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

有位世界級哲學家說過:“人的本質并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現實世界,萬事萬物,人是第一位的。在中國吏治制度發展史上,曾經有個嚴厲的科舉制度,用以選拔吏治人才,考“狀元”就是其中內容之一。濰坊人杰地靈,文韻深厚,歷史上曾考中“十大狀元”,這在華夏神州十分亮眼。這十大文武狀元在國家不同歷史時段,把控社會發展關系方位,在社會治理中獨當一面,實現人生的本質價值,做出不凡業績。濰坊古來書院教風昌明,詩書繼世流芳,海岱之間棟梁輩出。僅昌樂,就早有先秦淳于髡及七婿學人,鄉居淳于村落流芳稷下遺風,后有清代閻循觀與同為山左大儒的韓夢周,共襄麓臺書院學養;而濰坊歷史上“十大狀元”勤學、報國的勵志傳奇,如同一幀穿越千年風云、寫滿古城風華的“狀元長卷”,凸顯著這座千年“狀元城”的風范卓異、氣宇軒昂。
清光緒年間,濰縣西南關新巷子(位于今濰坊濰城區南關街道)27年間考中曹鴻勛和王壽彭兩名狀元,成為中國唯一“狀元胡同”,是濰坊歷史上獨特的文化現象。
曹鴻勛(1846—1910),出身貧寒,苦讀自律,孜孜不輟。同治十二年(1873)拔貢,朝考一等一名。光緒二年(1876)中狀元,成為清第一百零二名狀元,也是有科舉以來濰縣第一位狀元,授職翰林院修撰,掌修國史;任陜西巡撫期間,打出了“中國陸上第一口油井”,堪稱中國石油之父。
王壽彭(1875—1930),自幼家境貧寒,無緣私塾,時常在磨房內挑燈苦讀。后受教于濰陽、濼源書院名師,博采眾長,才學日增。光緒二十八年(1902)鄉試中舉,光緒二十九年(1903)中第37名貢士,同年光緒癸卯恩正并科殿試,高中狀元。清末任“翰林院修撰”至“提學使兼署布政使”,1925年任山東省教育廳廳長。
曹鴻勛與王壽彭憑著勤奮苦讀,成就人生夢想,實現家國抱負,在坊間留下不少勵志佳話、勤勉政名、翰墨芬芳。
二人為官后辦學堂,育英才,為中國近代教育作出了突出貢獻。曹鴻勛傾心扶持貧困學生、擴建山西大學堂(西北大學前身),王壽彭1925年創立東大學并兼任校長,建成中國京外第一所官辦大學堂,也是第一所按章程辦學的大學。
兩人書法盡顯大家之風,墨跡在京城和家鄉多處可見。曹鴻勛書法字學歐體,并工漢隸,在清廷首屈一指。王壽彭以“得楷字之神韻,兼歐體之規矩”而聞名于世。
春深夏始,古風今韻。一個以狀元命名的節日里,來自北宋至明清的濰坊市“十大狀元”,穿越歷史云煙,聚首老濰縣街坊,集錦濰坊各地散落的狀元文化元素,構筑一道濰坊歷史文化與現代文明交融的別樣風景。
中國科舉史上有名姓可考的文狀元約有600名,武狀元約有170名,其中屬于山東籍的文科狀元有36人,武狀元15人,而在這些狀元中,屬于今天濰坊域內的文武狀元則各有8人和2人。
濰坊市十大狀元中,青州6名,昌邑1名,臨朐1名,濰城2名。除了濰縣一條新巷子走出兩狀元外,青州6名狀元的人文榮耀以及出過2名狀元的“狀元村”,也讓這座宋代古城燦若星漢。
北宋時期,青州人蘇德祥自幼發奮讀書,于趙匡胤建隆4年(963),一舉奪得宋朝開國后第四位狀元桂冠,是濰坊歷史上最早的狀元。
鄉試、會試、殿試連中三元的名家王曾(978—1038),今濰坊青州市鄭母鎮人,于宋真宗咸平五年(1002)殿試奪魁,拜相輔佐過兩代帝王。與其同村,明萬歷二十六年(1598)還出了狀元趙秉忠(1573—1626),鄭母村因此成為中國歷史上有名的“狀元村”。青州市博物館現存趙秉忠的殿試卷,是中國近1300年科舉考試歷史上唯一尚存的狀元卷真跡。
青州人還有張唐卿,北宋景祐元年(1034)參加殿試,被宋仁宗皇帝欽點為狀元;蒙古族人巴布哈元朝至正五年(1345)考中狀元;丁殿祥清嘉慶十九年(1814)奪得武狀元頭銜。皆為廉潔清正、智勇兼備,禮賢下士、勤政愛民的國之重臣。
臨朐人馬愉(1395—1447),明宣德二年(1427)參加會試、殿試奪魁,成為翰林院修撰,是明朝狀元為數不多的入內閣者。《明史》稱其正義寬厚,仁慈為懷,不媚權貴,謙恭自守。
昌邑人宋占魁(1845—1906),光緒十二年(1886)赴京應武科考試奪得頭籌,后出任太原總兵。

