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

盧兆盛

前兩天在小區門口，看到一位大爺正在幫小區幾個住戶磨菜刀。菜刀與磨刀石摩擦發出的“霍霍”聲，喚起了我有關磨刀的那些溫馨的記憶。

出身于鄉間，從小就與刀打交道。這里說的刀，其實也就是柴刀、鐮刀和菜刀這幾種刀具。而鐮刀通常有兩種，一種用于割草，叫草鐮；另一種用于割禾，叫禾鐮。不用說，柴刀與鐮刀自然都是農具。

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柴刀每隔三五天，就要磨一次。刀刃鋒利，才會所向披靡。

村里每家每戶都有磨刀石。這些磨刀石，大多是村人從溪谷里尋回的石頭，多為堅硬的砂巖石，經過溪水長年沖刷，表面已經十分光滑，稍微打磨一下，便可以用來磨刀了。

磨刀，看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并不簡單，還頗有一些講究呢。

開始磨刀時，邊上置放一盆水。先將磨刀石表面淋濕，讓其始終濕潤，以便于刀面更快磨動。雙手并用，一只手握著刀把，另一只手用手指壓住刀面。刀面必須平放且緊貼于磨刀石表面上，由內往外來回磨。先磨刀的一面，估摸著差不多了，再翻過來磨另一面。千萬不能將刀面豎著或斜著磨，否則，會將刀刃磨壞。

掌握了這些要領與技巧，那就等于學會磨刀了。

草鐮與禾鐮的磨法與柴刀一樣，只不過它們平時比柴刀用得少，因而磨的次數自然也少多了。而磨禾鐮，幾乎成了全村的統一行動。每年割稻開始前的一兩天，家家戶戶便會傳來一陣陣禾鐮磨動的“霍霍”聲，奏響了收割稻谷的序曲……

菜刀的磨法也跟磨柴刀、鐮刀差不多，只是菜刀的刀面寬闊多了，卻更便于手指壓捏、掌控。

成家后，父親先后送過我幾個磨刀石，都是從老家溪谷里精挑細選出來并打磨好后的砂巖石。幾年前，住在對門的張姨，家里磨刀石斷了那段時間，我幫她磨過幾回；同一棟樓有幾戶年輕的鄰居，知道我磨刀比較里手，都請我教他們磨。我毫無保留地給他們傳授磨刀技法。通過磨刀，大大增進了鄰居間的友情。

每一次磨刀，都是鋼鐵與堅石的摩擦、碰撞，都會發出陣陣短促的“霍霍”聲。可以說，這陣陣“霍霍”聲，就是勞動的前奏曲，就是鄉里人愛聽的民間音樂，盡管有些單調刺耳，卻滿溢著親切而濃濃的煙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