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近年來,隨著“首都風范、古都風韻、時代風貌”城市特色的不斷強化,深挖文物內涵、活化利用成為傳承發展北京古都文化的時代新主題。會館作為宣南地區最有特色的文化符號,已成為西城區文物建筑活化利用中的亮點。在宣南地區眾多會館中,紹興縣館因為魯迅曾在此居住而被廣泛熟知。其活化的意義不僅是紹興縣館單組建筑復原,更是宣南乃至首都會館活化的抓手。本文通過《山陰會稽兩邑會館記》《紹興縣館新葺修禊堂記》兩塊碑記,輔以魯迅創作的作品和其親友對魯迅居住在紹興縣館時期的回憶進行考證;沿考紹興縣館建館初始、魯迅居住時期和當下基址格局的變化,為紹興縣館復原修復提供依據。
關鍵詞:紹興縣館;山會邑館;碑記;魯迅;基址格局;活化利用
一、紹興縣館的由來及其位置
清朝科舉考試,每三年舉行一次會試,各省舉子涌入京城應考。北京漸有一些客店、寓所出租給應考的舉子,但價格往往昂貴,對于窮苦的讀書人,一住就是幾個月,是負擔不起的。于是,舉子們迫切地期望能有一個初次來京即能找到的、憑借鄉誼能互相照應的同鄉住處,于是會館即如雨后春筍般應運而生了[1]。會館被學界普遍認可的定義是:“一種地方性的同鄉組織,創建會館的目的在于‘以敦親睦之誼,以敘桑梓之樂,雖異地宛若同鄉’”[2]。
紹興縣館最初由山陰、會稽這兩個縣在京做官的人出資修建,凡同鄉舉人來京應試或同鄉官員到京候補便可借住在此,稱“山會邑館”。清宣統年間,兩縣合并為紹興縣,故改名為“紹興縣館”。今人多稱其為“紹興會館”其實并不準確。因紹興縣府同名,如果像其他會館如海昌會館那樣題作紹興會館容易產生歧義,誤會包括紹興府其他屬縣。紹興縣館為紹興縣人所建,僅對紹興縣籍的舉子、官員開放,所以碑記和匾額都題作“紹興縣館”(圖1)。
紹興縣館位于宣武門外南半截胡同北頭路西,門牌號4。周作人的《魯迅在S會館》中這樣描述它的位置:出宣武門一直往南,到了前清殺人的地方菜市口,迤西路南即是北半截胡同,在廣和居前分路,東南岔去是褲腿胡同,西南是南半截胡同,其實這也是一只褲腿,不知何以獨承了半截的正統[3]。我想原因有二:一是南半截胡同長度和北半截胡同相差不多,分叉口的位置幾乎是中點,而褲腿胡同則要短很多,約南半截胡同的三分之一,從長度上并不能承載正統的名分。二是褲腿胡同從廣和居前分路后不久便融入了丞相胡同,而丞相胡同與半截胡同是兩條從菜市口往南到南橫西街幾乎平行的南北主干道,只不過在廣和居門口分了叉,這才有了北半截和南半截兩段。既然褲腿胡同融進了別人的“褲腿”自然不能算作正統了。
紹興縣館被人們熟知,是因為高中課本中曾學過魯迅的《〈吶喊〉自序》,其中一句“S會館里有三間屋,相傳是往昔曾在院子里的槐樹上縊死過一個女人的,現在槐樹已經高不可攀了,而這屋還沒有人住”[4]。“S會館”就是紹興縣館,“三間屋”指的是縣館中一處叫補樹書屋的院落中的三間正房。
二、道光建址,初具規模
紹興縣館內曾有一塊石碑,上面刻了縣館創建的來龍去脈。原碑現藏于北京石刻藝術博物館。在《北京會館資料集成》(學苑出版社,2007)、《北京宣南會館拾遺》(中國檔案出版社,2011)史料中均有此碑的碑文。批覽之下,實有不通。今與國家圖書館藏碑文拓片校閱,原種種可疑之處渙然冰釋(見表1),以下根據原拓校改:
山陰會稽兩邑會館記
