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迷途的羔羊
嗞啦嗞啦……
這聲音如同夢魘,在黑暗中敲響了人心,我的視線由模糊到清醒,再模糊,再清醒,反復,一直到看清楚……
我在哪里?頭痛欲裂!正待我努力回憶著我最后的記憶時,那該死的聲音卻像把我的靈魂叫醒一般。
那聲音到底是什么?
我終于看清了,那是一臺電視機,最老式的大屁股電視機,雪花閃爍,嗞啦嗞啦聲正是電視機發出的。我迷茫地抬起頭,我看到頭頂上有一個燈泡,它在搖晃,刺激著我的眼睛,淚水不停地流。但與身體的疼痛相比,這眼淚的不適顯得微不足道。
我想用手擦擦眼淚,卻發現根本沒有辦法挪動手!我的天吶!我居然被人捆著,從手掌到手臂,再到整個身子,而且全部是用細細的鐵絲。我的脖子還能動,我下意識地將腦袋朝后鉆,我看到了兩排鋒利的鉤刀距離我的后背只有一個酒杯的距離。
我怕極了,如果這玩意刺進我的身體,我想我會瞬間死去,但死前的痛苦,我不知道是什么樣的糟糕感覺。
我突然想大叫,可是昨晚的宿醉讓我一張口就想吐。就在這時,慘叫聲,此起彼伏,有男的有女的,有暴躁的有恐懼的,有痛苦的有憤怒的……
“我在哪兒?為什么我被綁著?”一個長相妖媚的女子大聲叫了起來。她的聲音讓我反感,我想我永遠不會和這樣的女人談戀愛。
“啊!啊!啊!”桌子的另一側,同樣的喊叫聲自眾人清醒過來,就沒有停止過。
一個男子大吼道:“鬼叫什么!閉嘴!”
這男子的粗魯讓我覺得難受,我不喜歡這樣的人,但從他的穿著看得出他是一個體面人,卻讓人總感覺哪里不對。待我看清楚,我才發現他的手表是假的,他戴了一塊勞力士綠水鬼的手表,可能是因為被綁著的時候,發生了磕碰,那表殼裂了。我記得綠水鬼的鏡面如果碎裂會有寶石的光澤,他的手表鏡片碎裂卻是玻璃那般的蒼白,他不是一個誠實的人。
別問我為什么知道勞力士綠水鬼,我是一個美國人,我喜歡表,也知道每個男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表,但真的手表和假的手表就像一個男人的臉面。假的那也代表一個男人的品質。
“這位大哥說的對,先冷靜一下!做任何事情,都有兩個結果:熬得住,出眾;熬不住,出局。這就是人生。”一個眉毛有些細窄,丹鳳眼的女子說道。
這個女子更讓人反感,不論是長相還是說話,那言語中透露出來的不對勁兒,總讓人覺得做作。她為什么不能好好說話呢?
之前那男子的聲音震得人耳膜有些生痛,同時伴隨著金屬的撞擊聲。這一聲后,男子也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接著是他強忍著疼痛,不停地抽吸,仿佛大口地呼吸能夠將身體的疼痛感帶走一般。
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我打量著周圍,這是一間密室,不大,四面的墻壁沒有任何的裝修,顯露出了水泥墻原本的堅固和冷酷。沒有窗戶,我根本不知道現在是晚上還是白天,只有一扇緊緊關閉的鐵門,那鐵門銹跡斑斑,每一個鑲嵌其上的鉚釘都讓人恐懼。
我們全部圍坐在一張鐵桌子旁,他們也和我一樣雙手被鐵絲捆得很緊,只有手掌還能勉強活動。我這才注意到我們每個人的手掌下有一些按鍵,上面分別是1、2、3……一直到9的阿拉伯數字,我數了數,恰好被綁著的正有九個人。不光是我,他們的脖頸也被各種兵器抵住。
我們每人的面前還有一張桌牌,上面印著1到9的阿拉伯數字。我的數字是7。
就在剛才有人掙扎時,已經被那些冰冷的武器劃破了脖頸,血染紅了衣服,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我們要逃出去!誰來幫我?”說話的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這年輕人眼睛很亮,穿著一身隨意的休閑服,但卻很得體,如果是在工作的時候,我倒很愿意和他喝一杯咖啡,了解一下他的人生。
他的話音未落,電視機上的嗞啦嗞啦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一圈的波紋兒,一個聲音響起,這聲音沒有一絲感情,仿佛來自地獄。
“我想跟你們玩一個游戲!贏得比賽的人將會活下去,并且有你想象不到的好處,輸的人會死!”這聲音的每一次的加重語氣都會讓電視機里的波紋兒跳動,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躲在電視機里似的。
我的頭又痛了,我在努力記得的最后的事兒是在夜店……
“James!再來喝一杯!你看那個妞兒,一會兒你可以跟她聊聊!”
