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提升路徑研究

摘 要：學位論文直接反映博士研究生的學術能力和科研水平，是衡量博士研究生培養質量的重要指標。以某“雙一流”建設高校近五年博士研究生學位論文抽檢數據為研究樣本，對博士研究生學位論文存在的主要問題進行深入剖析，進而有針對性地提出學位論文質量提升路徑。

關鍵詞：博士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提升路徑

博士研究生教育是高層次創新人才培養的主要來源，是國家核心競爭力的重要依托。博士學位論文直接反映博士研究生的學術能力和科研水平，是衡量博士研究生培養質量的重要指標。為確保博士研究生學位授予質量，我國自2000年開始實施全國博士學位論文抽檢工作，至今已堅持二十余年，其權威性和公信力受到廣泛認可，成為我國研究生教育外部質量保障的重要措施之一。2014年，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教育部聯合印發《博士碩士學位論文抽檢辦法》，明確博士學位論文抽檢由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辦公室負責組織實施，每年進行一次，抽檢范圍為上一學年度授予博士學位的論文，抽檢比例為10%左右[1]。之后，國家教育行政部門在《關于加快新時代研究生教育改革發展的意見》《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等文件中多次強調，要“進一步加大學位論文抽檢工作力度”“擴大學位論文抽檢比例，提升抽檢科學化、精細化水平”等，不斷完善博士學位論文抽檢工作。在此背景下，很多高校也在學校內部推行校級博士學位論文抽檢制度，作為學校內部質量保障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提升博士學位論文質量發揮了重要作用。本文選取某“雙一流”建設高校博士學位論文抽檢數據為研究樣本，對博士學位論文存在的主要問題進行深入剖析并提出學位論文質量提升路徑。

資料來源及研究方法

本文選取某“雙一流”建設高校為研究對象，對該校2018年—2022年連續五年的博士學位論文抽檢數據進行深入挖掘。該校五年累計抽檢博士學位論文1，173篇，涉及力學、機械工程、土木工程、控制科學與工程等20個一級學科，全部為學術學位博士，覆蓋國際博士研究生。論文送審參考全國博士學位論文抽檢送審方式，每篇論文送3位同行專家進行評議，2位或以上專家評議意見為“不合格”，直接認定為“存在問題學位論文”；1位專家評議意見為“不合格”，則加送2位專家復議，復議專家中有1位或以上專家評議意見為“不合格”，將認定為“存在問題學位論文”[1]。該校五年應送審論文3，519份，加送512份，累計送審4，031份。論文評審采用單項匿名方式，即論文作者和導師未做匿名處理，僅對評閱專家進行匿名。

論文評審意見包含三部分內容：一是論文總體評價，分“優秀、良好、一般、基本合格、較差”五檔；二是論文得分，含總分、7項分項評價指標得分，其中7項分項評價指標及權重為：選題的理論意義或實用價值（12%）、綜述與總結（8%）、理論或方法的創新性（36%）、創造性成果及效益（24%）、理論基礎與專門知識（8%）、獨立從事科學研究的能力（8%）、寫作與總結提煉能力（4%）；三是專家評閱意見，包括“學術評語”“不足與建議”兩部分。

本文采取定量分析和定性分析相結合的研究方法：一是通過統計分析法，對論文總體評價、論文得分進行定量分析。二是通過內容分析法，對專家評閱意見進行深入挖掘。專家評閱意見能直觀且詳細地反映專家對論文的學術評價，包含專家對論文存在問題的詳細論述，具有豐富的信息量和重要的參考價值[2]，能夠挖掘、歸納出學位論文存在的主要問題。

博士研究生學位論文存在的主要問題

1.論文創新性不足

創新性是反映博士學位論文質量的一個重要標準。創新性要求論文內容緊跟學科前沿，把握學術脈搏，積極發掘研究的探索價值，探尋新觀點、新思路、新方法，為實踐創新提供參考依據。“創新”可以分為兩種形式：一種是觀點的創新，即在某一領域提出了他人所不曾提出的命題或觀點；另一種是思路或方法的創新，即使用了與前人不同的研究思路、方法，或創造性地解決了相關領域的關鍵問題。

