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促貿援助助推非洲發展：成效、挑戰與合作路徑分析

摘要：

貿易是經濟發展的重要驅動力，促貿援助則是通過提供資金和技術的支持，幫助發展中國家疏通與貿易有關的障礙，解鎖發展瓶頸從而釋放經濟增長的潛能。面對新冠疫情及各種發展挑戰，中國通過促貿援助支持非洲的疫后恢復與經濟發展具有現實意義。近年來，中國通過提供促貿援助，積極促進非洲貿易自由化與便利化，提升其貿易自主發展能力，帶動中非貿易持續健康發展。但是中國對非促貿援助也面臨著體制機制建設不夠完善、缺乏戰略統籌等挑戰。展望未來，中國需進一步發揮促貿援助的戰略性與政策性，通過將對非促貿援助進一步對接“一帶一路”倡議、非洲大陸自貿區建設等方式，提升非洲的貿易發展基礎和能力，為非洲的經濟發展以及中非的經貿合作升級創造條件。

關鍵詞：促貿援助非洲自貿區一帶一路中非合作

作者簡介：宋微，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尹浩然，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干部。

新冠疫情的全球大流行導致全球經濟衰退，對于經濟發展薄弱的非洲地區影響更為巨大。發展經濟學的基本假設是推動增長要滿足兩個基本要素：一是增加生產要素投入，二是提升資源配置的效率。后疫情時代，發達國家對發展中國家提供發展支持的意愿和能力雙重受限，因此，將有限的發展資金向促貿援助傾斜，通過技術和資金支持非洲國家的貿易發展能力，以貿易手段實現資源的最優配置，是支持非洲疫后復蘇、推動中非“一帶一路”合作創新發展的重要方式。

一、促貿援助的發展效應

2005年12月，世貿組織（WTO）在中國香港召開的第六次部長級會議上提出“促貿援助倡議”，旨在提升國際社會對于貿易促進發展的認識，并在此基礎上尋求調動資源以解決發展中國家，特別是最不發達國家與貿易相關的限制因素。自“貿易援助倡議”啟動以來，向經合組織（OECD）債權人報告系統（CRS）報告其官方發展援助（ODA）的約60個捐助國共提供了5564億美元的官方發展援助，用于支持與貿易相關的基礎設施與能力建設，非洲一直以來是促貿援助資金的主要流向地區。2020年全球的促貿援助資金達到487億美元，非洲接受援助的資金占比達到38%，為最大的資金接收方（見圖1）。促貿援助在受到國際社會愈加重視的同時，也越來越被當作促進發展中國家貿易多元化、提高競爭力的重要政策工具。

（一）促貿援助的有效性

結合OECD對促貿援助的定義和分類，

為了更好衡量促貿援助的影響，OECD將促貿援助活動主要分為以下五類，即貿易政策和法規的技術援助、經濟基礎設施援助、生產能力建設援助、貿易相關調整援助以及其他與貿易有關需求的援助。促貿援助主要是通過對受援國進行經濟基礎設施援建、生產部門援助以及貿易政策調整援助等形式來幫助受援國改善貿易環境、降低貿易成本以及推動出口多樣化。對于促貿援助是否有效，學術界在理論和實踐層面都進行了論證及檢驗。

目前學術界運用多種方式分析促貿援助與受援國經濟發展之間的關系，雖然促貿援助的效果可能因實施方式、援助重點以及受援國的位置和收入水平等而產生較大的差異，但整體而言，促貿援助在推動受援國經濟增長與發展方面發揮著積極作用。赫布爾等（Helble et al.，2012）以貿易總量作為援助有效性測度指標，發現援助每增加1%，可使全球貿易增加8.18億美元；格昂南（Gnangnon，2019）利用2002—2015年104個受援國數據采用系統GMM估計方法，證明了促貿援助能有效促進受援國的出口多樣性；中國學者劉恩專和路璐（2021）利用2008—2017年雙邊出口面板數據基于擴展引力模型進行了實證檢驗，發現OECD發展援助委員會國家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整體援助顯著增加了受援國的出口；朱丹丹和黃梅波（2018）基于中國對非洲16個受援國2000—2011年援助的面板數據，采用兩步回歸法，得出中國對非的促貿援助顯著促進了非洲國家經濟增長。在發展實踐層面，促貿援助也得到了越來越多受援國的認可。聯合國非洲經濟委員會（UNECA）認為，非洲國家、區域經濟共同體以及非洲聯盟正在將促貿援助視為提高非洲貿易能力以及推動區域一體化進程的重要手段。

