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史前地域環境對器物紋樣的影響

摘要：本文對史前地域的環境分析以原始時代出土器物為研究對象，研究史前地域環境對圖案的影響，主要研究內容是原始先民對自然的認識與圖案的呈現及史前圖案文化的傳播與交流。

關鍵詞：原始圖案；地域環境；史前文化交流

地域環境是自然界所有生物賴以生存與發展的必要條件，史前地域環境造就了生活在該地域人們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傳統。縱觀中國史前已發掘的各個文化遺址的圖案文化特征，我們能夠發現地域性所造成的文化異同。例如半坡類型的彩陶紋飾與廟底溝類型的彩陶紋飾題材是有差異的；紅山文化、興隆洼文化、云南元江巖畫中都出現了孕婦題材圖像。我們通過圖案這一載體橫向分析史前各個地域的環境特征，可窺探原始先民們的生活方式、文化傳統、思想特征等方面的內容。

一、原始先民對自然地理環境的認識與圖案的呈現

人類的創造活動不可避免地會受到地域環境的影響，原因在于人類的造物活動離不開對已存在事物的認識，研究史前先民的造物活動可以發現史前先民造物離不開這一法則，從原始圖案的呈現可發現史前先民對原始環境的認識。因此，我們通過研究某一時期某一地域的器物圖案，可以窺探這一時期和這一地域人的生活方式、社會特征、文化信仰等方面內容。

（一）圖案起源于人們的偶發意識

“把一件用具磨成光滑平正，原來的意思，往往是為實用的便利比審美的價值來得多，一件不對稱的武器用起來總不及一件對稱的來得準確，一個琢磨光滑的箭頭或槍頭也一定比一個未磨光滑的來得深入。”①格羅塞在《藝術的起源》一書中曾有過這樣的論述。舊石器時代的原始先民通過長期的生活經驗發現，規整的、光滑的器物在使用時相比于不規整的、粗糙的器物順手得多。因此，原始先民開始有意識地通過打磨等方式制作更稱手的工具。北京地區密云縣北部山區上甸子鄉黃子梁的一處遺址中，出土了一些舊石器時代石制品。這些石制品是有人工痕跡的石塊、石核、石片、刮削器、砍砸器等。作為早期人類的生活工具，這些石制品完全是以實用為目的，制作方法多簡單粗糙，還未有審美意識出現。在山頂洞文化遺址中發現了中國最早的縫紉工具骨針，并且山頂洞文化遺址還出土了各類穿孔和磨制過的骨器、石器飾品，這是原始先民們早期的裝飾品，也是早期人類對于裝飾的意識萌芽，他們認為將一件用具磨制得光滑平整是一種裝飾。換言之，他們認為對器物造型的創作是一種裝飾。因此，簡單的美學技法及美學意識便產生了。

（二）原始先民對史前地域環境的認識是圖案創作的靈感源泉

隨著原始時代的發展，人們對于制作生活用具的工藝技術掌握得越來越多，將石器、骨器磨制成形作為身體裝飾已經無法滿足原始人類的審美需求，因而圖案誕生了。河北興隆縣出土了一件約舊石器時代晚期的原始藝術裝飾品刻紋鹿角，并且這是目前亞洲地區發現最早的原始藝術裝飾品，這件舊石器時代晚期的器物上刻有多種幾何圖案，有水波紋、葉形紋和“∞”字紋。這件器物的發現表明當時的原始先民已經有了幾何形裝飾圖案。縱觀整個原始時代的裝飾品，我們可以發現，原始時代的裝飾圖案主要有動物紋、幾何紋、植物紋和人物紋等。幾何形紋樣乍一看很容易讓人摸不著頭腦且種類繁多，有網格紋、漩渦紋、回紋、菱格紋等多種紋樣。對于幾何紋所表現出來的抽象形象，經研究或許是一個從具象到抽象演變的過程，例如中國馬家窯文化神人紋的演變過程（圖1）。

抽象幾何形象追根溯源可能來源于具象的實物形象，但動物紋、植物紋、人物紋等紋樣乍一看就能看出其具體形象。以巖畫為例，我國是最早發現巖畫并且有相關文獻記載的國家，北魏地理學家酈道元在《水經注》中就有關于巖畫方面的記載。我國是一個地大物博的國家，在我國古代有中原中心論，以中原為中心將東西南北進行地域劃分，分為四夷：東夷、西戎、南蠻、北狄。就巖畫而言，今黑龍江漠河、內蒙古陰山、寧夏賀蘭山、云南滄源、廣西左江等諸多地區均發現巖畫的痕跡。依照古代四夷說將巖畫按照地域系統劃分，可發現其地域特征。北方巖畫題材，如內蒙古地區以狩獵、放牧的草原生活為主，多羊群、牛群，而南方巖畫題材，如云南滄源地區則表現了戰爭、舞蹈、祭祀等方面的內容。

