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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冉冉(1972-),女,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服務貿易及國際貿易理論政策.
引文格式:王冉冉. 生產性服務業促進紡織服裝業價值鏈躍遷路徑探析[J]. 武漢紡織大學學報,2024,37(1):56-62.
WANG Ranran. Analysis on Value Chain Upgrading Paths of Textile and Apparel Industry by Integration with Producer Service Industry [J]. Journal of Wuhan Textile University,2024,37(1):56-62.
摘 要:在經濟新常態、全球價值鏈重塑與“中國制造2025”視閾下,我國傳統優勢產業紡織服裝業亟需深化供給側改革,突破傳統發展模式,探尋價值鏈躍遷新路徑。依托生產性服務業,通過構建產業高度、產業廣度、產業縱深三條路徑,即分別為向價值鏈兩端縱向延展提升、獲取高端價值區段,拓展產業廣度、開拓新興子產業及新業態新模式,及跳脫原有價值鏈束縛、孕育產業內生技術優勢、推進價值鏈質的躍遷等多元路徑推進價值鏈躍遷升級,并形成多維度價值鏈生態系統。為避免成為紡織服裝業價值鏈躍遷的桎梏,亟需深化生產性服務業自身的供給側突破以實現雙鏈協同躍遷,并從多渠道構建兩產業融合、協同躍遷的外部生態系統。
關鍵詞:生產性服務業;紡織服裝業;全球價值鏈;價值鏈躍遷;協同躍遷
中圖分類號:F426;F407.8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14X(2024)01-0056-07
0" 引言
全球價值鏈不斷擴展下的世界分工與貿易制度體系正在逐步構建[1]。在全球價值鏈分工進程中基于比較優勢創造了出口與產出輝煌奇跡的中國制造卻面臨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尤其是曾經所向披靡的紡織服裝產業,2015年以來的紡織服裝出口增長率頻頻出現負增長,意味著其正面臨著國際化發展的新常態,正面臨憂懼周邊新興國家替代、環境成本加劇、創新能力欠缺、價值鏈低端鎖定等困局,亟需尋找新的轉型突破口,破繭重生。縱觀發達國家歷史實踐,生產性服務業的融入可以破解價值鏈固化等困局。因此,依托生產性服務業實現以紡織服裝業為代表的制造業價值鏈躍遷路徑的研究意義凸顯。
關于紡織服裝價值鏈躍遷,國外學者重點從全球價值鏈視闕研究其轉型升級,如Gereffi G.(1999)[2]歸納了亞洲國家服裝業升級演進路徑,Gereffi G.(1999)[1]37總結了服裝業價值鏈層進式提升范式,Frederic S和 Gereffi G.(2011)[3]概括了服裝出口領先國家升級路徑。國內學者更多關注升級路徑和對策。黃永明等(2006)[4]從微觀企業視角、趙君麗(2007)[5]從借鑒已完成升級的亞洲國家經驗角度、何濤、姜寧川(2018)[6]從服務化轉型等多角度闡述躍遷路徑。滕曉梅(2011)[7]從服裝出口企業微觀視角,王飛等(2014)[8]、李曉鐘等(2018)[9]基于價值鏈地位實證分析,熊興等(2020)[10]基于經貿、技術和需求新形勢等提出對策。
上述文獻或基于理論或實證或中觀或微觀多角度闡述紡織服裝價值鏈升級機制及路徑等,給本文的研究提供了很好的理論與方法思路的借鑒,但是基于生產性服務業融合、促使紡織服裝業多維度價值鏈躍遷演化路徑的系統研究仍有待深化。筆者擬基于相關已有研究成果,從產業高度、廣度、縱深三個維度深入闡述以兩產業融合實現紡織服裝業價值鏈躍遷的演化路徑,并探討如何突破現實桎梏以實現兩產業價值鏈的協同躍遷。
1" 生產性服務業內涵及其影響紡織服裝業價值鏈升級的作用機理與演化路徑
1.1" 生產性服務業的內涵界定
