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命題作文應該注意什么呢？題目要出得好，題目出得不好，學生就只好抄書抄報。所謂題目出得不好，就是學生生活里頭沒有，他無話可說，寫不出來。題目要出得學生生活里頭有。題目要出得合適，要就他具備的條件來出。他在家庭里頭，有家庭生活，有家里的人，父母兄弟姐妹，親戚朋友，在學校里有同學、老師。社會上又有他容易看得懂的東西，容易理解的事情，在那個范圍里給他出題目，他有話可說。我們叫他做作文，無非是看看他會不會把腦子里有的東西很好地組織起來，很清楚地表達出來，讓他練習做一點，不是讓他變戲法，不是在帽子底下，one，two，three， ，一個鴿子飛出來了，學生他沒有這個本事啊。不能勉強他。

在命題作文外，有沒有別的練習呢？那是很多的。我們作文不一定限于命題作文。命題作文是比較高級的，是比較需要多動腦筋的。但是，另外也可以布置一些不需要這樣做的練習，如改寫。假如念故事，短篇小說也可以，讓學生把它改編成一個短的劇本，或者念了一個劇本后讓學生改編成小說，改寫成故事。還有縮寫，這一段比較長，有一千、兩千字，讓他用五百字或者三百字壓縮，把里頭主要內容用自己的話說一遍，也是一個辦法。也可以用聽寫，這種聽寫，不像外語里的dictation 一樣，聽一個字寫一個字，聽兩個字寫兩個字。老師講一件事或者一個故事，講一樣東西，老師講的時候不許他寫，讓他腦子里記住，講完以后把它有條有理地寫出來，也是一種練習。或者給他一些材料，這材料是亂的，譬如若干句話不按邏輯的順序，詞句也不一定都很通順，就把東西交給他，讓他整理出來，把句子弄通順，前后次序安排得合理，這也是一種練習。只要老師動動腦筋，就可以想出很多練習來。這種練習，好處是同學有現成的材料，無需由自己去找內容，內容擺在這里了，讓你找一個最好的方式把它表達出來，這也是很好的。

——呂叔湘《中小學語文教學問題》（摘自呂叔湘《中小學語文教學問題》，《蘇州大學學報》1978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