說話的是我的哥們,對于他的醉話,我是不會當真的,我更喜歡愛情,那種靈魂上的交流,這讓我愉悅,也讓我著迷。
我叫James,我是地道的美國人,我有金色的眸子,金色的頭發,天生的帥氣,也喜歡浪漫的愛情,就像今晚的酒,只有喝光才是我的天性。
后面發生的事兒,我都不記得了。
頭痛欲裂!我確定我喝得不是假酒,只是喝得太多了,太多了……
最初那個哭花了眼睛的女子再次大喊了起來:“我不要玩什么游戲,我想回家,嗚嗚嗚……”
“別吵!”那臉色慘白的年輕人皺眉說道。
那丹鳳眼的斜眉女子也幫著說道:“哎呀!就是,現在需要的是安靜嘛!我們一起想辦法!堅持想辦法,堅持下來!總會克服眼前的!”
“你們有五分鐘的時間彼此了解,之后在一分鐘內做出選擇,誰是狼人!你們每個人的身份就在手掌里!不到選擇時做不恰當的事會立刻死去,那在我看來是破壞了游戲規則!”電視機的聲音讓眾人再次安靜了下來,因為此時,電視機上顯示的是一個阿拉伯數字:300,下一秒變成了299,298,297……
第二章" 死亡的開始
我努力地翻開手掌,伸著腦袋看了起來,我看到了兩個字“平民”,我急忙攥緊拳頭,眼光瞟向其他人,還好,他們也在看著自己的掌心,玩狼人殺千萬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底牌。這點,我懂。
“我們都不要選擇!他不敢殺人的,殺人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不選擇!”一個身體富態、頭發溜光的男子如是說道,可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接著說道,“我有個好主意!大家把手掌都攤開,讓我們看看誰是狼人,這樣不就好了?只犧牲兩個人,可以活八個人。”
“不到選擇時做不恰當的事兒會立刻死去!你覺得這是不是恰當的事兒。別因為你的愚蠢害死了所有人。我的桌牌是1,從我開始自我介紹好了。”依然是那面色慘白的年輕人,他的桌牌是阿拉伯數字1,他繼續說道,“我叫卓一,這里太臟了,我喜歡干凈的環境,這里讓我心緒不寧,我希望快點把狼人找出來,我想離開這里,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在這里,可能因為我的智商還好,135分。就這么多了。”
我不禁多打量了一下這個男子,他的眼睛很狡黠,盡管面無表情,但那股聰明勁兒卻一覽無余。
富態男子卻不樂意了,說道:“什么叫不恰當的事兒,心中沒鬼,怕什么?咱們三二一,一起亮手掌,咱們一起出去!來啊!來!”
沒人響應,角落里的一個聲音響起:“就算大家都攤開手掌,不算違反規定,可狼人第一晚同樣會帶走一個人,第二晚,還會帶走一個,要不你留下?”
