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翻譯學“三維轉換”視角下探究《2022年政府工作報告》英譯策略

摘要：在國際政治、經濟和文化高度融合發展的今天，通過外宣翻譯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傳遞中國聲音、樹立大國形象、構筑中國政治話語權至關重要。該文基于生態翻譯學“三維轉換”理論，運用案例分析和定性分析的方法，探究譯者在《2022年政府工作報告》英譯過程中，如何采用不同翻譯策略靈活處理中英句式結構差異、中國特色詞匯表達和中文四字格結構等翻譯難點，從而整合出最貼近目標語讀者思維方式的高質量譯文，實現跨文化交際的目的。研究發現，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分別從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層面做出適應性選擇轉換，實現源語環境和譯語環境的動態平衡，達到譯文最佳傳播效果。

關鍵詞：生態翻譯學；三維轉換；政府工作報告；外宣翻譯；政治話語權；翻譯策略

中圖分類號：H315.9"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文章編號：2096-4110（2024）02（c）-0020-05

A Study on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Strategy of The 2022 Government Work Repor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ree-Dimensional Transformation

WANG Wei

（Department of Foreign Languages， Bozhou University， Bozhou Anhui， 236800， China）

Abstract： In today's highly integrated development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economy and culture， it is very important to tell China's story well to the world， convey China's voice， establish the image of a great power， and build China's political discourse power through the translation of foreign publicity materials. Based on the \"three-dimensional transformation\" theory of ecological translation studies， this paper uses case analysis and qualitative analysis to explore how translators can flexibly deal with the differences in sentence structure between Chinese and English， the expression of words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and Chinese four-character structure in the translation of The 2022 Government Work Report to achieve the goal of cross-cultural communication with high-quality translation which is closest to the thinking mode of the target language readers. It is found that translators made adaptive selection and transformation from the linguistic， cultural and communicative dimensions in the translation process to achieve a dynamic balance between the source language environment and the target language environment and achieve the best transmission effect of the target text.

Key words： Ecological translatology; Three-dimensional transformation; Government work report; Translation of foreign publicity materials; Political discourse power; Translation strategy

21世紀以來，中國將認識世界發展大勢作為重要課題，世界也渴望更好地了解中國。政府工作報告作為國家官方政治文件具有高度的權威性和科學性，其規范準確的英文譯本是國際社會認識中國的絕佳素材。生態翻譯學概念源自本土，經過不斷發展，已成為翻譯理論研究的重要分支，其所提出的“三維轉換理論”也為解讀翻譯文本提供新的視角，逐漸成為翻譯研究的熱點。因此，借助該理論從詞匯選擇和句法轉換層面分析報告的翻譯策略，從而為此類外宣材料翻譯提供一定的借鑒和參考，引導國際社會正確認識中國更顯得十分必要。

1 生態翻譯學“三維轉換”理論簡述

清華大學胡庚申教授于2001年首次提出“生態翻譯學”的概念，即強調譯者在翻譯活動中要重視源語和譯語的差異。該理論從達爾文“進化論”得到啟發，用生態理性、生態視角建構差異性條件下的翻譯生態圈[1] 。該理論創造性地將翻譯活動和自然法則中的適者生存和選擇進行類比研究，闡明了翻譯活動中，譯者要重視源語和目的語的差異，適應翻譯的生態環境，遵循翻譯規律并做出合適的選擇。其中，譯者適應指的是適應翻譯的生態環境，即適應包括社會、文化和交際等諸多方面的源語環境和譯語環境。譯者選擇則是指譯者正確解讀源語意思并恰當選擇譯文表達。生態翻譯學把源語和目的語所處的兩種環境看作有機統一的生態系統，強調譯文要適應目的語中的生態環境，這要求譯者在翻譯實踐中進行適應性選擇，即注重從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三個維度進行語言轉換，這就是生態翻譯學中重要的“三維轉換”翻譯方法。三維轉換法要求譯者立足于翻譯生態的整體性，統籌翻譯過程中和系統內部各個要素的關系，在翻譯的適應中做出合適的譯文選擇。簡而言之，為實現“適者生存”的翻譯目標，譯者應突破同維度內部轉換的語言桎梏，充分考慮影響譯文的各種因素，盡可能做到多維轉化，從而實現譯文質量最優化。

2 政府工作報告的語言特點

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是中國政府的一種公文形式，旨在總結前一年政府所取得的成就，同時為下一年的工作任務做好總體部署，報告語言特點鮮明，內容豐富，涉及領域廣泛，研究價值較大。