生產性服務又稱生產者服務,是作為中間投入品,為其它產品和服務的生產制造所提供,具有生產要素屬性、最具增長動能的服務。而生產性服務業①是提供生產性服務的企業的集合,是基于自身知識技術要素,為制造企業的生產、商務運營等活動供應專業性服務或中間投入的部門[11]。
1.2" 生產性服務業促進紡織服裝業價值鏈升級的作用機理
全球紡織服裝產業價值鏈正進入新一輪洗牌,發達國家依仗其生產性服務業決定性優勢引領紡織品開發、服裝設計、營銷品牌等高端區段,我國及廣大發展中國家在反價值鏈低端固化進程中面臨膠著處境。借力生產性服務業的融合成為一個重要的突破口,發達國家就是依靠生產性服務業特別是其知識密集型部門(以下簡寫為KIBS)優勢,在世界價值鏈獨占鰲頭,助力其制造業領先及牢固掌控高附加值區段[12]。如日本20世紀70年代前為歐美國家海外制造中心,其紡織服裝業高速增長,之后因國內費用高企和規避與新興亞洲“四小”的較量,依賴低價格的路徑難以為繼,將產能部分移出至成本更低的新興國家,而本土依托研發、設計等專攻高技術含量、高回報率產品實現成功升級。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其進一步依托自主技術創新,打造領先世界的高新技術纖維等產業[5],并在研發設計、運營品牌等方面全面提升,孕育出世界頂尖的時尚創意產業,實現真正的涅槃重生。
生產性服務業的融入通過成本、效率、技術創新、引導需求等內在機理促進紡織服裝業價值鏈升級:
(1)成本機制。首先,專業化生產性服務提供商因同業競爭、分工深化和規模經濟驅動,通常會以更低價格提供多樣化中間服務,因此由內部化轉向選擇外部更專業化的生產性服務本身即有利于降低交易成本。其次,生產性服務業將其蘊含的顯性隱性知識、技術和信息等要素注入價值鏈流程,有助于價值鏈流程再造,降低紡織服裝業價值鏈各環節間的投入成本、協調成本及知識搜尋成本。再次,雙方通過長期信任博弈形成良好的合作關系后,有助于紡織服裝等制造業的產業擴展、獲得范圍經濟與規模報酬遞增帶來的交易成本降低[13]。最后,基于強產業關聯的兩產業空間集聚有助于通過深化分工合作與學習機制等降低交易成本。
(2)效率機制。一是專業分工深化與要素重組效應。通過專業化生產性服務投入,紡織服裝企業可以將資源專注于核心業務環節、強化其核心競爭力,獲取專業化水平提升帶來的規模經濟性及要素重組帶來的資源優化配置效應,提升企業效率和全要素生產率[14]。二是生產性服務中高級人力資本、技術和知識等要素注入到紡織服裝業制造流程中,按照其價值鏈環節的動態需求進行匹配,優化整合其生產和運營流程,有助于提升后者的高附加值獲取能力并塑造差異性競爭優勢。三是生產性服務內含的人力資本投入發揮知識外溢效應,帶來正外部性的動態效率收益[15]。
(3)技術創新機制。一是自身技術創新動能的提升。通過將非核心業務交由多樣化的生產性服務業解決,紡織服裝等制造企業可集中資源精力深耕核心業務的技術創新研發工作,同時,生產性服務業通過對制造企業人員較高的專業技術要求,可間接提高紡織服裝業人力資本水平,為其技術創新奠定人力資本基礎。提升其自身技術創新動能與出口技術復雜度。二是技術溢出效應。兩產業的交互過程中,人力資本和技術等要素通過投入產出關聯,導入到紡織服裝業技術創新過程中,不僅通過技術合作等渠道帶來顯性知識技術溢出,還通過人員交流等渠道促進隱性知識的傳播、傳遞擴散,提升紡織服裝業技術創新能力。三是互動創新機制。兩產業間基于深度產業關聯的協同地理集聚,通過正式和非正式交流學習機制、雙向知識技術流動與共享,形成跨行業的知識交互碰撞與滲透,兩產業間相互吸收對方的知識技術溢出后又反作用于對方,形成一種報酬遞增的正反饋效應,有利于持續互動創新,增強產業內生技術創新能力。
(4)需求引導與互動機制。一是生產性服務的融入,通過文化創意設計營銷理念等的創新,強化其價值鏈上下游環節的差異性優勢,推出新產品與異質性個性化服務,誘導、創造與升級消費需求,滿足多層次、多領域、多元化細分市場的消費需求,提升社會消費品質。而升級后的消費需求會反過來進一步倒逼紡織服裝業價值鏈的升級以適應需求的動態變化,從而形成價值鏈躍遷與需求適應的良性互動機制。二是兩產業的互動技術創新改變了市場的需求特征,給原有產業的產品帶來了新的市場需求[16],適應新需求及其動態調整,也會引致紡織服裝業價值鏈的升級。