博士學位論文評價指標中，“理論或方法的創新性”所占權重為36%，是所有分項指標中權重最高的，表明博士學位論文對于創新性的要求較高。該項指標得分為83.49分（各指標權重不同，為便于比較，本文將各分項指標得分換算成百分制），其中，低于80分比重為6.34%，反映出論文創新性存在一定問題。結合專家提出的“不足與建議”，主要問題為：一是部分博士學位論文中的大部分觀點和方法都是前人總結過的工作，僅是將引用的內容進行改動再作為自己的觀點提出，未能提出新的、有價值的觀點，學術和實際效用上均沒有體現出較高的創新價值；二是一些新方法、新模型缺乏驗證、創新性不足，缺乏與已有成果的比較。有專家在評語中提出：“論文創新性不足，沒有能夠探索有價值的新技術或解決實際問題的新方法，也沒有提出新的提法或結論”“論文所列三個創新點的相關研究工作或方法已有大量報道，不能算作作者的創新，創新點需要再提煉”等。

2.選題理論價值不高

論文選題是體現博士生科研能力及導師指導能力的重要指標，好的博士論文選題應具有學科前沿性，有明確、具體的研究方向，對社會經濟或科學發展具有較大的理論或實踐意義，可結合導師的科研任務進行。選題是博士研究生科研和學位論文工作的開始，高水平的選題才能產出高水平的成果。選題是否恰當，直接影響到論文是否能順利開展，最終影響學位論文水平的高低。

在博士學位論文評價指標中，“選題的理論意義或實用價值”（權重12%）得分為83.91分，其中7.85%的論文該項得分低于80分。主要問題包括：一是部分論文題目存在過大過寬的問題，研究范圍比較寬泛，研究對象比較散亂，導致研究不夠深入。這樣“寬廣”的“大”題目需要非常豐富的理論知識和大量的研究技術、方法，但很多博士研究生的理論基礎不足以支撐其完成此類題目，導致論文內容與題目不匹配，內容散亂、文不達題。二是部分論文選題理論意義和現實價值不高，研究開展的必要性不足，要解決什么問題不夠明確。三是部分論文選題陳舊，前沿性較差，大多研究內容是基于前人研究成果的重復性研究。專家評語：“論文選題實用價值不足，沒有加強應用前沿技術研究開發，不敢攻克難題，是選題的一大缺陷”“論文題目太大，不夠具體，不能精準反映研究內容”等。

3.作者科研能力欠缺

學位論文是博士研究生科研能力的成果體現，博士學位論文應能體現出作者掌握深厚的理論基礎及專門知識，且有較強的獨立科研能力，論文工作量及難度、內容深度均應達到較高要求。

在博士學位論文評價指標中，“理論基礎與專門知識”“獨立從事科學研究的能力”得分分別為83.83分、83.21分，反映博士研究生科研能力有所欠缺。結合專家提出的“不足與建議”，主要問題包括：一是有些博士學位論文涉及面廣、工作量大，但多是泛泛描述，重點不夠突出，關鍵問題的分析論證不夠充分、透徹，或沒有對定量分析結果進行深入挖掘。二是缺乏基本研究方法的訓練，比較方法、實證方法等研究方法的運用不夠科學和準確，有些學位論文綜述中僅羅列成果，卻未進行對比分析。三是缺乏實驗研究或實驗數據分析不夠。主要體系設計的合理性、預測準確性等缺乏說明或驗證，導致論文整體體系設計不夠科學和嚴謹，說服力度不夠；部分論文對模型研究論述不足，對個別實驗數據描述不清楚、對理論和方法的討論不充分。專家評語：“論文試圖解決關鍵技術問題，但所采用的研究手段過于理論和抽象，對實際效果的說服力不夠充分”“不同章節之間的聯系不是很緊密，基本上是若干組試驗的疊加，在理論以及技術路線方面的分析研究不足，最終的設計方法也沒有深入探究”“論文系統性不強，理論深度有欠缺”等。

