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兒童的對話中平等成長

何捷

清楚地記得，和玉棟的相識是在賽場上。也就是說，我們初次相見時，是競賽中的“對手”。

是的，我們的緣，結在2010年的那場重要的賽事上。那是全國各省青年教師都期待參加的國家級閱讀教學現場賽。所不同的是，我參賽時，年齡已到了大賽規定的“臨界點”，屬于湊數補位性質。玉棟參賽時正是28歲的韶華，未經統計已能估計，他是那一屆最年輕的教師，是國家級大賽中最年輕的選手。

結果卻毫無懸念，他拿下了大賽的特等獎。就在那一場大賽中，我認識了他。

我看玉棟，滿眼是他的颯爽英姿。從一個年長他幾歲的大哥的角度，我發現他是青年教師中的佼佼者，是一個極具發展延續力的后起之秀。我還了解到他來自甘肅蘭州。唯覺不可思議的是，瘦削挺拔的身材，絲毫沒有讓我感受到大西北漢子應有的粗獷，反倒是有幾分江南小生的俊美。然而，外形上的優秀不是玉棟所在意的，可以說他毫不顧及這些。只要進入課堂，瞬間可見他那閃爍智慧之光的眼，亮起來了;他那瀟灑的板書，飄逸起來了;他與學生交流的話語，展露出過人的智慧。當敏捷的思路與質樸的思想融合時，玉棟的課帶給學生的，是包容萬象，是精彩紛呈，是瞬間引燃的學習激情，是能帶動整個學習場域的濃烈氛圍。

我這才明白——原來，西北的高山大川，賦予玉棟的是骨子里的雄渾與豐厚。

相信喜歡玉棟的，最根本的原因是喜愛玉棟的課。也相信大家和我有同樣的感受，第一次聽玉棟的課，就會被他的聲音所吸引。

的確，教師的素養能在方方面面體現，而玉棟則顯而易見地，能在最短的時間里，讓所有人為他那渾厚而又不失清晰度的教學之聲所折服。只要玉棟一開口，“語文味”這一概念就開始被詮釋。朗讀、講述、對話……課堂上的玉棟，開口即美，仿佛自帶一種強大的磁性，牢牢吸引著學生，圍繞著學習主題緊追不放。他自信優雅地游走，親切從容地和學生對談，睿智風趣地與一個個生動的靈魂交流。課堂上，教師和學生，思想與話語，都經歷著可見的碰撞與深入。這樣清新自然的課堂教學生態讓我們嘆為觀止。我簡直無法想象：在他那清瘦的身體里，是如何蓄積能量的？是如何供給豐富的人文信息的？最簡單地說，是如何支持他發出這樣美妙的教學之聲的？

和玉棟有了更多交往后我明白了，這不是純粹的天賜，而是源于他后天的努力，是玉棟對課堂教學的熱愛、對自我的刻意修煉與嚴格要求所共同促成的。于是，讓我欣賞的，更多的是玉棟在課堂上和學生的對話，在你來我往的話語之中，顯示出玉棟的教學智慧，展露出他的教育情懷。

“與兒童平等對話”，成為玉棟的核心教學主張。

玉棟曾清晰地表述他對語文課堂教學的理解。在他看來，“對話”二字中，蘊含著語文學習的宏大乾坤。玉棟提出“對話的前提是有話可說”。因此，在教學執行時，他力求給學生留下充分的時間，用以閱讀、用以思考、用以交流、用以表達。玉棟認為，注重對話并不意味著一味地讓學生說。相反，注重對話，更講求的是師生之間、生生之間相互的信息往來。在玉棟看來，教師在課堂上所要做到的，最重要的不是“布道”，而是真正的“傾聽”，是對學生言說的回應，是以平等交往換回的啟迪與領悟。所以，我們在玉棟課堂上看到的，不是教師牽引著學生，壓制著思想，而是教師伴隨著學生，抵達他們各自學習領域的縱深開闊處。他的語文課堂，讓學生的個性得以充分施展，是每個學生都能充分發揮的學習場。而課堂上的玉棟，是學生學習的領路人。

領路，玉棟是有章法的——他不是拽著學生走向教師自以為是的目的地，而是一路伴隨，一路指引。

在我看來，玉棟的教學主張，也是他為人的真實寫照——平等溫厚，潤澤如玉;耿直正派，堪為棟梁。這是我多次在教學研討活動中和他相遇，看他的課，聽他的講座，關注他在教育現場的一言一行后得出的結果。我總能從他的教學行為中發現他對兒童的尊重。他在意兒童的思考，讓每一個學生在課堂上有自主發言的權利，有思想緩慢成長的空間，有各種思想露出的機會。追求平等對話的玉棟，會在學生表達之后，給予學生中肯、智慧的評價。只一開口，他的話語就是點燃學習熱情的火種，就是啟發不斷探索的動力。原來，正是這份對學生的充分尊重，使得他與學生之間的對話，成為課堂中最靚的風景。

2017年，我得知他因為教學業績突出，被廣東省深圳市作為人才引進，從甘肅蘭州轉聘到了深圳特區工作。后來我欣喜地前往他所在的龍華區，再次深入他的課堂，現場聆聽他“平等對話”的語文課。我這才發現，時隔幾年他又有了大長進。在他的課堂上，隨處可見一個個大寫的“人”的存在。兒童，在他的課堂中就是一個有靈魂、有思想、有個性特質的人。他將自己的語文教學主張又向前推進了一步。最可貴的是，玉棟看起來依然像個孩子，猶如學生身邊的大哥哥一樣，正在欣喜地看著學生成長。

不忘初心，玉棟讓我更加刮目相看。課后，我向他討教。玉棟說到了他更新的思考。

玉棟認為，教學過程是師生對話、積極互動、共同發展的過程。沒有對話，沒有互動，就不存在、未發生教學，那些只有教學的形式表現而無實質性對話發生的教學，是假教學。所以，玉棟的課堂上，沒有教師的話語霸權，沒有“不讓你說”的壓制，沒有“我說你聽”的單方面輸出，沒有以淵博乃至溫柔的面貌呈現的迷茫……相反，如今的課堂上，玉棟和學生共同讓我們看到的是“人”。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都是被尊重的人。人的底蘊、情趣乃至生活的經歷、態度都決定著對教學內容的確定與演繹，對教學方法的選擇和使用。

至此，我也才明白，玉棟不僅是優秀的教師，更是一種優秀的存在。他不僅以“當一個優秀的小學語文教師”為期許，更以做個更好的“人”為旨歸。而正是這一更高、更大的為人的期許，讓他知道應如何培養學生做和諧健康發展的人，如何讓自己不斷向美、向真、向善，如何帶學生向美、向真、向善。

（作者單位：閩江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責任編輯 郝?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