1.3" 依托生產性服務業實現紡織服裝業價值鏈躍遷演化路徑
價值鏈躍遷升級是指從國家層面看,其在世界生產體系內從價值鏈低處向高端位移的進程,從產業和企業角度看,是指產業企業在同一產業或相關產業的小類、中類、大類、門類所屬鏈條間轉換,由低增值率鏈條轉向高增值率鏈條。其本質為跳脫現有價值鏈束縛,轉向更高技術水平和治理結構的價值鏈,并將某一產業、產業環節或價值鏈中習得的知識或能力運用到新的產業范圍或轉至一個新價值鏈中[4]。
這是一個動態進程,在生產性服務業融合助力下,經由三條演化路徑實現紡織服裝業價值鏈躍遷升級(圖1)。一是提升產業高度,即依托生產性服務業融合向價值鏈兩端縱向延展,獲取高端價值區段;二是拓展產業廣度,借力生產性服務業多方向多維度拓展產業邊界,開拓新興子產業、新業態和新模式。三是挖潛產業縱深,跳脫原有價值鏈束縛,孕育產業內生優勢,推進價值鏈質的躍遷。通過上述產業高度、產業廣度、產業縱深三條演化路徑的構建,多向度推進紡織服裝價值鏈躍遷,形成多維度價值鏈生態系統。并在此基礎上通過產業間互動形成雙鏈協同躍遷,如圖1所示,紡織服裝價值鏈躍遷對生產性服務業提出更迫切匹配需求,倒逼生產性服務業自身的價值鏈升級,以更充分地發揮其價值鏈躍遷助推作用,而生產性服務業自身的價值鏈升級又會進一步推動紡織服裝等制造業價值鏈躍遷,如此形成良性動態循環正反饋互動,實現雙鏈協同躍遷。
2" 產業高度路徑:向價值鏈兩端縱向提升延展,獲取高端價值區段
目前,我國紡織服裝產業優勢主要呈現于生產制造環節,在高性能面料研發、創意設計、自主國際化品牌運營等高端價值區段尚處于明顯地落后地位,功能升級尚未實現。技術的飛速進步正使得制造業生產環節日益具備“可解構”特征,諸多行業的“微笑曲線”正由寬“U”型變化為窄“U”型結構,這意味著位于價值鏈兩端環節的附加值在提升,而中間的單純生產制造活動的增值空間則日益受限[17]。因此紡織服裝業亟待依托生產性服務業實現向價值鏈兩端高價值區段的縱向提升。可以經
由下述兩條路徑實現質量維度的縱向提升(圖2)。
路徑1為立足于當前工藝流程升級成果,基于技術能力的縱向提升(OEM-ODM)。生產性服務業的融合通過直接的知識技術溢出有利于價值鏈兩端的產品開發與品牌運營的隱含性技能與知識獲取,提升紡織服裝企業知識技術獲取能力與研發創新動能。如智能型紡織品和生態化纖維等高科技材料研發等,增強知識產權優勢[18]。如以日本經驗來看,信息技術、大數據等服務的引入,推動了包括利用IOT及大數據的智能紡織品、高附加值材料、高性能纖維及醫療、健康護理、防災等產業用途紡織品的發展。路徑2是基于市場擴張能力的縱向提升(即OEM-ODM- OBM,
或ODM-OBM)。如信息技術等生產性服務業融入,有利于紡織服裝企業及時預測行業趨勢與市場需求、依據需求動態調整生產、提高產品開發與設計效率、對供應鏈實施智能動態管理控制、利用跨境電商、直播等方式拓展國際市場及深挖國內消費市場等等。
上述兩條路徑間存在著互動互促關系,一方面路徑2即下游創新價值的實現可促進上游研發能力的提升并為上游的研發提供動力及激勵機制。另一方面,路徑1即上游研發能力的提升有助于下游的基于產品品質的品牌塑造推廣與運營,從而通過生產性服務的融入,推動上下游路徑良性互動,促進產業價值鏈增值。
3" 產業廣度路徑:多方向拓展產業邊界,開拓新興子產業與新業態新模式
兩產業融合逾越了傳統產業邊界,能夠多方
向拓展產業廣度,創生新興子產業、產業體系和商業模式。
3.1" 創生新的產業體系
生產性服務業與紡織服裝業之間的邊界近年來愈發模糊。尤其是前者正加速向后者的研發、設計、品牌塑造、營銷等價值鏈環節延伸、滲透,產業融合互動不斷深化,通過產業鏈不同環節之間的功能互補互促、產業鏈的傳導機制和跨產業鏈企業間的知識技術溢出,增強產業與企業活力,多元包容的產業融合環境推動產業廣度的多方向拓展,同時隨著技術進步和交易成本下降,兩產業間融合的接觸點面逐漸擴展,兩產業間互動關系由傳統線性轉變為復雜的系統關系[19],從而在互動過程中,逐漸促成全新子產業與產業群生成,萌生新的產業生態體系(圖3)。如日本紡織服裝業借力生產性服務業融合,衍化為融合研發設計、生產、物流、時尚創意等于一體的產業體系。