2.1 語言正式規范

政府工作報告需要通過講述事實、列舉數據等方式來描述政府所取得的工作業績，表達政府立場，因此語言正式規范、精準凝練、政治性強，體現出嚴肅性。比如，引言部分：“現在，我代表國務院，向大會報告政府工作，請予審議，并請全國政協委員提出意見。”不做冗余鋪墊，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正文中都使用小標題領段，方便民眾查閱，如“一、2021年工作回顧”“二、2022年經濟社會發展總體要求和政策取向”“三、2022年政府工作任務”等。在報告結尾幾個段落的段首，常連續使用“各位代表”來引起代表們的注意。全文條理清晰、重點突出、輪廓分明，凸顯我國政府公正、透明、大氣的執政風格。

2.2 富含中國特色詞匯

中國特色詞匯是對“中國現時獨特的經濟、政治生活內容和文化內涵”的描述[2]。它是在我國長期發展過程中自然形成的特定產物，蘊藏著豐富的中國文化內涵。政府工作報告內容涉及政治、經濟、文化、教育、醫學等各個領域，隨著時代的變遷，政府新舉措、新政策不斷涌現，大量中國特色詞匯頻現也是必然現象。比如，“十四五”“互聯網＋督查”“脫貧攻堅”“八項規定”“爬坡過坎”“米袋子”“菜籃子”等。這類熱點名詞是中國文化中特有的術語，有時也包含特定的文化隱喻。作為一種文化現象，隱喻代表了中國人特有的思維方式，不僅可以豐富文體的內容，還可以增強表現力[3]。隱喻的使用將晦澀的政治術語用人們所熟知的事物表達出來，更易于普通民眾理解。

2.3 多用四字結構

漢語中的四字結構是一種重要的修辭手法，具有言簡意賅、語氣連貫、生動形象等特點，讀起來節奏輕快，韻律感強，在英漢互譯中占有重要地位。政府工作報告在描述中國政府應對公共衛生事件、打擊黑惡勢力、消除絕對貧困、治理環境污染、實現民族復興等重要國家舉措時習慣性使用四字結構，表現出政府工作的務實態度和堅強決心。例如，在描述各級政府職責時使用“恪盡職守、勤政為民、凝心聚力” ，描述政府救助遇困群眾時使用“應保盡保、應助盡助”。這些四字結構表達進一步加深了政府形象在民眾心中的感染力和親和力。

2.4 多用無主語句

漢英句子結構有很多不同點，其中之一就是有無主語。英語是主語突出型語言，而漢語句子注重意合，常常省略主語以達到形散神聚、言簡意賅的表達效果，這種用法常見于黨政文獻和新聞報道等。政府工作報告語篇中多用無主語句子，從而使報告簡潔客觀、語言精煉[4]。例如：“著力穩市場主體保就業。”“促進教育公平和質量提升。”“提高醫療衛生服務能力。”“繼續保障好群眾住房需求。”等無主句客觀回應民眾關切，及時部署解決老百姓的“急難愁盼”。

3 三維轉換視角下《2022年政府工作報告》英譯策略探析

在“多維度適應與適應性選擇”的原則下，生態翻譯學認為翻譯過程本身就是一個生態系統，處在這個生態翻譯系統中的各要素之間相互影響、相互制約，從而形成持續選擇和轉換的動態平衡。譯者需要從語言、文化和交際三個維度上不斷適應翻譯生態環境，既要滿足對譯文“生效”“表義”的取效要求，也要采取適當的翻譯策略和方法不斷“抉擇”“篩選”切合微觀語境的最優表達[5]。

3.1 語言維適應性轉換

語言維是指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從不同方面和層次對語言形式的適應性選擇轉換[6] 。因此，譯者要在翻譯生態環境內充分考慮到中英兩種語言的差異，選用合適的翻譯技巧和策略，既能盡量保證原文形式和風格，也能使譯文貼近目標語，從而實現翻譯價值的最大化。

例1：今年工作要堅持穩字當頭、穩中求進。

譯文：In our work this year， we must make economic stability our top priority and pursue progress while ensuring stability.

“穩字當頭、穩中求進”都是以“穩”字開頭的四字結構，不僅準確描述出中國經濟發展采取的工作方針，也體現出中國政府一貫穩健的作風。英語譯文中分別選用“priority”和“stability”兩個四音節詞匯，且最后一個音節相同，在韻律上也呼應了原文的四字結構。

例2：推進國家安全體系和能力建設。

譯文：We will advance the building of our national security system and capacity.

