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胥門九里,有村曰橫塘。山夷水曠,溪橋映帶村落間,頗不乏致。予每過此,覺城市漸遠,湖山可親,意思豁然,風日亦為清朗。即同游者未喻此樂也。橫塘之上,為橫山,往時曾與潘方孺阻風于此。尋徑至山下,有美松竹,小桃方花,恍若異境。因相與攀躋,至絕頂。風怒甚,幾欲吹墮。二十年事也。丁巳中秋后三日,畫于孟陽閶門寓舍。九月,復同孟陽至武林,夜雨,泊舟朱家角補題。
——[明]李流芳《江南臥游冊題詞·橫塘》
若夫掩關卻軌,一室無塵,夜絕余喧,八窗通明,藏書在架,案無冗牘,筆床楚楚,楮墨惟良,流覽會心,信手拈句,山花自笑,禽語相悅,倦起行樂,臨水望云,或開尊引觴,或對客清話,不聞兒女之聲,不近糠粃之氣,處則了心見性,出則應世濟民,斯亦人生一大快,而千古豪杰,其能領此者幾人也?
——[明]張鼐《贈海鹽胡爾音即山居敘》
己未秋闌,逢王微于西湖,以為湖上人也。久之復欲還苕,以為苕中人也。香粉不御,云鬟尚存,以為女士也。日與吾輩去來于秋水黃葉之中,若無事者,以為閑人也。語多至理可聽,以為冥悟人也。人皆言其誅茆結庵,有物外想,以為學道人也。嘗出一詩草,屬予刪定,以為詩人也。詩有巷中語,閣中語,道中語,縹緲遠近,絕似其人。荀奉倩謂“婦人才智不足論,當以色為主”,此語淺甚。如此人此詩,尚當言色乎哉?而世猶不知,以為婦人也!
——[明]譚元春《期山草小引》
綠陰深處,艤舟載酒,相待久矣。主人翁須亟來,借芰荷風泠然醒之。否則一片清涼,恐彼終付瞌睡中耳。
——[明]王思任《與周櫟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