不同的自然地理環境造就了南北地區人類生活方式的不同，通過巖畫這一載體便表現了出來。具體以內蒙古烏蘭察布巖畫為例（圖2）。該地區巖畫多見放牧圖、射獵圖、列騎圖等，所畫的形象有北山羊、梅花鹿、人等。內蒙古烏蘭察布地處中國北方，是中國陰山山脈以北的大草原之一，生活在這一地區的人以打獵和畜牧為生，巖畫所展現的內容正是這一地區人們的生活方式以及生活中常見的事物。可見巖畫的內容正是表現了這一地區的區域特征，只不過是采用了抽象化、符號化、圖案化等手法簡化了藝術表現。

二、原始時代地理環境與圖案文化的交流與傳播

我國史前黃河流域與長江流域的文化較其他地區更為發達。同時，有考古學家對比黃河流域與長江流域的古代自然地理環境，認為古代長江流域氣候炎熱，同時大面積覆蓋熱帶原始森林，平原地區又多湖泊，土質疏松。我國是從農耕文明發展起來的國家，長江流域的主要農作物為水稻，但是原始時代的先民掌握的技術不足，種植困難。相比于長江流域而言，在原始時代，黃河流域的自然環境較長江流域更加適宜人類生存，就已發掘的黃河流域史前文化來看，有仰韶文化、馬家窯文化、大汶口文化、龍山文化、裴李崗文化等諸多文化類型。史前黃河流域發展較長江流域而言更繁榮。因此，黃河流域首先進入了階級社會。史前較發達地區的人們更注重遠距離的交流活動，原因在于從外地引進的文化特征由于其神秘性及特殊性會受到當地的歡迎，人們更希望通過探索了解找到一些更好的生活方式，例如相隔1000余公里的凌家灘遺存和紅山文化在玉器上表現出了相似性（圖3）。以凌家灘遺存及紅山文化的人形玉飾作具體闡述，從兩地出土玉人的形態來看，都是雙手向內彎曲掌心，向內做正面站立狀，并且就裝飾物來看，兩件人形器物的頭部都帶有帽狀裝飾物。這種裝飾、動作的相似性，或許也是原始先民地域文化交流的結果。就考古學家分析，兩地的相似性形態可能是巫師作法事時的一種姿勢，也許是史前人類通過遠距離交流之后學會的一種宗教儀式。

三、史前社會特征對圖案的影響

關于原始社會的社會特征形成，格羅塞在《藝術的起源》中曾說：“假使那地的季節和氣候特別適宜并有利于有用的植物的貯藏和保護。那么，女性的生產事業就會發達起來，而植物的采集，也會慢慢讓位給植物的栽培。在原始式的農耕民族間，種植工作，往往是由婦女負責的，因而經濟中心也就傾向于婦女這一方面。所以我們很有可能在一切以農耕為生存主業的原始社會中，找到有母權形式或有母權遺址的家族。”然而，他又說：“真正由女性握有主權的母權制度，只有在不受外敵侵襲的社會集群中才能偶然建立起來。”這一觀點闡述了母系社會的發展由來。中國是從農耕文明發展起來的國家，在史前文明文化遺址中有諸多母系社會的特征發現，例如仰韶文化地處黃河流域，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造就了繁榮的農耕事業，仰韶文化早期也具有母系社會特征。研究史前的社會特征可以發現，史前社會是一個從母系社會向父系社會過渡的形式。這一形式在圖案上也有具體表現，例如馬家窯文化彩陶，馬家窯文化后期彩陶上出現的人形紋樣中，有過度夸張男性的生殖器。這一點，也是馬家窯文化后期已經從母系社會過渡到父系社會的圖案化表現。

四、結語

人類的生活與地域環境息息相關。因此，我國史前社會豐富多彩的地域環境啟迪了原始先民們的圖案創作。同時，也給原始先民們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圖案創作靈感。這也為后來我國圖案的發展奠定了基礎，透過原始先民創作的圖案，我們可以發現原始先民對圖案起源的認識，通過史前不同地理環境的圖案上的相似性，我們可以大膽地推論或許這正是史前人民兩地文化交流所產生的結果，這種交流對史前文化的發展有深遠的影響。

作者簡介

袁以宸，女，漢族，江蘇蘇州人，碩士，研究方向為圖案學與圖形文化。

參考文獻

[1][德]格羅塞.藝術的起源[M].北京：商務印書館，1894：89.

[2]張道一.中國圖案大系[M].濟南：山東美術出版社，1993：117.

[3]賀春旎.遠古之花：甘肅省博物館彩陶精品[M].北京：文物出版社，2013：89，106.

[4]張朋川.中國彩陶圖譜[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

[5]李新偉.中國史前社會上層遠距離交流網的形成[J].文物，2015（4）：51-58.

注釋

①[德]格羅塞.藝術的起源[M].北京：商務印書館，1894：89.

②張道一.中國圖案大系[M].濟南：山東美術出版社，1993：117.

③張朋川.中國彩陶圖譜[M].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

④賀春旎.遠古之花：甘肅省博物館彩陶精品[M].北京：文物出版社，2013：89.

⑤賀春旎.遠古之花：甘肅省博物館彩陶精品[M].北京：文物出版社，2013：106.

⑥李新偉.中國史前社會上層遠距離交流網的形成[J].文物，2015（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