濰坊歷史上的狀元,都是滿腹經綸的儒家弟子,矢志報國的忠義棟梁,各時代的楷模表率。因此形成博大精深的狀元文化,不但為世人所景仰,而且成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說到老濰縣狀元文化,不能不提到清代金石學家、古文字學家陳介祺(1813—1884),新巷子兩狀元都直接或間接受到陳介祺學養的潤澤。
陳介祺幼承庭訓,苦讀于京師,33歲中進士后任翰林院編修。咸豐四年借母喪丁憂,致仕歸里,潛心金石收藏、研究,因藏有“陶文齊魯四千種,印篆周秦一萬方”而名其濰縣故居為萬印樓。
陳介祺在學界“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郭沫若、商承祚語)。他集藏古、鑒古、釋古、傳古于一身,成一代金石學大師,對古文字研究有開創之功。《清史稿》稱其“所藏鐘鼎、彝器、金石為近代之冠”。印學界稱譽“南有西泠印社,北有萬印樓”。
陳介祺治學嚴謹,扶掖后學。見少年曹鴻勛才華過人,陳介祺尤為喜愛和賞識,將他從貧寒之家接到陳氏家館讀書,資助授業,助其成材。王壽彭后又受教于曹鴻勛,得濰縣學養真傳。陳介祺為濰縣兩狀元的產生深扎下了學養根脈,為一座古城的文化傳承發展推波助瀾,涵養了一代教風學風。

濰縣古城隨處可見狀元文化印記。當我們沿著深厚文脈穿越歷史塵煙,走過增福堂街、芙蓉街、布政司街、太平街,你會發現,應聲敞開的是一扇扇“狀元門”。
狀元文化不止狀元,還有由此衍生的世家文化。
濰坊世家才俊治學為政,培養、輸送了大批國之棟梁,為濰坊這片土地留下了崇文尚德、治學重教的優秀文化傳統。其中濰縣丁、陳、郭、張四大科舉世家,成就尤為卓異,還有濰縣田氏、劉氏家族,諸城劉氏、王氏家族,臨朐馮氏家族,安丘曹氏家族等,人才濟濟,大有作為,均具明德力行、成己達人的格局風范。
濰縣劉應節是明嘉靖年間進士,在朝30多年,回鄉后重建浮煙山麓臺書院,廣聘名人學士,并親任主講。在書院影響下,清代濰縣走出舉人298名、進士78名,居各州縣首位。
回望歷史的星空,那些秉燭夜讀的身影、揮毫奮筆的氣概、心懷社稷的抱負、為國為民的擔當、馳騁沙場的驍將……他們雖是千年科舉制度下產生的精英,但歷數濰坊狀元、英賢才俊的勵志佳話,可以感受到這一方水土對于他們的滋養,見出一代代濰坊俊彥的家國情懷。
山海不遠,氣有浩然。濰坊市深耕狀元文化,予以挖掘與弘揚,傳承與創新,這座聞名全國的教育名城,持續書寫全新的“狀元長卷”,現代文明已是遍地筍芽蔥蘢。
良好的家庭家教家風是優秀傳統文化世代傳承的美德,勞動奉獻、勤儉節約、刻苦奮斗、廉潔秉公是濰坊狀元文化留給現代城市的一筆精神財富。
只要認真作答人生“狀元卷”,何處不狀元;只要不負人生、積極進取,便會相遇最成功的那個自己;只要人人盡展其才,便是擁有最公平、美好的人世間。正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前路開闊,條條人生精彩。
時光深處,美好可見,清代濰縣令鄭燮正在《清供圖》上揮毫,“寄與東君諸子弟,好將文事奪天葩”,一幅鼓勵古城子弟讀書上進、奮發有為、報效國家之作,落筆間已是世代流芳、齊魯回響。
In the history of Chinas imperial examinations, there are approximately 600 No.1 scholars (known in Chinese as “Wen Zhuangyuan”) and 170 No.1 warriors (known in Chinese as “Wu Zhuangyuan”). Among them, 35 “Wen Zhuangyuan” and 15 “Wu Zhuangyuan” were from Shandong, among which 36 “Wen Zhuangyuan”and 2 “Wu Zhuangyuan” were from Weifang. All of these top scholars and warriors were esteemed Confucian scholars and dedicated to serving the country. They serve as exemplary figures of loyalty and integrity in their respective eras. Thus, a rich and profound “Zhuangyuan culture”came into being, which was not only admired by people but also has become an indispensable part of the excellent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With mountains and seas nearby, Weifang is a city with strong academic atmosphere. By delving deep into the“Zhuangyuan culture” and innovating in inheritance, this renowned educational city continues to write a new chapter of “Zhuangyuan scroll” and modern civilization is flourishing with vigor and vital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