古者徵舉至都,國中有館舍以處之。厥后名存實更,諸館皆系于學。其入館也,有常數。明時鄉貢士及庠士之優者,皆令居太學學舍。不能盡容,多館于其鄉在朝者之邸第,未聞立館以萃試士者。自舉人不隸太學,而鄉貢額加廣,于是朝官各辟一館,以止居其鄉人,始有省館,既而擴以郡,分以邑,筑室幾遍都市,是不徒夸科目之盛,競閭里之榮,特慮就試之士,離群廢學,有以聚而振之也。吾越之有會館,最初曰稽山,僅醵祭為社耳。拓而為紹郡鄉祠,乃始可以館士。建館初,以醵祭為重,作歌吹臺于前庭,士多厭喧而避處他所,館日以敝。近年以來,吾越鄉科匯征每數十人,而山陰會稽得其半,兩邑公車赴都下者百余乘,彷徨失所,止見他省人牽車歸其館,如赴家然,輒慨然以為嗟。致光由滇入內臺,聞而愧之,思有所興作,而尋以疾歸,不能遂。道光六年春,同里官京師者數君子,奮然有創建兩邑館之議。內寮外寀傾奉輸祿以為率,故老時俊咸樂出資趨事以集厥成。未一年而得五千金,購百楹之室以為館,門墻崇閎,榱椽堅繳,庖湢孔潔,庭除不囂,其綢繆也至矣。諸君子尤以經始立法,必期久而無弊,故亟去歌吹之事,而于堂中奉祭邑先儒,使后進有所景仰。顏其堂曰仰蕺,齋舍皆有名居者,儼若講院,可以論道課藝,輔德資仁,而燕游之習,匪僻之干,自不能入,所以養國器于將仕之時,用意不益深厚矣乎。館成,諸君子書抵敷文講舍,屬致光記其事。致光竊惟古者士冠之始見鄉大夫鄉先生以學為人之道,蓋鄉大夫鄉先生責在扶植后進,在鄉在國皆不容諉。諸君子之立館,以庇鄉也,誠古之道也。都門會館不下數百區,或僅供棲息而已,或祀司中司命以祈科目,皆不足法。惟聞徽歙館祠紫陽,衡水館祠濂溪,合國故祭社之義。今新館之堂所奉者,皆邑大儒邑子,信宿于斯,視疇昔業于蕺山而學證人之學者,無以異也。疇昔過陽明子之祠,與陽和彭山石簣諸公之故里,而低徊于致良知之遺緒者,無以異也。將思處何以淑一身出,何以淑天下生,諸鄉賢之后,若何而能不失其典型,必有感發振興而不能已者。斯館之庇士也宏,而厲士也遠且大,豈復作尋常旅舍觀哉。致光既愧效尺寸之勤,又苦衰老不能至京師與英賢盤桓其中,共相講習,深幸諸君子能以古道率邑人,而首善之地有此群萃之區,得以示鄉方而興道義,聯聲氣而廣切磋,所賴不獨在鄉國也。喜詳記之以諗諸后,愿后之人修明不怠,毋忘經始之心,毋戾經始之法,庶幾吾邑永有賴焉。
道光丙戌歲冬十一月史致光漁村撰。
邑館在宣南坊南班捷胡同,隸宛平。凡為屋七十九間,廄十七間。今以居司館人丙戌成契,至己丑始定居。門舊在丑,后移艮。前廳面東曰仰蕺堂,其對軒為渙文萃福之軒,春秋享祀,奉閣中栗主至堂,于軒中飲福也。堂立,開國以來,甲乙科制科各題名匾,至崇班清秩亦須留名,尚有待也。堂之后,昔樹楝而折,改植槐,曰補樹書屋。又西而面南為晞賢閣,其下為青云桄,是為南院。堂左小齋為懷旭,以向東且取劉子海天旭日研之意,蕺山曾以名齋也。側有一枝巢,昔有樲棘,后伐之而作大磚爐,以收焚字紙。齋后有古藤花,時可吟賞。內別一院,曰籐花別館,間初惟瘦竹三兩竿,館初啟,稷辰始居于此,久之竹日茂,增欄楯衛之,名綠竹舫,以儗蕺山之綠竹亭。其北有堂曰嘉蔭,大椿護其后焉,是為北院。余皆群房耳。自辛丑至丙午,增置別館于爛面胡同水月庵左,建正氣閣祠兩邑忠義,其屋十九間。又置長巷上四條胡同內西向屋十二間,香爐營頭條胡同南向屋十三間,又承租上斜街官房為北館值千金,皆為館產云。稷辰附記。
京外同鄉力助姓氏(略)
