延筋骨,易轉變為骨蝕之證。 “腎為先天之本、脾為后天之本,先后天互資互助,脾健腎強才能氣血津液充足,皮肉得養方可使愈合不良的創面腐去新生”[9-10]。因此,脾虛血虧、腎精(陽)不足乃是骨折術后傷口愈合不良的原因之一。在治療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方面,中醫藥不僅可以發揮較好的抗炎抑菌作用,還具有化腐生肌之功效,改善術區局部的血液循環,激活人體生長因子,以促進切口愈合[11]。藥對中的黃芪古稱 “黃耆” ,《本草綱目》注 “耆,長也。黃耆,色黃,為補藥之長,故名” ,其色黃入脾,具有補氣升陽、生血行血、托毒排膿之效,被稱為 “瘡家之圣藥” ,臨床常用于治療慢性難治性瘡口[12]。相關動物實驗表明,黃芪一方面可增加血液中的血管內皮因子含量,另一方面可促進創面的成纖維細胞增殖、遷移,進而加速傷口愈合。金銀花具有清熱解毒、疏散風熱之功,是臨床常用的抗菌消炎類中藥,為治療術后切口愈合不良的主要用藥之一,也被稱為 “中藥抗生素”[13]。
本研究結果顯示,與對照組相比,黃芪-金銀花藥對干預后,感染或愈合不良的手術切口再次愈合時間顯著縮短,切口愈合質量明顯提升,并能有效降低患者VAS 評分及血清炎癥相關因子水平,且安全性較高,治療期間未出現明顯藥物不良反應。究其原因,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常伴有切口炎癥、滲出,病程遷延,虛實夾雜。黃芪善補虛托毒治本虛,金銀花善解熱毒治標實。切口愈合不良早期以局部紅腫熱痛的陽證為主,可用金銀花為君,晚期創面滲出液不盡、久不收口,可重用黃芪,同時臨床使用黃芪-金銀花藥對組方須注意臨證加減。現代藥理學及分子對接研究表明,黃芪-金銀花具有抗氧化應激、提高免疫力、減少細胞凋亡、抗炎抗菌的作用。目前多項臨床研究報道,黃芪-金銀花藥對在治療骨髓炎、COVID-19、會陰切口愈合不良等病癥中取得確切療效,具有抗炎、抗病毒作用[14-16]。
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作為臨床上較多見的骨折術后不良并發癥,其防治措施是提高患者治療滿意度及生存質量的重要環節,基于 “脾腎相關” 理論應用黃芪-金銀花藥對,為治療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提供了新思路、新方向,但相關的臨床研究報道及現代實驗研究仍較少見。隨著現代醫學及中西醫結合學科對中醫藥理論及作用機制的不斷深入研究,傳統中醫藥在骨科疾病治療及預防中的應用必將會更加靈活與廣泛。本研究存在樣本量少、隨訪時間不足等問題,期待開展大樣本量、長時間隨訪的多中心研究及相關動物實驗,以進一步明確黃芪-金銀花藥對治療骨折術后切口愈合不良的臨床療效及作用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