UNECA， On Evaluating Aid for Trade in Africa，https：//www.wto.org/english/tratop_e//devel_e/a4t_e/wkshop_july10_e/uneca_e.pdf.在2019年OECD與WTO的聯合監測和評估工作中，進行了一項以自我評估問卷為基礎的工作。問卷要求援助國、南南合作伙伴國、區域組織等就經濟多元化、出口多元化以及經濟賦權等提供相關信息，在對調查作出回復的88個國家中，有47個國家（占比達53%）表示自2006年啟動促貿援助以來，經濟多樣化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發展，其中非洲國家占比最高，有71%的非洲受訪國家報道了經濟多樣化的進展。絕大部分受援國和援助方均表示，自啟動貿易援助以來，農業是經濟多元化進展最大的部門。

OECD， Aid for Trade at a Glance 2019： Economic Diversification and Empowerment， 2019.

（二）對非促貿援助的必要性

非洲的貿易發展水平遠低于世界其他地區。雖然非洲的商品和服務貿易從2005年到新冠疫情暴發前的2019年逐漸上升，但其全球份額僅為3%左右；

WTO， Strengthening Africa’s Capacity to Trade， 2021.在區域內部貿易中，UNECA的數據顯示，非洲區域內貿易僅占其貿易總額的16%左右，遠低于世界其他區域。

王小鵬：《新華國際時評：自貿區開啟非洲發展機遇之窗》，人民網，2019年5月30日，http：//world.people.com.cn/n1/2019/0530/c1002-31111658.html。非洲大陸高額的

貿易成本和不利的商業環境是阻礙其貿易發展的主要障礙，非洲由于過境延誤而造成的運輸成本平均占非洲貨物成本的15%～20%，從而使非洲內部貿易的成本比來自發達國家的商品成本增加3～4倍。

Gbadebo O.A. Odularu， Mena Hassan， Musibau Adetunji Babatunde， Fostering Trade in Africa：Trade Relations， Business Opportunities and Policy Instruments， Springer， 2020.WTO首位非洲籍總干事恩戈齊·奧孔喬·伊維拉（Ngozi Okonjo-Iweala）曾表示，糟糕的物流和基礎設施是非洲實現開放、自由和公平貿易面臨的重要威脅，顯而易見，好的物流和基礎設施能夠支持非洲大陸貿易。

Jack Dutton， WTO Head： Africa Should Not Miss Out on the Green Mineral Boom， African Business，April 6，2023， https：//african.business/2023/04/energy-resources/wto-head-africa-should-not-miss-out-on-the-green-mineral-boom？mc_cid=b60d01eb9damp;mc_eid=879a5de2ff.

新冠疫情的全球蔓延加劇了非洲區域貿易發展挑戰。邊境關閉、運輸中斷等給世界貿易帶來了災難性影響，而這對于經濟結構較為單一的非洲國家而言影響更甚。2020年，非洲國家的商品貿易和服務貿易分別下降17%和33%，各種問題疊加最終致使非洲出口在2020年僅占全球出口的2%；

OECD and WTO， Aid for Trade at a Glance 2022： Empowering Connected， Sustainable Trade，2022.而且疫情期間，佛得角、毛里求斯和塞舌爾等嚴重依賴旅游業的經濟體也因為異常疲弱的國際旅游業，導致國內經濟面臨巨大困難。2022年，烏克蘭危機進一步加劇了對非洲發展的挑戰。根據非洲開發銀行的數據，非洲國家每年要進口1億多噸谷物，花費超過750億美元。2020年，15個非洲國家50%以上的小麥產品從俄羅斯或烏克蘭進口，其中6個國家（厄立特里亞、埃及、貝寧、蘇丹、吉布提和坦桑尼亞）70%以上的小麥從俄烏兩國進口。

Bitsat Yohannes-Kassahun， One Year Later： The Impact of the Russian Conflict with Ukraine on Africa， Feb. 13， 2023，https：//www.un.org/africarenewal/magazine/february-2023/one-year-later-impact-russian-conflict-ukraine-africa.烏克蘭危機不僅將導致非洲大陸出現約3000萬噸谷物的短缺，而且戰爭對運輸成本和消費品成本的間接影響，使得全球糧食和化肥價格急劇上漲，進一步加劇了非洲的發展困境。