碑文分兩部分,前部為山會邑館建設的緣由、經過和意義,由史致光撰寫;后部分為山會邑館平面布局、建筑名稱和館產,由稷辰記。
史致光生于清乾隆十七年(1752年),會稽人。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殿試一甲第一名。中狀元后的第二年以京官出守大理,旋調云南知府。道光三年(1823年),召還京師,以病求假,辭官歸鄉,這一年史致光已71歲。便是碑文中所記述的:“致光由滇入內臺,聞而愧之,思有所興作,而尋以疾歸,不能遂。”三年后,章學誠及幾位在京官員籌建了山會邑館。館成,便寫信給身在杭州敷文書院的史致光,請他撰寫館記。稷辰,全名宗稷辰,生于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清道光元年舉人,咸豐元年任御史。
從碑文末兩句關于館產的記載可知,該段附記應在道光丙午年(1846年)后,此時距會館建成已二十年。邑館在宣南坊南半截胡同,大門先在丑位,后移艮。丑、艮都在東北方位,因館址在路西,故大門朝東,則東北方向開門為吉位。艮相對于丑向南移了一些。北京南北胡同路西的房屋以西房為正,所以正廳仰蕺堂面東,基址便是“歌吹臺”,如今“奉祭邑先儒,使后進有所景仰”。仰蕺堂意在紀念山陰先賢劉宗周。劉宗周是明末人,曾在紹興蕺山書院講學,號蕺山先生;他彈劾過太監魏忠賢,又力阻起用佞臣阮大鋮;清兵進關,他徒步走回杭州,杭州失守,他絕食二十三天而死,是個很有民族氣節的學者。仰蕺堂后是補樹書屋。屋內墻上有一石匾,上面題詞:“昔有美樹,花夜合,或曰楝之別種蓮敷,遂以名其軒。壬寅春樹折。癸卯乃謀種而改題云。”[5]即1842年補樹書屋院內的楝樹折斷了,在1843年補種了槐樹。補樹書屋再后是晞賢閣。據史料記載,晞賢閣分上下兩層,下層四間,上層三間。以上三進建筑構成了邑館的南院。仰蕺堂左側為懷旭齋,懷旭齋側面原有一叢酸棗枝,后來砍伐掉改作焚燒紙張的大焚爐。懷旭齋后有一棵盤根錯節的古藤,見到古藤往南往西走,便是“藤花別館”。“藤花別館”而非“藤花館”,取其曲徑通幽、別有洞天的意思。館內有楹聯一對“深紫濃香三百朵,露紅凝艷數千枝”,可以想象藤花盛開時婀娜多姿的景象[6]。藤花別館內還有綠竹。館初啟,稷辰便居住在藤花別館,內有“瘦竹三兩竿”“久之竹日茂,增欄楯衛之,名綠竹舫”,便是綠竹舫的由來。藤花別館北側還有一個院落,叫“嘉蔭堂”。院內有棵大椿樹,夏天綠茵遍地,人們就給房子取了這個好聽的名字[7]。這便是邑館的北院(圖2) 。
三、光緒擴建,格局方正
道光初建時,山會邑館呈刀把形,這與我們今天看到的方正格局相差很多。原因是當年邑館的東北側另有住戶,與邑館房產并非同一人,故未能一齊置辦。今天的方正格局直到光緒四年(1878年)才得以實現。這便是“修禊堂”的由來。根據國家圖書館藏《新葺修褉堂記》碑文拓片(圖3),校改《北京會館資料集成》(學苑出版社,2007)中碑文(見表2)。
新葺修禊堂記