密室里安靜得嚇人,時間在一點點地過去,一股異樣的感覺籠罩,卓一則看向了桌子對面的男子,說道:“朋友,快點!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他說的是2號桌牌前的男子,他并不帥氣,也不難看,丟在人堆中也不會第一眼看到他,他頓了頓,說道:“我叫洪海,我剛剛辭職,我……單身,我想說,我是平民,就這么簡單。我不太會玩游戲。那么你呢?”
洪海說完看向了對面卓一旁邊的女子,她的桌牌是阿拉伯數字3,他似乎還想抬起手指向那女子,卻發現手被捆得很緊,這舉動無疑增加了他的痛楚。那女子吃了一驚,卻是強自鎮定下來,說道:“我叫仇竹,我是個大學剛畢業的學生,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來這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呀!”
仇竹有一張很漂亮的鵝蛋臉,雖然穿著潔白的T桖,脖頸上卻帶著施洛華的吊墜,顯得與穿戴并不相符。不知為什么,仇竹戴著的黑色美瞳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出了另一種詭異的顏色。此時的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叫田君,我是個商人,不!不!我賺夠了,我只是一個生活安逸的女人,我……我希望誰能給我一支煙,我感覺非常不舒服。”這正是之前喊著要給人錢的那位哭花了眼影,酒紅色頭發的女子,她的桌牌是阿拉伯數字4,此時的她卻又大喊了起來,“求你讓我走,我可以給你錢,一百萬,兩百萬,四百萬!求你讓我走!或者給我一支煙!”
她的反應讓我感覺很不舒服,不是炫富,只是感覺似乎還沒有完全從昏迷的狀態清醒過來。
桌牌是阿拉伯數字5的是一個光頭青年,他看著田君,說道:“她是不是吸毒了?”
“你怎么知道?”聰明的卓一馬上問道。
“我叫石小磊,是一個囚犯,我記得我清醒前的最后一幕是被保釋出來,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會在這里。”說著,他低下了頭,顯得有些痛苦。
卓一顯然沒有放棄他的問題,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么知道她吸毒的?”
囚犯石小磊不假思索地說道:“我在監獄里看到過吸毒的人,犯毒癮前就是這個模樣。”
卓一頓了頓,說道:“他說的是真話。”
石小磊身邊的桌牌是5的女孩子,她似乎不太想耽誤時間,說道:“我叫管千凡,我從國外留學回國,我家境很好,不過,我從不靠他們,我想活著離開!我沒必要跟你們說這些,我是平民,我希望兩位狼人,你們應該有點擔當,主動站出來,選擇犧牲自己,讓無辜被波及的我們活下去,我可以保證,窮極我十年的時間,我保證會把將我們弄到這里的變態抓出來,我也會還兩位一個公道。我相信法治社會下,正義總會來,只是它可能會晚些到。”
富家女管千凡掃了一圈眾人,似乎想從誰的眼神里看出誰如果逃避她的目光那肯定就是狼人,只是誰都沒有顯示出她希望有的眼神。她也看向了我,只是眼光依然冰冷,那種拒人千里的感覺讓我有些不舒服,至少我所認識的女孩子都不會這樣。
她不免有些沮喪,正要多說,話卻被另一個女子接了過去,這女子正是之前眉毛有些細窄、丹鳳眼的女子,她穿著一身西裝,這西裝有些緊,或許因為坐著無法遮擋她身上的贅肉,她的桌牌是6,她說道:“我先說,我有話要說,我不是狼人,我……我叫嘟嘟,我是做微商的,我如果可以有幸和各位活下來,我一定送給大家我產品的大套裝,真的很便宜,效果也很好,我相信我們每個人都能堅強地去面對,不論是狼人還是平民,我相信我們每個人都是有福報的,我特別希望能和各位交朋友,付出才會杰出,為你們創造價值,我才會有更多的德望。”
“OK!OK!女士,我希望您能注意一下時間,我們只有五十秒了!”我實在是等不了,因為我的桌牌是7,她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我看著大家,他們也都看著我。我是平民,但是傻子才會去說自己就是平民,也不能太引人注目,不過,我想這很難,因為就我一個外國人,那只有低調,順便在我們揪出狼人前,讓狼人認為我是無害的。
第三章" 輪盤賭一局
“我叫JAMES,我來自美國,我是一個外教,我有很多學生,我很愛他們,他們也很愛我。我想我知道我為什么要來參加這個游戲。”我的話讓眾人吃了一驚,都盯著我的臉,或許他們也在吃驚為什么一個外國人能說如此流利的漢語。
“我最后的記憶是我在和朋友喝酒,我喝了很多,我打賭說我敢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未婚女孩子談戀愛,并讓他們愛上我,如果有一個沒有談成,我愿意讓地獄的惡魔狠狠地懲罰我。”如果不是在這樣的場合下,或許聽到的人都會一笑了之,但我卻很認真地繼續說道,“我想這個抓我的人當時就在身邊,趁我喝醉,抓住了我,我的上帝!我發誓我當時只是一句玩笑!我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女孩子,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女孩子,我向耶穌基督發誓!”