后疫情時期，在穩步控制非洲疫情的前提下，必需著力恢復非洲地區的貿易。而其貿易的直接增長，無論是對于直接擴大出口、拉動國內經濟的增長，還是間接帶動就業、提高融資水平以及緩解債務負擔等，都具有重要意義。這不僅需要非洲國家制定更為大膽的改革議程，加強國內建設，也需要國際社會加大對非洲的促貿援助力度，幫助非洲解鎖制約貿易發展的瓶頸，從而激發非洲貿易發展活力，為實現經濟復蘇與發展奠定基石。

二、中國對非促貿援助的發展成效

近年來，中國穩步推進對非促貿援助，根據國內市場需求，不斷擴大進口非洲產品，直接推動非洲對華出口增長，而且支持非洲提高產品附加值和出口競爭力。自新冠疫情暴發以來，中國在推動自身復工復產的基礎上，積極對非進行物資和醫療援助，幫助非洲國家控制疫情的蔓延。為減輕非洲國家的發展負擔，中國在對非洲進行人道主義援助的同時，積極參與二十國集團（G20）發起的“暫緩債務償付倡議”（DSSI），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中非研究所最新研究成果顯示，中國積極參與DSSI，貢獻的緩債額度高達63%。

（一）促進非洲國家貿易便利化

中國近些年來開展了許多切實的行動，不僅直接推動了非洲國家對華出口的增長，而且幫助改善了制約非洲貿易發展的許多基礎性問題。特別是在新冠疫情期間，中國援建的經濟基礎設施發揮了巨大作用，極大保障了疫情期間非洲國家的互聯互通。

一是直接擴大對非進口，擴大中非貿易規模。中國自2009年起一直是非洲第一大貿易伙伴，2022年中非貿易額已達到2820億美元。

羅珊珊：《互惠互利，中非經貿合作成果豐碩》，百家號，2023年6月27日，https：//m.thepaper.cn/baijiahao_23639147。為推動非洲的經濟發展，中國給非洲33個最不發達國家97%輸華產品提供了零關稅待遇。2021年在中非合作論壇第八屆部長級會議上，中國宣布力爭未來3年從非洲進口總額達到3000億美元，并為非洲農產品輸華建立綠色通道、加快推動檢疫準入程序等，進一步推動中非貿易發展。

二是通過搭建并支持非洲參加一系列促貿平臺，幫助非洲國家尋找市場。如，湖南省在自貿試驗區設立中非經貿深度合作先行區，推動非洲可可、咖啡、堅果等非資源性產品集散交易加工中心建設。2019年中國在長沙啟動了中國—非洲經貿博覽會，在2023年召開的第三屆中非經貿博覽會上，來自29個非洲國家的近1600類商品參展，簽約金額達103億美元。

洪克非：《第三屆中非經貿博覽會項目簽約金額103億美元》，百家號，2023年7月6日，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70636099394620976amp;wfr=spideramp;for=pc。此外，中國還積極邀請非洲國家參加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中國國際消費品博覽會，并通過免除非洲最不發達國家的參展費用等方式，幫助非洲產品更好進入中國市場。2021年11月，中非雙方共同制定了《中非合作2035年愿景》，并將“九項工程”確立為首個三年規劃的內容。自此未來3年，中國將繼續支持各類金融機構按照市場化原則提供100億美元短期貿易融資額度，用于支持非洲出口。

三是幫助非洲國家改善貿易基礎設施，推進貿易流通現代化。在推動非洲國家交通互聯互通方面，中國在“一帶一路”框架下，通過多種方式同非洲國家開展合作，幫助非洲國家提升基礎設施水平，為非洲實現自主可持續發展作出貢獻。通過援建鐵路、公路、機場、橋梁以及港口等交通基礎設施，中國幫助非洲搭建了貿易發展的基礎。為了促進非洲的數字貿易發展，中國積極幫助非洲建設寬帶和光纖網絡，提高了非洲國家的網絡可及性；與此同時，中國還通過為非洲國家援建數據中心、智慧城市等方式，切實幫助非洲國家縮小數字鴻溝。非盟委員會前副主席伊拉斯塔斯·姆文查（Erastus Mwencha）表示，包括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等在內的“一帶一路”項目持續開展，促進了互聯互通和無縫貿易，已經改變了非洲面貌，也改變了非洲普通百姓的生活。

馬欣然、張宇琪、白舸：《非洲國家共享“一帶一路”數字經濟紅利》，一帶一路網，2022年3月31日，https：//www.yidaiyilu.gov.cn/p/231627.html。