山會兩邑人文薈萃,公車投轄濟濟盈盈,筑斯館者非惟簡陋之慮,蓋亦狹隘是虞焉。溯自道光丙戌宗滌甫觀察稷辰官諫垣時集貲創建,規模宏敞,結構謹嚴,邑人士稱便者五十年。館之東北隅為張姓舊居,老屋數椽,邑人每以未能擴充為憾。光緒丙子張姓以賈求售,時玉堂與婁君金垣官西曹,同寓館中,司館政者為謝惺齋比部鉞商而講置館,以是成方員焉。惟歷年已久,棟牖損蝕,恐就傾欹,爰謀改作。館門北數武,舊有門,形家言方位最吉,仍之,以時啟閉。西北毗連嘉萌堂,辟門通焉。玉堂與婁君董其役,力求堅實,俾可永固。仲秋釋菜,爰告落成,大司寇桑百儕先生顏其堂,曰修褉。其南三楹謝君顏之曰倚云吟舍。其西兩面啟牖可延月色,吳介唐編修講書其額曰鑒月山房。東面垂楊掩映,額曰碧陰簃,為何達甫農部惟杰所題。東北斗室二楹,頗幽邃,玉堂顏之曰聽漏。回環周匝棟宇一新,亦猶滌甫觀察之遺意也。是役經始于六月,至九月中澣蕆事。計屋直土木費金一千四百有奇,悉取資于歷年捐款云。光緒四年歲次戊寅秋九月邑人金玉堂謹記。
從《新葺修禊堂記》中我們知道因邑館東北角張姓舊居導致邑館格局不能方正,這也是多年來邑館人的遺憾。光緒丙子年(1876年),張姓賣房,于是邑館人出資買下張姓舊居,從此邑館便成了今天看到的方正格局。在邑館門北側幾步遠的地方是張姓舊居的大門,“形家言方位最吉”,仍保留。院子的西北側毗連嘉蔭堂,于是開辟一個小門方便通行。張姓舊居是個標準的四合房,修葺一新后仍以北房為正,曰修禊堂;南房為倚云吟舍;西房稱鑒月山房;東房為碧陰簃;其耳房名聽漏,皆有寓意。這次修建從六月開始至九月中旬結束(圖4)。
紹興縣館的規模自此初步成型,后雖建筑有調整但基址未變。
四、魯迅入住,文化陣地
1912年5月初,因教育部遷至北京,魯迅從紹興啟程北上,同行的還有許壽裳、許詩荃和蔡谷青。5月5日,“約七時抵北京,宿長發店。夜至山會邑館訪許銘伯先生,得《越中先賢祠目》一冊。”[8]這是魯迅第一次走進紹興縣館。許銘伯是許壽裳的長兄,在許壽裳的《入京和北上》一文中詳細描寫了兩人初次見面的情景:“先兄和魯迅一見如故,談話很投機,此后過從也很密。魯迅看見先兄的書桌上,放置著《越中先賢祠目序列》多冊,便索取了一冊去,這是到京館第一天的印象。”[9]第二天魯迅“上午移入山會邑館”[10],彼時許銘伯先生住在紹興縣館內的嘉蔭堂,許壽裳便和長兄同住。許詩荃即許銘伯的次子“住對面的綠竹坊,魯迅住藤花館。”[11]
魯迅在藤花館居住時先住在西房后換至北房,終因鄰室閩客數度夜晚大聲喧嘩而搬至補樹書屋內“避喧”(相傳曾縊死過一個女人而無人敢住,魯迅便寓在這里抄古碑)。魯迅便在這里寫下了中國第一部現代白話小說《狂人日記》,此后陸續創作了小說《孔乙己》《藥》《明天》,雜文《我之節烈觀》《我們現在怎樣做父親》,成為新文化運動的主將。
補樹書屋有個圓門洞,俗稱月亮門,從門洞走進去便是補樹書屋的院落。緊靠圓門洞內西側有一棵槐樹,正是1843年補種的那棵。周作人在《知堂回想錄》中寫道:“補樹書屋在會館南邊的兩個院子的里進”“補樹書屋是一個獨院”[12],由此可知魯迅居住時期補樹書屋通往后院晞賢閣的路已封死,才得以成為一個獨院;至于此變化始于何時,已不得考。由于前面是仰蕺堂,后面是晞賢閣,“差不多整個書屋包圍在鬼神窩中”[13],十分僻靜(圖5)。
補樹書屋有西房四間,在第二間中間開門,此間為堂屋,主要用于吃飯、洗臉等。南首一間屋,北邊兩間屋套著。魯迅最初住在南邊的那間屋子,1917年4月其二弟周作人來后,魯迅便把南首的這間屋子讓給周作人住,自己搬到北邊的屋子住。院中靠北墻是一間小屋,內有土炕,是預備給傭人住的。由于這間屋子離西房最北那間很近,導致最北那間光線極差,魯迅在時基本廢棄不用。院落東北角倚著仰蕺堂的后墻,有個北方式的蹲坑兒,即廁所。