我說完,輕輕地呼了一口氣,低調再低調,我想我做到了,我看向了8號。
“我叫吳心,我才離婚,我帶著我的孩子一起生活。如果我死了,不要緊,請不要傷害我的孩子!”說話間,一個孩子的哭聲從桌子下面傳了過來,單親媽媽吳心急忙低聲細語了起來,“寶寶不哭,媽媽在!”
我這才發現,就在8號桌牌的桌子邊緣還有一個烏黑的小腦瓜兒,只是她太矮了,聽聲音知道她是個小女孩兒外,根本看不到這孩子長什么樣子。小女孩兒很懂事兒,馬上就不哭了。從吳心的衣服被拉扯可以看出,她的孩子雙手似乎沒有被綁住。
“你為什么會離婚?”智商極高的卓一突然問道。
這讓吳心一愣,眉毛抽搐了一下,說道:“我……因為家暴,他太愛喝酒,喝了酒之后……”
“你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戳別人的痛處,你這人什么意思?”說話的是場上唯一沒有做自我介紹的人,也是之前大吼,需要人幫助的桌牌9號的發福男子。
卓一淡淡地說道:“我要知道她是不是說謊。誰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她的,我需要確認一下。”
“她是我的命!”說話間,單親媽媽吳心用雙腿代替手,緊緊地將孩子夾住。
“現在你滿意了?”發福男子問道。
我看著電視機上的倒計時,打斷道:“我打斷一下各位,還有十秒!最后這位先生,您需要做自我介紹了。”
發福男子因為剛才的掙扎有些冒虛汗,他干脆趴在桌子上,說道:“我是個有錢人,我叫蔣云飛,我最后的記憶是在與朋友談一樁將近一個億的生意,鬼知道我怎么到的這里。”
“撒謊!”卓一似乎發現了不對,他的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盯著富翁蔣云飛的眼睛,說道:“沒有有錢人說自己是有錢人的,如果你有錢,那么剛才那個吸毒的叫什么來著?哦!對!田君,她喊二百萬的時候,你早就加價了。第二,我所打交道的富翁是永遠不可能和不想熟的人說自己的生意金額的。你該低調的時候不低調,該高調的時候不高調,你撒謊。”
“我有沒有錢不需要你來質問,我談的這生意做成了,比一個億多多了,我壓根兒沒看上一個億!你什么意思?小子!惹毛我,你信不信一會兒我讓你走不出這門!”富翁蔣云飛猛地想站起來,卻又被束縛住,再次痛得吸氣。
終于,那電視機上的數字顯示了“0”,畫面再次變換成了波紋兒,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想你們彼此間應該很了解了,那么游戲開始,平民選出你們認為的第一個狼人,請兩分鐘內按下你們的按鍵!”