四是疫情期間保障基礎設施正常運營，暢通貨物運輸通道。新冠疫情期間，非洲之星鐵路運營公司（中國公司）積極保障貨物運輸，持續運送進出口商品。在肯尼亞主要城市和公路都被封鎖的情況下，到港貨物通過標軌鐵路運輸，為肯尼亞帶來了巨大的收益。此外，由中國援建的連接埃塞俄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和其鄰國吉布提港口的亞吉鐵路，是非洲大陸的第一條跨國電氣化鐵路。新冠疫情發生以來，中國的運維聯合團隊堅守崗位，努力克服疫情所帶來的困難，保障了貨物運輸通道的暢通，使亞吉鐵路在疫情中發揮了“運輸生命線”的作用，共開行貨運列車588列，運送集裝箱3.84萬個，發送貨物73萬噸。此外，亞吉鐵路在疫情期間又開啟了冷鏈運輸服務，為埃塞俄比亞的農產品運往海外打開了通道。

戴軍：《亞吉鐵路：在疫情中提速的繁榮之路》，百家號，2020年9月20日，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7829802 6135543200amp;wfr=spideramp;for=pc。

（二）提升非洲國家貿易發展能力

為推動非洲國家提升貿易發展能力，中國積極與相關國家進行貿易政策協調對接，并幫助多個國家開展貿易能力建設，積極幫助非洲國家特別是最不發達國家更好融入多邊貿易體制之中。

一是中國政府通過開展WTO項下的援助最不發達國家加入WTO的中國項目（簡稱“中國項目”），提升非洲國家的貿易談判能力。2011年7月，中國與WTO秘書處簽署了中國項目的諒解備忘錄。依據該諒解備忘錄，中國每年向WTO出資50萬美元，設立中國項目。該項目主要涵蓋五方面的內容：支持實習項目，舉辦中國項目圓桌會，支持最不發達國家參加WTO重要會議，支持最不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開展南南對話，以及支持最不發達國家貿易政策審議后續研討會。

二是通過舉辦貿易相關研修培訓項目，提升非洲國家的貿易發展能力。中國積極舉辦一系列貿易研修班，幫助有需要的非洲國家學習中國貿易發展方面的重要經驗以及前沿的經貿知識。此外，中國還重視對非洲的職業教育，通過在非洲國家建設“魯班工坊”，結合非洲當地經濟發展、資源產業等多方面情況，開設多門課程，配合中國企業“走出去”以及開展國際產能合作。從技術標準到實訓設備，非洲魯班工坊已建立起從中職學校到高等院校，從技能培訓到學歷教育全覆蓋的職業教育國際合作體系。專業化和多層次的培訓體系，無疑將大幅推動非洲國家相關行業的發展，提升綜合競爭力。專業化人才也將為非洲更好融入全球貿易體系發揮巨大作用。

三、中國對非促貿援助面臨的挑戰

當前全球經濟普遍低迷，非洲國家需要更大力度的發展支持，在對非援助規模無法迅速增加的背景下，需要充分發揮促貿援助的發展效應。作為對外援助的重要方式，中國的促貿援助仍需要加強頂層設計和戰略統籌。

一方面在促貿援助體制機制建設方面還有待完善。雖然中國通過內容豐富、形式多樣的促貿援助實踐，在非洲的貿易便利化與貿易發展能力等方面提供了有效援助。但由于促貿援助的體制機制建設尚未完善，在對非促貿援助過程中，促貿實踐的碎片化現象仍十分嚴重，種類繁多的對非促貿援助措施缺乏系統統籌。促貿援助作為一項重要的援助手段并沒有完善的促貿援助制度機制保障與政策指導。而且，貿易正不可避免地與環境、可持續發展掛鉤，與產業鏈供應鏈的穩定、價值鏈的連接緊密聯系，因此需要中國進一步完善促貿援助的體制機制，將其作為一項重要的援助模式提升綜合效應。

另一方面，促貿援助與對非戰略之間有待緊密結合。增加援外的綜合效應決定了要把援外納入中國對外戰略的大范疇下去審視，需要對外援助與“一帶一路”倡議等同向發力、協同增效。在開展促貿援助實踐中，需要進一步發揮援外的戰略性與政策導向性，通過幫助相關國家改善貿易條件、提升貿易發展能力，為共建“一帶一路”國家間實現貿易暢通夯實根基，為加強中非標準相通創造條件，為推動中非產業鏈供應鏈相融奠定基礎，為幫助相關國家落實2030年可持續發展倡議貢獻中國方案。同時，面對單邊主義、貿易保護主義以及疫情影響，非洲對于外部發展資金的需求進一步攀升，單純靠中國增加促貿援助的資金與規模并不現實。因此，這無疑需要進一步協調資源，高質量落實對外援助舉措。