3.2" 衍生新的產業和商業模式
兩產業互動有助于萌生新興產品和服務,生成新業態、商業模式或價值增值環節,衍生行業新生態。如時尚創意產業,依托生產性服務業融合,糅合科技與文化等元素,行業領域不斷延展。如日本時尚創意產業依托三宅一生等本土原創設計力量,以研發、原創設計等行業拉動本土服裝業異軍突起,使東京進化為比肩巴黎紐約的世界時尚新中心[21]。又如基于信息技術等生產性服務業融合,快時尚成長為新的紡織服裝運營模式,大數據等KIBS的融合使得快時尚品牌能夠針對時尚潮流趨勢及市場需求偏好的變化快速反應,不斷更新產品線,更精準定位深挖細分市場,有針對性實施異質性營銷,贏得更佳市場反饋。
4" 挖潛產業縱深路徑:跳脫原有價值鏈束縛,推進價值鏈質的躍遷
借力生產性服務業尤其是KIBS,可通過兩條路徑挖潛產業縱深、實現紡織服裝產業價值鏈質的躍遷,從而跳脫原有產業價值鏈束縛。
4.1" 提升內生創新能力,助推其躍遷至更高技術水平、增值空間和治理結構的產業價值鏈,營造效率更優的產業價值鏈網
兩產業間互動融合,助推紡織服裝產業價值鏈分解重組融合,促進其技術、人力資本等要素累積、溢出,通過兩產業間的知識技術耦合,會推動紡織服裝企業的知識技術基礎的調整或重構,知識技術結構的優化可推動企業突破原有技術極限,躍遷至更高技術水平、增值空間的價值鏈。同時,互動融合過程中產業壁壘的減低會進一步強化產業間與企業間競爭激勵效應,從而促進產業創新與進步,同時,在交流互動中,兩產業創新共生化、推動構建互動創新網絡,增強創新勢能,孕育產業內生優勢,促成整個產業跳脫原有價值鏈束縛,躍遷至更高效率水平、增值空間和治理結構的新型產業價值鏈(圖4),從而實現根本的質的躍遷。
目前基于KIBS挖潛產業縱深、推進價值鏈質的躍遷的相關嘗試在我國紡織服裝業界已初現。如已有部分紡織服裝企業利用大數據等生產性服務業打造全新運營方式。如七匹狼融合大數據和文化產業資源,進行個性化異質化設計生產制作,為華誼兄弟旗下演員打造高定服裝,開創服裝加影視文化的商業模式。同時,目前已有部分紡織服裝企業利用大數據打造數字化企業,實現從下單到服裝制作銷售及售后全程數字化管理,改變了企業的生產運營方式。如雅戈爾2018年基于信息產業推出生產高檔西服的智能工廠幫助企業提高了20%的產能。此外,如利用生物傳感技術的健康監測智能服裝,通過內置傳感器監測穿著者心跳、呼吸、運動節奏等,并可將健康指標實時上傳至醫療服務機構,加強消費者健康管理或實現遠程醫療。開發防曬、保暖、太陽能運動發電等功能面料、利用大數據預測紡織服裝消費趨勢以指導服裝設計,通過互聯網技術開展云定制及VR/AR技術實現虛擬試穿提升消費參與體驗、智能營銷、構建智能共享生產協作平臺、以智能紡織服裝便利支付、導航、通訊、以區塊鏈技術加強原創設計版權的溯源保護等均在積極嘗試中。
4.2" 向服務價值鏈躍遷
“增值源”決定了服務環節是價值鏈分工中打造高附加值的重要源泉。基于制度的不斷完善,信息技術的快速進步,許多發達國家的制造企業正通過創新組織形式降低成本和提高競爭力。通過將非核心的環節外包或兼并重組等方式,將自己從傳統的產品制造者蛻變成為整體解決方案提供商。這也成為紡織服裝業基于生產性服務業融入實現價值鏈質的躍遷路徑的選擇之一。在與生產性服務業持續的交易互動中,交互學習與創新,伴隨著用戶對產品服務屬性的愈發關注和用戶需求個性化的日益彰顯,某些紡織服裝企業可能基于自身核心能力,開始聚焦于價值鏈高端服務區段,或采用基于服務的新業務模式,著力于提供用戶問題解決方案,或是給用戶提供從產品設計到最終回收再利用的涵蓋產品全生命周期的服務保證,帶給用戶更佳的價值增值機會與體驗,而轉移或外包部分低端制
造環節。如專注于面料研發、服裝設計、時尚研發創意設計、品牌運營等生產性服務或提供共享的服裝圖書館等消費性服務,轉型成為服務型制造企業甚至是純服務型企業,助力紡織服裝企業構建差異化優勢,與用戶建立更長期動態穩定的可持續關系。
5" 依托KIBS助推紡織服裝價值鏈躍遷的現實約束與對策建議