話音剛落,那波紋兒消失,電視機上再次出現了“120”秒的倒計時。
沉默,只是這沉默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管千凡開口了,她說道:“我投6號,嘟嘟!現在的微商沒有幾個是真的,她從一開始就話很多,我從小就知道一點,言多必失!只有極力想掩飾自己的人才會話多。所以,你很可能是狼人。”
說著,管千凡已經按下了6號。電視機上,在顯示時間的下方出現了一個6字。
我個人認為管千凡的推理有點太過于想當然,卻又無法提出反駁,畢竟沒有證據的時候,別人的直覺或許……就是對的。
“不!我不是狼人!我是平民,你血口噴人!”嘟嘟努力睜大著丹鳳眼,近乎咆哮,她吼道,“我沒有得罪在場的每一個人,為什么你要針對我!”
“因為你可疑!你為了讓大家相信你是平民,你甚至說要送大家大禮包,收買人心這一點上,你做得不錯!不過我看出來了。”管千凡篤定地說道。
富翁蔣云飛說道:“懷疑是你,你就大方地,把手亮出來,如果不是你,你怕什么?”
微商女嘟嘟大口地喘著氣,說道:“我不能生氣,我身體不好,我想說如果我伸出了手,證明了自己是平民,那么第一晚,狼人也會殺我!我好難受,我希望在座的各位懂得感恩!用愛心去經營你的事業,用感恩去經營你的人品,我相信未來,我們……”
“巧舌如簧!最煩你們這些微商了,沒錢還愛到處炫耀!沒能力還愛說些大道理!”富翁蔣云飛不耐煩地說道。
“我們不能隨便決定,一定有辦法的,我們或許可以跳出游戲去看整個事情!我們的決定是一條人命!”囚犯石小磊說道。
“什么意思?”高智商的卓一問道。
石小磊似乎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勇氣,低下了頭,說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不該這樣決定一條人命,你們看到了嘟嘟的身后有一個電鉆了嗎?如果我們選擇了她,那么殺死她的很可能是這電鉆,你們要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你們眼前嗎?”
“喂!你怎么看?你叫什么來著?”富翁蔣云飛對著失業者洪海說道。
洪海卻一直盯著3號大學生仇竹,被蔣云飛一叫,反而是回過了神兒,他頓了頓,說道:“我?我……我相信大家的眼光,我之前說了,我不會玩游戲。”
“廢物!”蔣云飛不滿地說道,“還有沒有別人了?沒有了大家投票!看看時間,只有二十秒了!
第四章" 黑夜的選擇
“我有話要說!”嘟嘟的丹鳳眼冒著火,說道,“我如果死了,就等于死了兩個平民,別忘了,今晚,狼人可以帶走一個平民!那么你們只有七個人了,再過一晚,就只有四個人,第三晚,狼人將會勝出,也就是說,要死七個人,你們如此草率……”
“還有五秒!你們還有沒有更好的選擇?”管千凡說道。
嘟嘟似乎感覺到死神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真的急了,她努力地想站起來,卻又無法站起,她說道:“不要選我啊!我……我選管千凡!你想我死!我也要你死!”
說著,嘟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桌子的5號鍵。同一時刻,電視機屏幕的下方出現了一個5字。
“狗急跳墻!狼人被看出來,反咬一口嗎?你真當自己能翻云覆雨嗎?”管千凡的眼中盡是嘲諷與不屑,“我看人很準,我家境很好,不過我父母很忙,他們把我當男孩子養,我從小不靠任何人是因為我在叢林法則中,學會的第一件事兒就是看人。”
說罷,富家女管千凡不再理會嘟嘟,反而看向了其他人,說道:“大家也可以注意一下,不選她的人一定是另一個狼人。”
電視機里的波紋兒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兩分鐘已到,請三十秒內做出你們的選擇!”
屏幕上出現了倒計時,下方出現了的兩個數字,分別是5號管千凡和6號嘟嘟。
此時的我有些口干舌燥,如果我來選,我倒是覺得在這種情況下,第一個跳出來指正別人的人才會最可疑,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可是現在我最缺少的就是時間。
一時間,我很猶豫。
管千凡盯著嘟嘟的臉,說道:“狼人,別裝了!我的承諾不會變,我出去之后,會為你抓出這個變態狂!”