例3：推進保障性住房建設。

譯文：We will promote the construction of government-subsidized housing.

例4：加強公共衛生隊伍建設。

譯文：We will make greater efforts to train public health personnel.

翻譯過程中目標語的詞匯選擇并不是單一的對應關系，而是要受各種因素的制約，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就是詞語搭配，也稱習慣搭配。西方語言學家Sinclair從統計學的角度將其定義為“詞語搭配是指兩個或多個詞在文本中較短的間距內共同出現這一現象，而且只有當詞語同現頻次達到統計顯著性才能稱得上搭配”[7] 。上述三個例子中的“建設”因搭配對象各異，譯法也不盡相同。漢英詞典中該詞的翻譯對等詞語一般包括“development、construct/construction、build/building”等。其中，“construction”多與建筑材料和土木工程類等具體詞匯搭配使用，例3中“保障性住房建設”譯文精準選用該詞搭配意義；而例2中“建設”的搭配對象為抽象名詞“體系”和“能力”，譯者靈活選用了“building”，因為它除了能和機械、設備、土木工程等具體名詞同現，也可與信心、能力、意識、體系等抽象名詞搭配。例4中的“隊伍”，譯者并沒有直譯為“team”，而選用更專業的具體詞匯“personnel”，因此按照英語習慣搭配將“建設”譯為“train”，很好地適應了目的語的生態環境。

例5：今年經濟社會發展任務重、挑戰多。

譯文：This year， we face heavy tasks and many challenges in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英漢兩種語言在句子結構上的重要差異之一就是漢語多使用主謂結構，即“名詞+謂語”（如“天氣好”），而英語習慣使用偏正結構，即“形容詞+名詞”（如“good weather”）。例5若譯為“The challenges and tasks in this year's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are heavy and numerous.”，盡管在語義、語法和詞法方面沒有任何問題，但是譯句照搬漢語結構，英文讀起來顯得呆板不夠地道，而官方譯文在語言維上采用偏正結構準確譯出原意，既符合目標語的表達習慣，也增加了譯文的可讀性和接受度。

3.2 文化維適應性轉換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任何語言都不可能脫離文化而單獨存在，翻譯作為兩種語言間的轉換活動，更不可避免地牽涉兩種文化的對比。美國翻譯理論家奈達曾說：“語言在文化中的作用和文化對詞語、習語含義的影響之大，如果不考慮文化背景，很難對文本進行充分的理解。”[8]因此，在翻譯時譯者如果不充分考慮源語和譯入語的文化背景差異，目的語讀者就很難充分理解源語文本。文化維度的適應性選擇轉換聚焦兩種文化在性質和內容上的差異，幫助譯者樹立文化雙向思維，結合具體文化內涵，準確闡釋原文意義，消除讀者理解障礙。

例6：實踐表明，減稅降費是助企紓困直接有效的辦法，實際上也是“放水養魚”、涵養稅源。

譯文：In reality， they also help nurture business growth and cultivate sources of tax revenue.

2020年全國兩會期間，總理答記者問時提出，“特殊時期要有特殊政策，我們叫做放水養魚”。該詞的字面意思是只有給魚充分的水源，才能為養魚創造有利條件，例6中使用了該詞的比喻意，即要想事物得到充分發展，前期就要大量投入，為其創造有利的環境。譯者并沒有使用“water”和“fish”的概念，否則目的語讀者可能一頭霧水，不知所云，而是使用“nurture business growth”來消除中英文化差異，既準確傳達原文的文化內涵，也實現了譯文文化維度上的自然轉換。

例7：實施龍頭企業保鏈穩鏈工程，維護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穩定。

譯文：We will launch initiatives to have leading enterprises fully play their role in safeguarding the stability and security of industrial and supply chains.

