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禮思想及其當代價值

摘要：黨的二十大以來，黨中央高度重視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并著力推進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的創(chuàng)造性轉化和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如此，新時代下充分探究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之歷史淵源、深刻理解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之內涵及深入挖掘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之價值顯得尤為重要。孔子禮思想作為中國古代精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擁有著悠久的歷史、豐富的內涵，以及重要的價值。新時代背景下，充分探究其歷史淵源，理解其深刻內涵，挖掘其當代價值，對于推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相結合，以及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的創(chuàng)造性轉化與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具有重要意義。該文以《論語》為核心文本，對《論語》中蘊含的孔子禮思想進行了全面的歸納總結，借以深入探究了孔子禮思想的起源、內涵及其當代價值。

關鍵詞：孔子；禮；周禮；內涵；《論語》；當代價值

中圖分類號：G124"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文章編號：2096-4110（2024）02（c）-0070-04

Confucius' Thought on Rites and Its Contemporary Value

—Taking The Analects of Confucius as the Core

ZHANG Chao， CHEN Qiufeng

（School of Marxism， Inner Mongolia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Hohhot Inner Mongolia， 010018， China）

Abstract： Since the 20th National Congress， the Central Committe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has attached great importance to the combination of the basic principles of Marxism with excellent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and has focused on promoting the creative transformation and innovative development of excellent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Therefore， in the new era， it is particularly important to fully explore the historical origins of excellent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deeply understand the connotation of it， and deeply explore the value of it. As an important component of ancient Chinese spiritual civilization， the Confucian philosophy of ritual has a long history， rich connotations， and significant value. In the context of the new era， fully exploring its historical origins， understanding its profound connotations， and exploring its contemporary value are 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promoting the combination of the basic principles of Marxism with excellent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as well as the creative transformation and innovative development of it. This article takes The Analects of Confucius as the core text， comprehensively summarizing and summarizing the Confucian ritual thoughts contained in it， in order to deeply explore the origin， connotation， and contemporary value of Confucian ritual thoughts.

Key words： Confucius; Rites; Zhou Li; Connotation; The Analects of Confucius; Contemporary values

黨的二十大召開后，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十分重視推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相結合，以及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的創(chuàng)造性轉化與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2023年6月2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出席文化傳承發(fā)展座談會并發(fā)表重要講話，他深刻把握了中華文明的突出特性，深刻解析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重大意義。2023年10月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會議上又強調要“著力賡續(xù)中華文脈、推動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創(chuàng)造性轉化和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新時代背景下，必須深刻理解中華文明的內涵。而孔子禮思想作為中國古代精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充分掌握其豐富內容，挖掘其有益成分，對于推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相結合與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的創(chuàng)造性轉化與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具有重要意義。

1 禮之源：周禮的繼承與發(fā)展

孔子的禮思想作為中國古代精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現已知其淵源最早可追溯到原始社會人類對于神秘現象的祭祀儀式。夏商時期，禮獲得了進一步的發(fā)展，不僅局限于祭祀活動，而且被君王賦予了諸如“先罰而后賞，尊而不親”的政治含義。但是正如《論語》中孔子所言，“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而“周監(jiān)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由此可見，雖然夏禮和殷禮對孔子的禮思想產生了重要影響，但是孔子的禮思想主要源于周禮。然而，孔子的禮思想不等于周禮，而是對周禮的批判性繼承與發(fā)展。

1.1 孔子禮思想對周禮的繼承

西周時期，為了維護國家和諧穩(wěn)定，社會規(guī)則有序，周公制定了周禮，其思想內容頗豐，而孔子的禮思想對周禮的繼承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首先，孔子的禮思想繼承了周禮的“君子之禮”。此時的“君子之禮”還是含義比較籠統的君王的治國之學、治國之道，集中體現為“德禮”。《左傳》所載：“先君周公制《周禮》曰：‘則以觀德，德以處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1]也就是說，憑借禮來觀察君主的“德”，再以君主之“德”去處理政事，通過政事去衡量功績，最終是為了更好地管理百姓，治理國家。《論語》中則講：“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主張通過“德”引導百姓，通過禮規(guī)范百姓，使百姓自覺地歸正，才能更好地治理國家、管理百姓。