“你!……”嘟嘟嘴唇氣得發紫,原本能說會道的她此時此刻竟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不是搞錯了?我是說,萬一,搞錯了呢?”一直沒說話的大學生仇竹低聲問了一句。
管千凡盯著仇竹,說道:“那你認為誰是狼人?”
脾氣暴躁的富翁蔣云飛猛地按下了按鍵,說道:“我也覺得是她,她的話太多了,管小美女說得對!”
說罷,還沖管千凡挑挑眉。
“我選6號!”卓一說著按下了按鍵。
囚犯石小磊皺著眉也按下了按鍵,他說道:“可能真的是6號。”
吸毒女田君吸吸鼻子,說道:“管他是誰,你們就不能給我一支煙嗎?”
說著也按下了按鍵,洪海默默地按下了按鍵,眼神卻依然沒有從大學生仇竹身上挪開。
“你們不能這樣!”
無限的恐懼讓微商女嘟嘟眼圈兒瞬間通紅,她緊緊地握著代表她身份的拳頭。
三十秒轉瞬即逝,電視機上管千凡的5號阿拉伯數字消失了,6號出現在了屏幕上,那數字“6”在一點點地變淡。
電視機里傳來了冰冷的聲音:“被選中的是6號嘟嘟,身份平民!”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每個人表情各異,有驚愕,有后悔,有憤怒,有傷心,有恐懼……
嘟嘟緩緩地伸開了緊握著的手掌,上面有兩個小字兒:平民。
她慘笑著,說道:“你們都該死!我會在地獄等著你們!有結果未必是成功,但是沒有結果一定是失敗。你們就注定是那沒有結果的可憐蟲!”
話音未落,她脖頸后的電鉆發出了嗞嗞聲。
“我不甘心吶!”這是嘟嘟最后的聲音。
電鉆從嘟嘟的脖頸鉆入,從她的口腔里鉆了出來,連帶著噴射出了老遠的血液。嘟嘟的嘴里發出了嗚嗚聲,眼白的血絲嚇人。
雖然嘟嘟離我很遠,但那血液噴濺出來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在我的胃里翻滾,我哇地一口吐了,卻什么都沒吐出來。我慌忙擦干凈了嘴,免得引起狼人的注意,這個時候,我只需要安靜。可聽著電鉆還在頭顱中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還有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兒,我怎么能淡定,我渾身開始了顫抖。
不知是不是上天的安排,那血液一下濺到了身邊單親媽媽吳心的身上,吳心看到了鮮紅并感覺到臉上鮮血的余溫,哇一聲大叫了起來。或許因為緊張,雙腿也緊了緊,原本安靜的小姑娘也被夾痛。
小姑娘抬起頭,安慰道:“媽媽乖!媽媽不哭!壞爸爸不會來了!”
吳心緊緊地咬住嘴唇,憋了好一會兒,才將淚水忍住,盡管雙手被捆住,她還是想努力地擦掉臉上的血污,卻是徒勞。
“不!不!我不想在這里了!”吳心被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嚇得有些蒙了,卻是那小姑娘伸出了稚嫩的小手在媽媽臉上擦了擦。
咔啦啦……密室里充滿了機械鏈條轉動的聲音,嘟嘟坐的地方連帶椅子瞬間沉入了地面,下面似乎是無盡的黑暗,冒著滾滾的熱浪和嘩嘩的水流聲。
撲通一聲,似乎是嘟嘟的尸體落了下去,接著落下去的那塊鐵桌又伸了上來,嘟嘟就這么沒了,就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似的,除了那還沾在人身上的血液。
眾人都怒視著5號富家女管千凡,富翁蔣云飛吼道:“混賬女人!你不是說你看得很準嗎?”