4.寫作總結能力較差

寫作總結能力是博士學位論文學術規范的基本要求，直接影響論文的整體質量，學位論文評價指標中通過“綜述與總結”“寫作與總結提煉能力”反映。

文獻綜述是博士學位論文的重要部分，“綜述與總結”指標直接反映作者文獻綜述撰寫能力。文獻綜述應歸納本學科及相關領域的發展及最新成果、不足及有待深入研究的問題等，并清晰論證論文研究問題的確立過程[3]。專家評閱意見對于文獻綜述提出的問題較多，主要包括：一是部分論文文獻范圍不夠開闊，缺乏權威性的文獻，文獻及相關數據資料陳舊，應多查閱近三年文獻，了解相關研究的最新進展。二是對國內外現狀、文獻綜述的歸納、整理、比較不夠全面，對研究現狀的系統性分析不夠充分透徹，對該學科的相關研究方向把握不準確。專家評語：“國內外研究現狀及文獻綜述雖篇幅較大，但大多是簡單列舉、堆砌，沒有提煉出一定的邏輯思路”“參考文獻陳舊、分散，缺乏對本領域最新進展的闡述、分析及預測，研究背景綜述不全面，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作者對研究問題的把握”等。

“寫作與總結提煉能力”指標反映博士研究生的整體寫作總結能力，該項指標5年總體平均分僅為82.23分，近五年每年均為得分最低項，且呈逐年下降趨勢，是所有指標中問題最嚴重的項目。值得注意的是，盡管該項指標權重只有4%，但其直接影響專家對于論文整體的直觀印象，進而影響專家對論文質量的總體評價。主要問題包括：一是學位論文章節之間較為松散、缺乏整體關聯性、內在邏輯水平較差，章節順序安排不恰當。關于研究問題的論述不夠清楚，沒有突出重點，不能讓讀者清楚地了解論文的研究目標、選題依據、技術路線和思路等。二是文字表述不夠準確、簡練，存在重復敘述、語言表達邏輯混亂、不嚴謹的情況。三是論文寫作規范性較差，體現出博士研究生的寫作態度不夠嚴謹、認真，導師也沒有對論文規范性進行嚴格把關。四是部分論文中英文摘要不夠準確，一些英文摘要寫作水平低、語病多、中文味濃。專家評語：“論文寫作與總結提煉有待提高，博士學位論文不同于技術實驗報告，應重點突出，闡述清楚，提高可讀性”“論文寫作不規范，出現較多標點符號誤用、病句、錯字、別字、公式誤拼、圖片說明有誤等問題”“論文整體寫作不規范，錯別字較多且多處語言表述不當，前后邏輯不清晰”等。

博士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提升路徑

1.嚴格管理，壓實導師育人職責

導師是博士研究生培養的第一責任人，應從論文選題開題、實驗開展、論文寫作、論文進展把控等方面對博士研究生進行全過程指導，切實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高校應進一步嚴格博士研究生導師管理，一是嚴格導師選聘標準，除學術標準外，將責任心作為重要的選聘指標，對于有違反師德、學術不端行為者，切實落實“師德一票否決制”。二是實施博士生導師招生動態管理制度，定期對導師進行招生資格審查，不符合條件的暫停該年度博士招生資格。三是強化導師培訓，堅持育人者先受教育，通過組織集中培訓、專題講座、座談交流和集體研討等方式，引導和幫助導師明確育人職責，提升導師育人能力、科研水平和整體素質。四是完善博士研究生導師獎懲機制，激發導師工作積極性，提升導師論文指導的動力和壓力[4]。對于在各級論文抽檢中出現“存在問題學位論文”的導師，給予一定懲戒措施，強化導師崗位責任和質量意識。