中國歷史上，龍一直象征著皇帝和皇權，漢語中有很多含“龍”字的成語，比如，“生龍活虎”“龍馬精神”“龍鳳呈祥”等，幾乎都是褒義詞，形成了中國特有的積極進取、超越自我、勇敢無畏的龍文化。在漢翻英時，雖然很容易在英語中找到對等詞“dragon”，但它在西方文化中是恐怖的象征、邪惡的化身，這和我們中國的龍文化含義和象征大相徑庭。例句中的“龍頭”在漢語中的意思為起主導作用的人或事物，因此譯者從文化差異角度摒棄“dragon”一詞，使用形容詞“leading”實現文化維轉換的目的。

3.3 交際維適應性轉換

“交際維的適應性選擇轉換”，即譯者在翻譯過程中關注雙語交際意圖的適應性選擇轉換[9]。 換言之，就是在翻譯過程中，譯者不僅要做到語言維和文化維兩個微觀層面的適應性轉換，還要從宏觀層面使譯本在態度、動機、身份、地位等方面能達到和原文本一樣的交流目的。交際維實際上是對語言維和文化維的進一步發展和升華，從而全方位實現源語與目標語的生態環境的平衡與和諧。

例8：要堅持政府過緊日子，更好節用裕民。

譯文：Government will keep its belt tightened and keep spending low to benefit the people.

政府工作報告用詞一般非常嚴謹正式，但也不乏一些非常“接地氣”的表達，比如這里的“過緊日子”很形象生動地描繪出中國政府勤儉節約、艱苦奮斗的工作作風，也正是老一輩共產黨人“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樸素情懷的體現。譯文避免“save money”的直譯方法，靈活化用英語習語“tighten your belt”，在意和形上都更傳神、更地道。

例9：做好退役軍人安置和就業保障，促進農民工就業，幫扶殘疾人、零就業家庭成員就業。

譯文：We will help ex-service members get resettled and re-employed， broaden employment channels for rural migrant workers， and assist people with disabilities and members of zero-employment families in securing jobs.

“農民工”是中國對具有農業戶口身份進城務工人員的特色表達，他們是中國發展建設中不可或缺的有生力量。其常見的英文譯法有“rural workers、migrant" workers、peasant workers”等，前兩個翻譯要么表意不夠明確，要么界定范圍有限，第三個翻譯則又容易使人產生誤解，唯有像例9譯文中將 rural 和migrant結合使用才能將農民工“農村屬性”和“流動屬性”同時準確表達出來，實現交際目的。

例10：著力培育“專精特新”企業。

譯文：We will work to nurture specialized and sophisticated enterprises that produce new and unique products.

使用高度濃縮詞匯是政府工作報告語言的一大特點，也是用詞凝練的體現，在翻譯時，譯者如果機械地字對字翻譯原文，則可能完全偏離文本意思，無法實現有效交流。對此，譯者可采用增譯法或闡釋法將濃縮詞的具體意思逐一譯出。這里“專精特新”具體是指中小企業“專業化、精細化、特色化和新穎化”的發展特征，如果譯文連續使用四個形容詞放在“enterprises”的前面，則顯得拖沓臃腫，官方譯文將四個形容詞分別放到主句和從句中，既符合英文表達習慣，又實現了交際維度上的平衡和諧之美。

例11：繼續按照穩定大局、統籌協調、分類施策、精準拆彈的基本方針，做好經濟金融領域風險防范和處置工作。

譯文：We will continue to guard against and address economic and financial risks in accordance with the fundamental principles of maintaining overall stability， ensuring coordination， implementing category-based policies， and defusing risks through targeted efforts.

英譯本的讀者是外國人而非中國人，譯者要充分認識外國人對我國不夠了解的現狀[10]。因此譯者在英譯報告時，要注重中西方人的思維差異，準確翻譯出原文中的深層含義。原文中連用“穩定大局、統籌協調、分類施策、精準拆彈”四個四字格結構修飾基本方針，讀起來朗朗上口，節奏感強，充分表達出政府果斷采取措施，積極應對化解金融風險的工作態度，而這些表達很少會出現在日常生活對話中。對于“精準拆彈”的翻譯，譯文中使用了動詞“defuse”，即保留了原文意思和風格，也考慮到了譯文用詞的正式性和可接受度。

4 結束語

筆者從生態翻譯學“三維轉換”視角探究《2022政府工作報告》英譯策略后得出結論：第一，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應該充分考慮譯文整體的協調性，從語言、文化和交際維度進行適應性選擇轉換，從而達到源語和目標語翻譯生態環境的和諧統一；第二，譯者需要充分了解文本特點和背景知識，遵循但不拘泥于生態翻譯“三維轉換”理論，靈活變通地處理雙語差異，同時加強自身翻譯素養，提高譯文質量，從而通過外宣翻譯在國際舞臺上更好地傳播中國聲音，樹立中國形象，提高中國政治話語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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