四、提升對非促貿援助效能的路徑

促貿援助作為解鎖非洲貿易能力的發展援助工具，對推動非洲自主發展的重要作用尤為凸顯。因此，在接下來的促貿援助中，中國在進一步健全促貿援助制度機制、加強政策規劃水平的同時，也要提升與對外戰略實施的配合度，進一步推動中非雙方共建“一帶一路”的高質量發展。

一是提高促貿援助與“一帶一路”倡議的配合度。非洲是共建“一帶一路”重要方向之一，共建“一帶一路”成為中非合作快速發展的重要引擎。但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在非的“一帶一路”項目大多以國家貸款為支撐，融資渠道相對單一，面臨著財務與融資可持續性的問題。與此同時，美西方國家相繼提出明顯與“一帶一路”具有競爭色彩的對非戰略。在此背景下，應進一步發揮對外援助對“一帶一路”倡議的重要支撐作用。一方面，應進一步發揮援外資金的先導性作用。通過幫助相關國家改善貿易條件，特別是援建制約部分國家貿易發展所急需的經濟基礎設施，充分發揮示范效應，并以此進一步撬動中非共建“一帶一路”項目的發展以及其對市場資金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在針對非洲國家官員的促貿培訓以及政策協調上，要進一步提升參加培訓人員對共建“一帶一路”的認知與了解，深化政策溝通，提高其將自身發展戰略與“一帶一路”對接的意愿與水平。

二是以促貿援助推動非洲自貿區的建設，積極探索建立中非自貿區。2021年1月1日非洲大陸自貿區正式啟動，自貿區建設將為后疫情時代推動非洲經濟恢復注入動力，推動相關國家間的貿易發展，從而加速非洲的工業化發展進程。與此同時，一些非洲國家將非洲大陸自由貿易區確定為其貿易發展的重要推動力。中國在自貿區的建設上積累了許多有益的經驗，可在此方面對非進行積極的經驗共享，支持非洲貿易便利化和經濟一體化建設。與此同時，中國可以與非洲國家大膽探索建立中非自貿區，以大力度的促貿援助為中非自貿區的建設掃清障礙。

三是通過促貿援助推動“絲路電商”在非洲的拓展。新冠疫情凸顯出非洲國家進行數字化轉型的迫切性。《非洲自貿區元年報告》指出，非洲面臨著加速發展電子商務、推進數字經濟以及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機遇。然而，非洲的數字經濟發展除了數字基礎設施建設不足的剛性約束外，同樣在監管框架、連接的可負擔性以及數字技能等方面存在著明顯的不足。基于此，在加大對通信基礎設施的援助力度的基礎上，中國促貿援助的重點應進一步向協助非洲國家規劃電商發展方面傾斜。借助中國在電商發展方面的充足經驗，加強在非洲的模式創新與治理經驗分享，推動中國企業與非洲國家的深度合作。從而通過促貿援助拓展絲路電商在非洲的布局，進而加強雙方在數字治理規則上的合作。

四是通過促貿援助進一步支持中非經貿合作區和產業園區的建設。在中國與東道國政府的支持下，中國企業在非洲已經開拓了數十個合作區，并吸引許多中外企業入駐。但是由于東道國政府的治理水平有限，在水、電等基礎設施的配套以及園區的綜合管理方面往往無法如期履行。因此，需要借助促貿援助，為園區提供政策保障和技術援助，支持園區的整體規劃以及基礎設施建設，推動園區規模擴大以及預期效應達成，從而吸引更多中外企業入駐。與此同時，通過支持中非經貿合作區和產業園區建設，積極引導中非產能合作與標準對接，在拉動非洲對華出口、提升非洲市場能力的基礎上，增強中非產業鏈供應鏈價值鏈合作。

參考文獻：

1.劉恩專、路璐：《促貿援助有效性再檢驗及作用機制的異質性分析——來自“一帶一路”沿線受援國的經驗證據》，《現代財經（天津財經大學學報）》，2021年第5期。

2.朱丹丹、黃梅波：《中國對外援助能夠促進受援國的經濟增長嗎？——兼論“促貿援助”方式的有效性？》，《中國經濟問題》，2018年第2期。

3.Gnangnon， S. K.， Aid for Trade and Export Diversification in Recipient-Countries， World Economy， Vol.42，No.2，2018.

4.Helble， M.， Mann， C.L. and Wilson， J. S.， Aid-for-Trade Facilitation， Review of World Economics， Vol.148，No.2，2012.

責任編輯：郭霞

本文為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對外援助促進中非共建‘一帶一路’的理論與實踐研究”（21BGJ033）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