其次，孔子的禮思想繼承了周禮森嚴的等級制度。作為封建時代君王為維護自身統治地位而制定的周禮，其具有嚴格的等級性。在《周禮》中明確記載了諸多關于不同等級的諸侯、官吏，在衣著、飲食、住宅、車馬及俸祿等方面的不同規(guī)定。《周禮》中講到“以官府之六敘正群吏”[2]，就要求不同等級的官吏按照尊卑次序上報政績、分派事務、制定俸祿等。《論語》中也有諸多言論體現出要嚴格的遵循尊卑等級秩序。比如，《論語·泰伯》中指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明確表明不在那個職位上，就不要僭越尊卑次序考慮那方面的政事。《論語·鄉(xiāng)黨》全篇更是從衣、食、住、行等諸多方面，記錄了孔子不同場合下言語以及行動上所要遵循的等級秩序。

1.2 孔子禮思想對周禮的發(fā)展

在禮崩樂壞的時代背景下，周禮明顯已經流于形式，不再適用于時代發(fā)展的要求，所以孔子的禮思想在周禮的基礎上進行了發(fā)展。

一方面，孔子的禮思想賦予了周禮深層內涵。“孔子之前，含義比較籠統的‘君子之禮’指君子的治國之學、治國之道。自孔子開始，將五帝、夏、商、周、春秋君子的治國禮學細分為仁學和禮學。”[3]《論語》中，通過反問的語言形式指出：“人而不仁，如禮何？”認為，一個人沒有“仁”，是不能遵循禮的。強調了“仁”作為一種道德自覺對于禮的重要性。同時，《論語》中，將這種自覺應用于實踐。當林放向孔子詢問禮的本意時，孔子用“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指出，相對于奢華與完備的儀式，內心的真實感情才是更重要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孔子的禮思想增強了周禮的人文性質。首先，周禮是在殷禮的基礎上發(fā)展而來的，所以周禮依然具有“事神致福”宗教特性；其次，周禮是為了維護封建等級制度而制定的，是為封建貴族統治國家而服務的，具有森嚴的等級性，缺乏人民性。而《論語》中提出“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將國家治理的重點放在人民身上，突出人民的重要性，削弱了周禮的宗教性質。另外，《論語》中也指出君子“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不僅使禮具有君主治國的含義，還使禮成為君子必備的品質，將禮從封建貴族延伸到有德行的平民百姓。

2 禮之意：仁與儀的辯證統一

《禮記》曰：“先王之立禮也，有本有文。忠信，禮之本也；義理，禮之文也。”[4]也就是說，先王制定禮時將禮分為兩個方面，一方面為禮的內在實質，也就是禮之本——忠信；另一方面為禮的外在形式，也就是禮之文——義理。因為，孔子的禮思想是對周禮的繼承與發(fā)展，而周禮又對夏禮和殷禮進行了繼承與發(fā)展，所以孔子禮思想的內涵同樣可以劃分為內在實質和外在形式兩個方面。但是，孔子所言之禮與先王之禮的內在實質與外在形式有所區(qū)別。孔子禮思想的內在實質集中表現為“仁”，禮的外在形式集中表現為“儀”，而且“仁”與“儀”要從辯證統一的角度去分析，不能簡單地一分為二。

