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博物館館藏明代花鳥畫珍賞

摘要：明代花鳥畫壇名家輩出，面貌紛呈，成就斐然。其上承宋元，下啟清代，影響至今，在中國繪畫史中寫下了輝煌的一頁。本文選取具有代表性的六幅館藏花鳥畫作品，闡述明代花鳥畫演變發展的脈絡及審美取向。

關鍵詞：明代；花鳥畫；演變

中國花鳥畫源遠流長，可以追溯到魏晉南北朝之前的原始彩陶和青銅器上的花鳥形象。魏晉南北朝時期已有不少獨立形態的花鳥畫作品，雖然現在看不到這些原作，但是從其他人物畫的背景可以了解到當時的花鳥畫已具有相當高的水平。花鳥畫發展到了明代，有了新的發展，特別是隨著社會政治經濟逐漸穩定，繪畫藝術出現了以地區為中心的名家與流派，呈現出流派紛繁、各成體系、百花齊放和各畫科全面發展的局面。揚州博物館有六幅極具代表性的明代花鳥畫作品，筆者試對它們進行解析，闡述明代花鳥畫演變發展的脈絡及審美取向。

一、明代初期：妍雅工致、精細絕倫

明代初期，院體花鳥畫一度復興，并由傳統的工筆轉為粗筆。繪畫基本都是絹本的重彩工筆畫，也出現了一批著名的宮廷畫家，如邊景昭、呂紀等。在花鳥畫方面，繼承了兩宋的“院體”風格，一絲不茍的嚴謹畫風，技法上細致工整，畫面色彩華麗。

《花竹聚禽圖軸》（圖1）描繪了竹石花間，禽鳥相鳴的情景。墨線氣力十足，變化豐富，禽鳥勾勒精細，筆致柔和。用簡放粗重的筆墨勾染樹石。整幅作品賦色濃艷，高雅富貴，筆法細謹，粗細相兼，在工致華美中透出雍容渾樸氣象，柔韌相宜，妍雅并重，自成一格，開創了明代“院體”花鳥畫的新風。

邊景昭，字文進，明代宮廷花鳥畫家。福建延平府沙縣（今福建沙縣）人，祖籍隴西（今屬甘肅），永樂年間（1403—1424年）任武英殿待詔，至宣德時期（1426—1435年）仍供奉內廷。后為翰林待詔，常陪宣宗朱瞻基作畫。邊景昭筆下的花鳥，花有姿態，鳥有神采。他畫的翎毛與蔣子成的人物、趙廉的虎，曾被稱為“禁中三絕”，后期弘治年間的呂紀，淵源更來自邊景昭，其工致清麗的花卉翎毛畫法，深受邊氏影響。由此可見，邊景昭畫風對明代宮廷繪畫影響頗大，是畫史公認的明代院體工筆花鳥畫大家。傳世作品有《三友百禽圖》《雙鶴圖》《春禽花木圖》。

在繼承元代水墨畫法和宋代院體花鳥同時，以戴進、林良、杜堇為代表的畫家們為順應時代發展的要求，自創新格，作品融入草書筆法，以遒勁縱逸、氣勢雄闊的筆墨來表現或勇猛、或野逸之生物。

《綠蕉當暑圖軸》（圖2）中山石聳峙，藤葛纏繞在峭石上，數葉芭蕉散落周圍，一名小童子正彎腰把書卷展開，侍候老翁吟誦詩稿，老翁的神態專注、安詳，身邊的芭蕉綠葉婆娑，輕輕搖曳，看起來像是有涼風徐徐吹來，讓人渾然不覺有暑氣，體現出“雅”“靜”的趣味。人物衣紋簡潔，多方折用筆，山石用側筆皴擦點染，筆墨酣暢，動感較強，主要師法的是南宋院體和浙派筆法。

杜堇，明代畫家，生活在十五至十六世紀初，原姓陸，字懼男，號檉居、古狂、青霞亭長，江蘇丹徒（今江蘇鎮江）人。他的畫風取法南宋院畫體格，工詩文，通六書，善繪事。山水取法南宋李唐、劉松年，造型嚴謹，用筆遒勁。是當時的白描高手，被稱為“白描第一手”。唐寅30歲左右與杜堇相識，甚受其影響。

二、明代中期：墨筆縱恣、格調質樸

明代中期，吳門畫派，融合其藝術實力和人格魅力，成為中國書畫史上一道別樣的風景。作品題材風格多樣，追求筆情墨趣，強調畫中物象與自身情趣的統一，表達富有詩意的情緒和真實的感受，將水墨寫意花鳥畫推向臻境。成就卓著，影響深遠。

