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雕藝術在動畫短片《囍廂記》中的再媒介化表達研究

康會瑤

摘要：“再媒介”是傳播學中的術語，指舊媒介中原有內容形式在新媒介中的搬運與重塑，傳統文化的創新性表現即再媒介化的過程。定格動畫短片《囍廂記》由北京電影學院出品，改編自元代名劇《西廂記》，以磚雕為載體，為世界第一部磚雕動畫短片。在《囍廂記》中，磚雕藝術得到了再媒介性的表達。這種創新的表現手法，不僅展示了磚雕藝術的獨特魅力，還對磚雕藝術的繼承和發展作出了一定的貢獻，也為傳統工藝的創新指引了新的發展方向。

關鍵詞：磚雕動畫；《囍廂記》；再媒介化

磚雕，又稱磚刻、磚畫，俗稱“花活”，是我國傳統雕刻藝術“三雕”之一。磚雕大多為建筑構件，主要分布在門樓、牌坊、屋脊等建筑的部分。磚雕的融入不僅豐富了傳統建筑的外部造型和形象，同時也極大地外現了其文化內涵，賦予傳統建筑靈動的生命。磚雕圖案寓意大多美好，圖案包括植物、動物、歷史故事、神話人物、民間傳說等，造型大氣飽滿，折射出原主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獨特的地域文化與風俗習尚，為時代留下深刻的烙印。

如今，人們的居住環境和審美觀念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大規模城市化的發展，使磚雕藝術的發展和傳承面臨巨大的沖擊?！短旃ら_物》中就提到“制以時變”的說法，再媒介化的手段就是對磚雕藝術順應時變的創新性發展。再媒介化“通常指新媒介從舊媒介中獲得部分的形式和內容，有時也繼承了后者一種具體的理論特征和意識形態特征”[1]。動畫是傳播文化最具有影響力的媒介之一，動畫短片最大限度保留了文化符號的原始性與獨特性，“文化折扣”較低，也是“活化”歷史文化的重要手段?！秶謳洝穭赢嫸唐诤狭酥袊鴤鹘y戲劇、民樂、戲曲表演等多種藝術形式，創作者以優秀傳統文化為根基，以新型的技術為手段，使中國傳統文化得到了創新性的發展與創造性的轉化，靜態的磚雕文化得到了動態化傳承。

一、形神兼備：磚雕藝術的再媒介化

隨著數字信息時代的革新，傳統文化的表達與傳播不再局限于口頭表述與畫面呈現，而是呈現出再媒介化的特征。媒介不僅起到了中介的作用，同時與社會和時代具有相應的關聯性。動畫這種媒介的“虛擬性”“動態性”改變了磚雕藝術的“靜止性”，使文化符號與人物形象“活”起來，具有活化文化記憶和社會記憶的屬性和價值。

（一）活化的磚雕雕飾

磚雕上的雕飾本質是傳達中國特有的民俗事象的意義和人類行為，同時也映射著民族的傳統文化和內涵精神。傳統的磚雕藝術與磚雕動畫的最大區別就是靜止與動態的區別，磚雕動畫賦活了雕飾紋樣和人物形象，磚雕動畫帶給人們的不僅是審美性的觀賞，還有活潑的生命精神。

磚雕動畫《囍廂記》劇情選自元代經典戲劇作品《西廂記》，表現了張生與崔鶯鶯堅貞不渝的愛情故事，以磚雕藝術為載體，使《西廂記》的故事煥然一新。從動畫短片《西廂記》的預告來看，其中的雕飾圖像有山水、花卉、人物等圖案。在《西廂記》的故事中，必不可少的就是“喜上眉梢”的吉祥紋樣，古人以喜鵲為“喜”的象征、“眉”字取“梅”的諧音，寓意喜事來臨。動畫《囍廂記》使這一吉祥紋樣“活”了起來。梅花盛開，兩只喜鵲歡快靈動的姿態，均渲染了喜事來臨的氛圍。為了使磚雕藝術“活”起來，創作人使用了帶有濃郁中國地域特色的《百鳥朝鳳》這一傳統民族音樂，在動作表現上借鑒了傳統戲曲表演的特色。在光影的變化上，制作團隊也是煞費苦心，運用不同的光影變化豐富了空間表現和磚雕的質感。總之，動畫短片《囍廂記》以磚雕為物質載體，借鑒了中國戲曲藝術創作的方式，使戲劇文學變得可視、可聽、可感，也使磚雕的雕飾紋樣具有了“形似”和“神似”的特色，使磚雕藝術煥發活力。

（二）活化的文化記憶

文化記憶的生產和傳播與媒介息息相關，媒介是文化記憶不斷發展的動力，如果照片、文字、圖像等是存儲文化記憶的第一媒介，那么動畫、電影等則作為激活文化記憶的第二媒介。揚·阿斯曼在其《文化記憶》一書中提出一個核心問題：不同的社會是如何回憶的，回憶在過程中又是如何構建身份認同的。再媒介化的方式是回憶的方式，構建身份認同則要挖掘其文化內核，活化文化記憶。

“再媒介化”的過程需要重建現在與過去的有機關系，傳統文化是民族歷史記憶的重要組成部分[2]。從記憶機制來看，活化文化記憶需要以原有文化記憶為素材并構建新記憶場，幫助人們重構與過去的關系。磚雕作為精神文化的物質載體，是以穩定的形態存在的歷史遺跡，若要使其文化記憶具有“動態性”與“時空性”，則需要一個承載了一定現代性的媒介。動畫短片《囍廂記》則實現了這種轉換，在原有文化記憶的基礎上，磚雕藝術以一種活化的方式，由單一線性轉向了復雜多維。這種方式創造性地轉化了磚雕藝術的呈現方式，運用動態化定格動畫形式，并伴隨出神入化的音樂旋律渲染情緒氛圍，最終實現了磚雕藝術的創新性發展和創造性轉化。這種形式的創新不僅讓觀眾能夠更直觀地欣賞磚雕藝術的文化內涵，也為傳統的磚雕藝術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磚雕藝術歷史悠久，動畫作為歷史文化記錄的重要媒介之一，在活化過去文化記憶的同時也在創造新的文化記憶，勾勒視聽結合的新景觀。

二、顛覆重塑：敘事方式的再媒介化

表達媒介在敘事活動中非常重要，采用不同的敘事方式，故事會呈現不同的效果。在人類漫長而豐富的敘事活動中，敘事方式經歷了從低級到高級、從簡單到復雜的過程。從最初的口頭言語，到后來的文字書寫，再到現代的影視藝術，敘事活動一直在不斷地演變和進步。在影視藝術中，活動畫面不僅能夠呈現故事情節和人物形象，還能夠通過聲音、色彩、動作等多種手段增強觀眾的藝術感受和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