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煒
老家的村子在一條窄原上,由北朝南形成一條細長的山梁,伸到涇河里去。村里人美言說,那是一條汲著河水的龍,咱們就住在龍背上等待騰飛。村子西邊是淺淺的馱水溝,那半山腰里有一眼黑黝黝的泉水,沿著彎彎曲曲的溝渠跳澗跌宕向西流去。它清亮亮地在村子邊轉了大半個圓,最后就流進三水河去。它像一位美人的臂腕,把村子攬在懷里,給村子增添了無盡的溫暖和親昵。
幾十年的老家日子,刻畫著我無數(shù)的記憶,特別是童年那美好無比的樁樁趣事,永遠記憶猶新。
四合頭大院里的故事
我的老家是一院地坑莊基,人們叫它四合頭大院,就是平地挖下一個近似黃金比例的長方形深坑,坑深三丈余,四面挖了八孔窯洞,東西各一孔,南北各三孔,北面中間的窯洞作為出路,后邊連接著兩折三節(jié)的長坡。自然那孔窯洞兩頭都安著門,靠院子的一頭只是一個門框,靠長坡的一頭是一合結實的黑油漆大門。那門扇挺厚實,門后的扶木也是四棱著線的椿木做成,兩條扶木中間安著結實的門關,門外有一對門環(huán),上有門栓,下有門貼板,鎖起來就嚴實得貓狗無法進入院子。
媽媽說,我自從滿月后,奶奶就一直陪伴著我在那個大院子里歡度日子。三歲前,奶奶像牽著一頁擤鼻涕的手帕一樣,時刻抓著我。她給我喂吃喂喝,照顧我,給了我最好的保護。那時候,奶奶要一天燒兩次土炕,給我換洗七八次尿布。她抱著我在院子里看天看樹,看崖畔上長出的棗樹、椿樹以及說不出名字的花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