管千凡不甘示弱地說道:“她的嫌疑本來就是最大的,誰知道這個絮絮叨叨的女人會是平民!不過,現在好處就是狼人的范圍縮小了!”
大學生仇竹說道:“我之前就說過,如果你弄錯了,怎么辦?嘟嘟說得沒錯,今晚會有人死去!而且是平民!是狼人殺掉的平民!”
“哈哈哈!”一聲詭異的笑聲從角落傳來,眾人順著聲音看去,卻是吸毒女田君,她的牙齒不自覺地咯咯響,她說道,“都得死!我們活著出不去的!誰能給我一支煙,我只要一支煙。”
囚犯石小磊怯生生地看著管千凡,說道:“你會不會就是狼人,你是不是急于想殺掉我們?”
管千凡眼睛溜圓地瞪著石小磊,吼道:“放屁!你一個囚犯憑什么往我身上潑臟水!我努力讓整個世界更好,你!不過是一個社會的蛀蟲!”
就在大家還想爭執的時候,電視機那波紋兒再次出現,沒有情感的聲音響起:“天黑!請狼人選擇!”
整個密室的燈黑了,一種略帶刺耳的嗞啦聲響起,這聲音讓人的視線更加模糊,有人想通過呼吸或者視線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狼人的時候,卻只能捂著耳朵,張大嘴。電視機上的數字再次無序地變化了起來,但很快數字定格在了“5”上。
密室中那盞昏黃的燈泡再次亮了。
第五章" 痛苦的隱情
我驚呆了,怎么……會是管千凡?如果她不是狼人,那誰會是狼人呢?我吃驚地說道:“你……你是平民?”
富家女管千凡滿臉的絕望和不甘,似乎從出生到現在的倔強在這一刻崩塌,她雙目無神,自言自語地道:“我……從小就一個人生活,我不靠任何人,我今天所有的成就沒有任何一個人幫過我,你知道嗎?爸爸!我就想讓你看看我的優秀!我只想你能有時間陪陪我!”
此時此刻,我能體會到她的堅強和絕望,我不知道該說什么,我想她的死是因為她的高調,這樣具有掌控力的女性才是最可怕的。
蔣云飛卻似乎并不在意,他看著管千凡,說道:“你剛才殺了一個無辜的人,你應該償命!你別急,兩個狼人,我們會幫你弄死!”
囚犯石小磊怯懦地說道:“你不應該一上來就做決定呀,你這么聰明,應該再好好想想的,你現在覺得誰最可疑啊?”
吸毒女田君卻是哈哈大笑,說道:“快點死,快點死,你死了,我們就能出去了,我……”
田君的臉色變了變,似乎壓抑住了很多的痛苦。
囚犯石小磊突然咆哮了起來,沖著田君吼道:“你閉嘴!難道你是狼人嗎?你的同情心被狗吃了嗎?”
這個柔弱的男人突然的爆發,讓整個密室一下安靜了下來。
咯吱咯吱的聲音從管千凡的頭頂傳來,嗞啦,一滴液體掉在了桌子上,與鐵面接觸的瞬間,冒出了一股淡淡的煙,那滴液體散發出了無數的氣泡。
天才卓一眼睛圓睜,突然大聲地喊道:“是王水!我的天吶!是王水!”
管千凡突然顯得不安起來,她的神色一變再變,最后她瞪著所有人,說道:“我不甘心!我幫了狼人,你們卻要第一個殺我!你們腦子有病嗎?”
大學生仇竹卻是哇地大叫了起來,緊緊閉上了眼睛。
管千凡的頭頂有一個塑料的大桶在一點點地傾斜,嘩!這王水倒了下來,管千凡本能地想躲開,卻被鐵絲緊緊地束縛著,動無可動。王水在管千凡的身上肆意,化學反應催發的煙霧讓人感覺窒息,密室里充滿了細胞組織被炙烤的濃烈氣味。
“啊!媽媽!我好痛啊!”管千凡撕心裂肺地大喊聲激蕩著每一個人的心。她的皮膚從白到紅再到潰爛,不過是瞬息間,她的喊叫聲也沒有堅持過一分鐘,整個人在一點點地縮小。她身邊的人努力想將身體躲開,免得被王水沾上,還好,這鐵桌間的距離夠大。
“不要再殺人啦!我不想玩了!你要什么我都給你!求你讓我走吧!”大學生仇竹緊緊地閉上了眼,大聲喊道。
對面的洪海突然愣了一下,他破口大罵道:“你喊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模樣就像是只狗啊!”