2.多措并舉，提升博士研究生科研能力

博士研究生科研能力的強弱，直接影響其學位論文質量的高低[5]。科研能力培養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貫穿于博士研究生培養全過程。針對論文抽檢中出現的主要問題，應采取多種措施，全方位提升博士研究生科研能力。一是各學科應結合學科特點，開設能夠反映學科前沿及最新研究成果的課程或學術講座，使學生能夠盡早了解本學科或研究方向最新研究進展。一方面，通過學術研討、學術沙龍等形式引導博士生進一步展開深入思考和探討，為后續創新性研究工作奠定堅實基礎。另一方面，可通過開題查新等有效手段，保障博士生研究生選題和研究內容的先進性和創新性。二是適當增加科技論文寫作課程及講座，強化博士研究生科研寫作訓練。學校、學院及學科可通過設立博士研究生基金項目、科研論文獎勵等方式，提高博士研究生專業知識運用能力和寫作能力，激發博士研究生科研創造力及科研思維。此外，盡早讓博士研究生參與課題研究，在實踐中加強科研訓練。三是針對論文抽檢中專家普遍反映的寫作規范問題，一方面，導師應盡到監督責任，督促博士研究生提高重視程度、樹立良好學風；另一方面，可在課題組內建立博士研究生互評機制，避免錯字別字、格式錯誤、表達不通順、引用不規范等低級錯誤。

3.優化機制，強化全過程質量監控

博士研究生培養涉及課程學習、科研實踐、學位論文撰寫等諸多環節，應切實發揮每個環節的作用，并對其做好質量監控，形成學位授予閉環管理與質量監控機制。一是加強學位授予過程管理，細化開題、中期、預答辯、論文評閱、答辯、學位授予等關鍵環節的管理流程、內容要求及質量標準，避免在這些關鍵環節走程序、走過場。結合質量標準建立分流淘汰機制，及時給學生敲警鐘，避免到學生畢業前才發現為時已晚。二是充分發揮校院兩級博士研究生教育督導組、學位評定委員會等的質量監督作用，對學位授予關鍵環節實施質量監控與指導，并及時將督導、監控發現的問題反饋給學科、導師，提醒學科、導師及時采取措施、及時糾正。三是優化學位論文評閱機制，嚴把學位授予出口關。答辯前評閱采取雙盲審機制，是很多學校采取的論文質量保障措施。為有效保障學位授予質量，學校應進一步優化論文評價指標體系及送審流程，充分發揮答辯前評閱的作用和有效性。對于博士學位論文答辯前評閱出現問題的，務必審慎進行處理，堅決杜絕有質量問題的論文開展論文答辯。此外，須注意的一點是，全國博士學位論文抽檢自2020年起將國際研究生納入抽檢范圍，根據抽檢結果，國際研究生論文抽檢得分相比于中國研究生偏低，趨同化管理背景下，須對國際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進行特別關注。

本文系中國學位與研究生教育學會研究課題“新時代背景下研究生教育質量常態監測體系研究”（項目編號：2020MSA155）；北京工業大學教育教學研究課題“基于學習全過程監測的研究生教育質量提升路徑研究”（項目編號：ER2020B092）；2023年度北京工業大學研究生教育教學優秀成果培育項目“新時代高校研究生教育質量評價機制研究”階段性研究成果

參考文獻：

[1]國務院學位委員會 教育部關于印發《博士碩士學位論文抽檢辦法》的通知（學位〔2014〕5號）[EB/OL].（2014-02-12）[2023-11-22].http：//www.moe.gov.cn/srcsite/A22/s7065/201402/t20140212_165556.html.

[2]李敏，陳洪捷.不合格學術型碩士研究生學位論文的典型特征——基于論文抽檢專家評閱意見的分析[J].學位與研究生教育，2017（6）：50-55.

[3]張斌賢，李曙光.文獻綜述與教育學博士學位論文撰寫[J].學位與研究生教育，2015（1）：59-63.

[4]袁長青，李昌瑾.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抽檢分析及提升策略——以廣東外語外貿大學為例[J].黑龍江教育（高教研究與評估），2021（7）：80-82.

[5]王慶華，程蘭芳，石媖，等.我國研究生學位論文質量的綜合評價——基于某“211工程”高校的論文抽檢數據[J].大學教育，2021（4）：180-183.

（作者單位：北京工業大學教學質量督導評估辦公室）

[責任編輯：翟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