五、活化利用,文化街區
如今,距離魯迅在縣館居住已過去一百多年。在時代的大變革中,北京的會館早已變成了大雜院,紹興縣館也不例外。值得慶幸的是,它沒有被拆除而是保留了下來。縣館內的居民于五年前騰退,目前縣館處于待修繕與活化利用的狀態。
如今的菜市口早已不是魯迅當年的丁字口了,從宣武門向南打通了一條筆直的寬馬路,丁字口變成了十字街,這十字的焦點就是菜市口了。沿著菜市口路西向南走,曾經的丞相胡同連同這條胡同上的院子和房屋都融化在寬大的菜市口大街里。西南角高大的寫字樓,曾是北半截胡同的所在地。順著路走,在第一個路口右轉進入蓮花胡同,這里就是當年“褲腿”分叉的大概位置了。蓮花胡同不長,一眼就能望見路盡頭一所幼兒園的大門。胡同南面自東向西依次排列著南半截胡同和爛漫胡同,街巷的肌理依舊是民初的樣子,名字也不曾變過。紹興縣館位于南半截胡同北口路西,門牌號變成了7。門上魏龍常所寫的“紹興縣館”匾早已不見,門旁南側的門墩只剩下須彌座。進門影壁已無,通往南院和北院的小門亦無任何痕跡。院內居民自建的小房全部拆除,紹興縣館原始房屋的輪廓清晰可見。
仰蕺堂和渙文萃福之軒原房屋基址均在,而周作人筆下那個“為的是雨天可以不走濕路”[14]的南北走廊已完全看不出存在過的痕跡。補樹書屋的圓門洞及其墻體均無,墻內槐樹遭到雷擊,于1949年被院內居民伐去了[15]。現該墻體原基址外有一棵棗樹,樹干高大挺拔,足有四五十年的樣子。魯迅及其二弟當年居住的四間西房仍保留了主體結構。通過地面上拆除的痕跡判斷,曾住魯迅居住過的北頭套房的這戶人家,為了里間套房能照進陽光,墻向東移了一米多,并安了向南的窗戶,這樣上午的陽光便能通過這扇小窗引進一些;同時還在后墻開了一扇高窗,這樣下午的陽光便能通過后窗引入。也正是這個后窗的存在使得晞賢閣院內的居民無法在這面墻搭建小房。院內北房現有兩間,各開一門。這便是南院的情景。
去往北院的路依舊是懷旭齋門前的路,而且只此一條。光緒年間因買下張姓舊宅為方便開辟的從修禊堂到嘉蔭堂的小門已變成房屋,當年的張姓舊宅又成了獨院。懷旭齋門前因一直以來都是通往北院的必經之路,故門前無法私搭亂建;無法向前搭建只得向后延伸,懷旭齋的后墻均接出了一排小房。繞過懷旭齋向南向西便是藤花別館院落,現有北房五間,魯迅在時曾居住的西房已完全看不出原基址的任何痕跡。從“藤花別館”向南下行四級臺階便是晞賢閣,兩院之間落差有一米多。晞賢閣原為南院三進院落的最后一進,魯迅居住時南院已改為兩進院落,如今依舊。晞賢閣院落現存北房三間,1995年宣南現存史跡位置圖[16]將“晞賢閣”所在院落劃為鄰建,實則謬也。嘉蔭堂北房和西房均在,但當年“前出廊子后出廈”的壯闊景象已不復存在(圖6)。
紹興縣館初建時的古藤、綠竹、大椿、槐樹都不在了,幾棵楊樹稀松地散落在各院內,但主體建筑大部分保留了下來。相信紹興縣館復原后定能成為宣南地區又一文化景點,為法源寺街區文化底蘊注入新養分,形成法源寺、紹興縣館、牛街禮拜寺為文化符號的古都南城文化帶,讓宣南會館文化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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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