我也緊緊地閉上了眼,屏住呼吸,不讓那令人發瘋的味道涌進我的鼻孔,但那味道還是鉆進了鼻孔,就好像管千凡的靈魂鉆進了我的身體。
轟隆!管千凡的身體整個掉在了地上,濺起了血水。洪海似乎用力過猛,將空氣中那嗆人的血腥味兒吸入了肺里,他還想說什么,胃里卻是一陣翻江倒海,他哇地一口吐了。
單親媽媽吳心則是緊緊地夾著小女孩,低聲呢喃道:“寶寶乖!寶寶不怕!媽媽在!”
鐵鏈的巨響再次傳來,地板再次打開,一個大坑顯現出來,管千凡的尸體掉落了下去,或許因為密室內外的壓力并不相同,密室中那蒸騰的煙霧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入地板下裂開的黑洞中。不多時,整個房間的空氣好了許多,甚至還帶著一絲絲令人心曠神怡的海風。
當鐵鏈的轉動聲停止,那降下去的鐵桌再次升了上來,與6號微商女嘟嘟的桌子一樣,什么都沒有,仿佛管千凡從來沒有出現過。
電視機里的波紋兒再現——“請平民兩分鐘內按下你們的按鍵。”
沒有多余的話,電視機上面出現了阿拉伯數字“120”,開始了倒計時。
沉默,誰都不敢做出選擇,怕一旦做出選擇,晚上死的那個就是自己。
富翁蔣云飛說道:“你們不要浪費時間好不好?都說說話啊!”
沒人說話,囚犯石小磊卻說道:“我建議大家不選!”
“放屁!不選?誰選?讓這個變態狂選嗎?”蔣云飛大吼道。
石小磊剛剛建立起來的勇氣似乎被這一聲吼沒了,他低下頭,卻又不甘心地說道:“就讓變態狂選,或許死了兩個人,他應該公平一點,讓一個狼人去死。”
“廢物!別胡說八道!”蔣云飛氣得七竅生煙。
天才卓一看著蔣云飛,說道:“你似乎很肯定誰是狼人了?”
“喂!小子!你別胡說!我也只是猜測!”蔣云飛再次趴在了桌子上,似乎有些放松了起來。
卓一說道:“你別藏著掖著,時間不多,你快說!我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為什么會是我們在這里?我總覺得有什么必然的聯系。”
蔣云飛猛地抬起頭,說道:“我不光確定了一個狼人,我確定了兩個!”
眾人一下緊張了起來,看向了蔣云飛,不約而同地問道:“誰?”
蔣云飛突然沖著單身失業男洪海和大學生仇竹說道:“就是這兩個王八蛋!”
仇竹花容失色,她激動地說道:“你……你血口噴人!我不是,我是平民!我不是狼人呀!”
洪海沒有說話,反而眼中帶著一絲興奮,他牙齒咬得咯吱咯吱地響。
蔣云飛說道:“從一開始到現在,兩個人眉來眼去,這男的叫什么來著?”
卓一說道:“洪海!單身,剛失業。你難道發現什么了嗎?”
“對!對!洪海,時不時地就去看她,每次那表情豐富地要死!”蔣云飛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我也回憶了起來,似乎蔣云飛說得很對,洪海的視線似乎對其他人都不感興趣,只是盯著大學生仇竹,那眼神,我真的無法解讀,我從沒有見過一個男人的眼睛里是這樣的復雜。
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