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朗讀

蔡朝陽

我和妻子開始為孩子朗讀，是在2006年，菜蟲大概10個月大的時候。理由很簡單，妻子認為：冬夜，溫暖的燈光下，為孩子讀書是為人父母最浪漫的事。

每晚睡前，菜蟲都會從小書架里找一本書出來，讓我們讀給他聽。我們很享受閱讀的過程：把孩子抱在懷內，面前攤開一本繪本，一頁一頁讀給他聽。當時誰也不知道，這個習慣會保持14年之久。

菜蟲16個月大的時候，已經會走路，也會說話了。有一天，我聽見菜蟲念念有詞，發現他拿著繪本一邊翻一邊讀，就像認識字一樣。有趣的是，他讀繪本的語氣跟我一模一樣。這本繪本是那段時間菜蟲最喜歡的，他一再要求我反復讀給他聽。沒想到，他能一字不差地“讀”出來。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閱讀的力量。

3歲左右，菜蟲最喜歡一套斯凱瑞金色童書，這是他的生活啟蒙書。這套書給了我極大的啟發，讓我知道閱讀可以幫助孩子建立對世界的認知。比如，菜蟲小時候生病發燒，去醫院時，孩子們撕心裂肺的哭聲聽得我神經緊張。但是菜蟲從不哭鬧，他會淡定地讓護士打針。這是從斯凱瑞金色童書中得到的經驗，因為書里有很多去醫院的故事。

菜蟲4歲左右，我們去外地聽演唱會，回家路上，菜蟲睡著了，我把他抱進家門，放到小床上。不一會，就聽見菜蟲不安的啜泣聲。我問他是不是不舒服，或者餓了，他都說不是。剎那間，我想起今天并未朗讀，就問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沒給你讀書？菜蟲點點頭。于是，我拿起前一天沒讀完的故事書，在我的朗讀聲中，菜蟲安然入睡。

一些家長問我：孩子識字后，為什么還要念書給孩子聽？當然，自主閱讀很重要，但為孩子朗讀有不可替代的妙處。這種全身心投入的親子相處，讓孩子產生愉悅感和安全感。正如《你能每天晚上為我讀書嗎》這本書里，為女兒朗讀了3218天的父親布羅齊納說的：你的時間和心無旁騖的關注，是送給孩子最好的禮物。

時間過得飛快，朗讀在某一個夜晚驟然停止，菜蟲去了外地求學，為愛朗讀的日子整整持續了14年。回望那段時光，溫暖而甜蜜。你要問我收獲了什么？我的回答是，直到青春期都能彼此信任的親子關系，以及閱讀帶來的無窮可能性。這個可能性，一定會在未來人生的旅途中，照亮我們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