《泊岸停舟圖軸》（圖3）中繪江邊高大的柏樹兩株，下有一舟，舟上坐一人。所畫柏樹，枝干的筆法極蒼勁，有如虬龍舞爪之勢；柏葉皆作密點，不僅有濃淡之別，又有疏密之分，俯仰之姿。所繪坡石，水墨濃郁而層次分明。整幅作品筆墨工穩細潤，意境清新幽靜，具抒情味、稚拙感、利家氣諸特征，彰顯出“吳派”的基本特色，為文氏的代表作。

文徵明（1470—1559年），原名壁（或作璧），字徵明，漢族，長州（今江蘇蘇州）人。明代著名畫家、書法家、文學家。文徵明的書畫造詣極為全面，詩、文、書、畫無一不精，人稱是“四絕”的全才，與沈周共創“吳派”，與沈周、唐伯虎、仇英合稱“明四家”（“吳門四家”）。

《蘭花圖扇頁》（圖4）僅繪畫了一朵蘭花，但是仔細觀看，能夠看出其充滿生意的同時姿態婀娜，蘭葉比較舒展和瀟灑，同時穿插更加有致，花瓣進行隨意點簇，具有獨特的俏麗和秀美之處。蘭葉用較重的筆墨繪畫，蘭花的墨色要稍微淡一些，這些都融入了書法中較為獨特的筆法，同時筆勢方面做到了一波三折，在進行繪畫的過程中有粗有細、有斷有續，同時還能做到有收有縱，較為多變。同時畫中加入了墨氣所具有的濕潤感，從而能夠較為生動地展現除了蘭花所具有的獨特氣韻以及質感，大面積保留空白背景，能夠彰顯蘭花所具有的獨特的高潔氣質。

周天球（1514—1595年），號幼海（一作幻海），明代長洲（今江蘇蘇州）人。諸生。在文徵明門下學習書法，文徵明贊其“他日得吾筆者，周生也”。善大小篆、古隸、行、楷，晚年獨創書風，當時豐碑大碣皆出自其手。善畫寫意蘭草，間作花卉，亦自具風格。

三、明代晚期：水墨淋漓、直抒胸臆

到明代晚期，寫意花鳥畫趨于成熟，陳淳等完成了寫意花鳥畫的飛躍，使得花鳥畫科以書入畫、直抒胸臆等特性發揮到新高度。

《紫薇竹石圖扇頁》（圖5）左側塑造了一突兀奇峭而造型別致的山石，石后一棵紫薇樹蜿蜒向右上伸展。作品構圖飽滿，山石皴染結合，簡略灑脫。紫薇樹干用筆蒼勁，花蕊勾寫兼用，畫法豐富多變，竹枝則用簡勁的線條雙勾，也見率意。整個畫面意韻自足，傳達出一種清新高潔秀逸的情調，顯示出畫家精湛的筆墨功夫。

高友，明代，字三益，四明（浙江寧波）人，高陽侄，善畫，與從父無異。時稱“二高”。

《墨竹圖扇頁》（圖6）構圖簡潔，以濃墨寫風竹新篁，竹竿細勁挺拔，竹葉茂密錯落。似迎風飄舞，如聞其聲。有秀逸之姿。筆墨疏簡，圓潤瀟灑，墨色濕潤而渾厚，表達了一種清雅古淡之意趣，為顧驄風貌獨具的寫意畫代表之作。

顧驄，字云車，或作云章。明揚州府通州（今江蘇南通）人。以繪事名，墨竹仿蘇軾。

四、結語

在花鳥畫長期發展的過程中，明代是一個特別的時期。畫派林立，在對峙中有互融，經過花鳥畫家們不斷地創造與探求，最終由“以形寫神”到“以意寫神”，完成從工筆到寫意的重大轉變。文人畫家們開始強調表現“胸中造化”，乘興揮毫，筆致流暢瀟灑，追求一種水墨淋漓、氤氳沁化的效果，盡情地表現自身的意韻，闡發自己的人生觀和審美觀。

作者簡介

張歷，男，江蘇揚州人，揚州博物館展覽部主任，研究方向為博物館陳列與設計。

參考文獻

[1]蔡云峰.清風雅韻—揚州博物館藏明清扇畫集粹[M].北京：文物出版社，2012.

[2]高榮.從《枯木鴝鵒圖》看沈周的隱逸情懷[M].蘇州：蘇州文博論叢，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