提升我國在紡織服裝價值鏈中的地位與收益,亟需依托生產性服務業尤其是KIBS的融合,從提升產業高度、拓展產業廣度、挖潛產業縱深三條路徑多向度推進價值鏈躍遷升級,形成多維度價值鏈生態系統,以擺脫價值鏈困境。而紡織服裝業能否借力生產性服務業順利推進價值鏈躍遷升級,主要依賴于生產性服務業的可獲得性和發展水平等。
5.1" 突破現實約束:實現生產性服務業與紡織服裝業價值鏈雙鏈協同躍遷
發達國家的發展經驗證實,生產性服務業尤其是KIBS承載著引領產業向價值鏈高端攀升的歷史重任,若其自身發展滯后則會成為制造業升級的制約因素。
我國生產性服務業近年來飛速發展,生產性服務業增加值占服務業比例由2005年36.12%增至2018年49.90%,但仍落后于發達國家超過70%的均值。且主要在較低增值率、盈利能力的下游環節參與國際服務業分工,亦面臨著突破價值鏈低端鎖定的艱巨任務。其供給結構也日益難以和制造業的需求構成有效對接。如研究表明從2005年到2018年,金融業的貢獻比由19.11%增至37.68%,而科研與技術服務貢獻比由11.15%降至9.23%,信息、計算機與軟件服務業貢獻比由19.11%降至17.68%。這意味著在制造業價值鏈升級中發揮重要引領提升作用的知識技術密集型生產性服務部門的增速和貢獻率顯然處偏低水平。導致生產性服務業自身的結構優化進程滯后于制造業價值鏈升級的動態需求,供需結構匹配出現偏差[23],這使得制造企業服務外包動力被削弱,不僅制約生產性服務業自身發展,也無法充分發揮其對紡織服裝等制造業價值鏈升級的帶動引領作用。
研究表明,生產性服務業自身價值鏈地位的提升,通過提供更多元化、更高品質和附加值、技術和人力資本密集的服務活動,經由產業關聯、產業循環、產業融合[24]、成本節約、推動技術知識嵌入和溢出等機制,利用價值提升、新業態新模式生成等渠道,推動紡織服裝等制造業構建其自主創新體系、實現價值鏈躍遷。反過來,紡織服裝等制造業價值鏈躍遷會進一步要求生產性服務業提升技術水平和價值鏈地位,而后者價值鏈的躍遷會更進一步帶動前者價值鏈重構升級,從而最終實現兩產業價值鏈的協同躍遷與共生發展(圖1)。因此,推動生產性服務業自身價值鏈升級以帶動雙鏈協同躍遷勢在必行。
5.2" 面向更好未來:構建兩產業融合互動及價值鏈升級的外部生態系統
研究表明,KIBS等生產性服務業對制造業產業升級支撐引領作用發揮的影響因素主要包括制度環境、人力資本水平等。生產性服務業多為制度密集型,制度環境是影響其發展水平的根本因素,其他條件不變時,契約維護制度愈健全,愈能減少機會主義活動,愈能加快行業發展[25]。上述生產性服務業本身價值鏈低端固化等問題的存在,究其根本原因亦在于缺乏完善的制度環境。
因此,應優化制度環境并著力構建兩產業融合的外部生態系統和制度保障,以提升生產性服務業的技術層次與價值鏈地位,并通過兩產業融合互動、帶動紡織服裝業價值鏈躍遷。一是深化體制改革,著力完善制度環境。放松管制,擴大對外開放水平,鼓勵和引導多元主體進入生產性服務業。提升KIBS等生產性服務業的有效供給能力,并助推生產性服務業向高知識、人力資本密集度價值鏈環節躍遷。二是優化人才環境。應加強服務業教育培訓與開發培養,重點培養融合型人才,完善人力資本自我提升機制。三是優化信息環境和創建多元包容的社會經濟環境。構建產業融合發展的互動交流信息平臺,以充分透明的信息溝通實現兩產業的有效互融對接,同時,構建更開放多元包容的有利于兩產業融合與交互溢出的社會經濟環境,以在日益模糊的產業邊界下,持續挖掘紡織服裝業的內生增長動力。
注釋:
① 因生產性服務業與消費性服務業邊界不夠清晰,學術界與實踐領域對其所包含的行業范疇看法存在分歧,本文的生產性服務業主要包括金融、交運儲、計算機與信息服務、研發設計與其他技術服務業、職業教育培訓服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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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lysis on Value Chain Upgrading Paths of Textile and Apparel Industry by Integration with Producer Service Industry
WANG Ranran
(School of Economics,Wuhan Textile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200, China)
Abstract: In the context of the new economic normal, global value chain adjustment and remodeling and “made in China 2025”, it is urgent to explore new paths for value chain upgrading for our textile and apparel industry to break through the traditional development mode and explore new ways to upgrade the value chain. With the aid of integration with producer service industry, through the construction of three paths, namely, industrial height, industrial width and industrial depth, the multidimensional global value chain ecosystem of textile and apparel industry will be built. That is, to promote the vertical upgrading of the textile and apparel industry’s value chain from both the technological and market ends, to promote the horizontal expansion of the industry, jump out of the shackles of original value chain, foster endogenous industrial technological advantages so as to promote the value chain transition. At present, China's low development level of producer services may become a shackle that hinders the upgrading of the textile and apparel industry’s value chain. it’s urgent to deepen the supply side reform of producer service industry so as to accomplish synergistic upgrading of the two industries’ value chains. Meanwhile, building an integrated external ecosystem for collaborative upgrading from multiple channels is also an urgent need.
Key words: producer service industry; textile and apparel industry; global value chain; value chain upgrading; synergistic upgrading
(責任編輯:田媛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