2.1 禮之本：仁

何謂“本”？“本”在一般意義上就是根本的意思。那么何為禮的根本呢？在《論語》中，子夏向孔子詢問“繪事后素”的問題時，引發(fā)出子夏對禮是否形成在仁的基礎上的疑問，孔子對這個問題進行了肯定性的表揚。當林放向孔子詢問禮之本的時候，孔子用“喪，與其易也，寧戚”說明進行喪禮要更注重內心的真情實感，也就是內心仁的流露，而不是重視禮過于奢華并且周備的外在儀式。《論語·八佾》和《論語·陽貨》中孔子通過反問的語言表達形式指出：“人而不仁，如禮何？”“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表明禮不僅是外在禮器，更是內心的仁，禮如果不具備仁的內在實質，是不能達到禮的。所以，《論語》中的禮不僅是外在的禮儀，更是內心的真情實感，是人性的至德至善的。由此可見，《論語》中禮是在“仁”的基礎上產生的，是以“仁”為根本的。

2.2 禮之文：儀

在《論語》中，禮之文指的是禮的外在形式，并且集中表現為“儀”，儀又通過主體在不同場合下的言語和行動表現出來。例如，對于日常生活，有“肉雖多，不使勝食氣。惟酒無量，不及亂”的飲食之儀；有“寢不言”“寢不尸”的入寢之儀；有“車中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的乘車之儀。對于宗廟祭祀，有“羔裘玄冠不以吊”的衣著之儀；有“雖疏食菜羮，必祭，必齊如也”的飲食之儀；有“入太廟，每事問”的言語之儀。對于面見君主，有“君在，踧踖如也，與與如也”的容貌之儀；有“吉月，必朝服而朝”的衣著之儀；有“君賜食，必正席先嘗之”的飲食之儀。由此可見，在不同的場合下孔子的禮思想不僅要以“仁”作為其內在實質，還要通過禮的外在形式，也就是“儀”表現出來。

2.3 禮之統一：仁儀達禮

雖然仁是禮的內在實質，儀是禮的外在形式，但是不可簡單的將禮劃分為仁與儀兩個部分，要將二者相互統一才能達到真正的禮。因為，有仁無儀，禮則化為空談。孔子的禮思想一方面包括仁，另一方面也沒有忽視儀，仁存于內，是內在的至德至善、真情實感，但是僅存于內，不通過儀作為外在形式顯現出來，那么內心的仁也就失去了價值，化為了空談。如果只是有儀無仁，禮則會流于形式。輕則會造成“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的誤解，重則會導致“巧言令色，鮮矣仁”，也就是禮會淪為只有外在形式，而缺乏內在實質的形式。所以，孔子的禮思想是仁，與儀是相互統一、相互補充，仁與儀二者不可分割。

3 禮之用：禮思想的時代價值

黨的二十大以來，我國大力推進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相結合，以及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的創(chuàng)造性轉化與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將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中的智慧結晶同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相融合，并應用到中國發(fā)展的具體實際中，對完善與發(fā)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具有重要意義。孔子的禮思想作為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充分理解其內涵，挖掘其有益成分，對于提高人民道德水準和文明素養(yǎng)、加強家庭家教家風建設、促進社會主義和諧發(fā)展具有重要意義。

3.1 以禮修身：提高人民道德水準和文明素養(yǎng)

中國式的現代化是人口規(guī)模巨大的現代化，但是這不僅是人口數量的問題，還涉及人口質量的問題。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強調不斷“提高人民道德水準和文明素養(yǎng)”對于推動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重要性。在二十屆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的講話中習近平總書記又指出：“人口發(fā)展是關系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大事，必須著力提高人口整體素質，以人口高質量發(fā)展支撐中國式現代化。”[5]孔子禮思想作為中國傳統道德倫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當今時代其對于提高人民道德水準和文明素養(yǎng)既有內在實質的借鑒意義，又有外在形式的借鑒意義。一方面，孔子的禮思想以仁為內在實質，這就有助于培養(yǎng)人民的道德自覺。如《論語》中孔子通過“道之以德，齊之以禮”表明通過仁引導百姓，通過禮規(guī)范百姓就會使百姓具有羞恥之心，就會使百姓自覺地遵守規(guī)則，從而形成道德自覺。另一方面，孔子的禮思想以儀為外在形式，這有助于規(guī)范人民的生產與生活活動。如《論語》中以“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等作為人們的道德修養(yǎng)的評判準則，規(guī)范百姓的言行視聽，借以使人們在外在形式上符合道德標準。由此可見，在新時代背景下，對孔子的禮思想進行創(chuàng)造性轉化與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對于提高人民道德水準和文明素養(yǎng)具有重要的意義。

3.2 以禮齊家：加強家庭家教家風建設

“家庭是中國社會結構的根基，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guī)模巨大的現代化，也就是家庭總量巨大的現代化，因而家庭在中國式現代化中具有基礎性地位。”[6]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家庭文明建設，指出要“使千千萬萬個家庭成為國家發(fā)展、民族進步、社會和諧的重要基點”[7]。并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強調“弘揚中華傳統美德，加強家庭家教家風建設”[8]對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重要性。孔子的禮思想十分注重家風家訓的建設，尤其是注重“孝”在其中的重要作用，并從內在層面和外在層面對“孝”做出了一系列規(guī)定。從外在層面出發(fā)，孔子認為，孝要符合禮儀的規(guī)定。當孟懿子向孔子詢問孝時，孔子以“無違”進行回答。那么何為“無違”？也就是對父母從生到死都要嚴格按照禮儀的規(guī)定孝敬父母。從內在層面出發(fā)，孔子認為孝要更注重內心的真情。子游向孔子問及何為孝時，孔子說：“今之孝者，是謂能養(yǎng)。至于犬馬，皆能有養(yǎng)；不敬，何以別乎？”也就是說，對于父母盡孝道，不單單在于“養(yǎng)”，更在于內心真真切切地尊敬父母。但是由于時代的發(fā)展變化，古代的“孝”與當今的“孝”具有一定差距，這就需要充分挖掘孔子禮思想中關于家庭家風建設的有益成分，使其從內在實質和外在形式上對當今社會的家庭家教家風建設具有重要借鑒意義。

3.3 以禮治國：推進社會主義和諧發(fā)展

中華民族自古以來重視和諧的重要價值，“和諧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內核，和諧社會是人類社會的理想狀態(tài)”[9]。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從2035年到21世紀中葉要把我國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孔子的禮思想作為中國古代治國理政思想的重要內容，同樣十分注重和諧的重要價值。從孔子生活的時代來看，春秋末期禮崩樂壞，戰(zhàn)亂紛爭。在此背景下，孔子對周禮進行繼承與發(fā)展，其目的就是期望通過禮去治理動亂，維護社會秩序穩(wěn)定運行，進而使社會呈現出和諧大同的局面。在《論語》中，孔子還提出了“禮之用，和為貴”[10]的觀點，表明禮以和為貴的價值，在于使人與人關系、人與社會的關系變得更加和諧。所以，新時代背景下，對孔子的禮思想進行創(chuàng)造性轉化與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不僅對于提高人民道德水準和文明素養(yǎng)，加強家庭家教家風建設具有借鑒價值，而且對于推進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建設具有重要意義。

4 結束語

《論語》作為記錄孔子及其弟子言論的儒家經典之作，蘊含著豐富的禮元素，這對深入研究孔子禮思想具有及其重要的意義。以《論語》為核心文本探究孔子的禮思想發(fā)現，在淵源上，其源于周禮，但并非對周禮的照搬照抄，而是對周禮的繼承與發(fā)展，并賦予周禮仁的深層內涵；在內涵上，其以仁為內在本質，以儀為外在形式，而要真正理解孔子所言之禮，則要達到仁與儀的辯證統一；在時代價值上，其有益成分對提高人民道德水準和文明素養(yǎng)、加強家庭家教家風建設、推進社會主義和諧發(fā)展具有重要的實際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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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2022年10月16日）[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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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陳曉芬，徐儒宗.論語·大學·中庸[M].北京：中華書局，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