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辭長作嶺南人

春暉

《廣州花城花飛花》是“一人一城”叢書系列“南國風光×四時滋味”的嶺南專輯之其中一本，書中有廣州的歷史滄桑、廣州的古韻、廣州的美食、廣州的鮮花，也有早茶、騎樓、花街等嶺南元素與嶺南風景，讀之不忍釋手。

公元前214年，秦朝大將任囂在廣州建城，北京路即任囂建城之始所在地。北京路素有“嶺南第一街”的美譽，這條路上，有千年官署——越國官署、千年水閘——西漢水閘、千年古道——北京路、千年鼓樓——遺址拱北樓、千年古寺——大佛寺、千年園林——古藥洲，有創建于明萬歷年間、享譽全國中藥行業的老字號“陳李濟”等。歷經十多個朝代及兩千多年的滄桑，擁有得天獨厚的城市中軸線地位，廣州越來越煥發出契合時代與生活的美艷光彩。

廣州的古韻從北京路的騎樓開始，“一幢幢房子好像長了腳，被一根根柱子架在半空中”。20世紀初，當時的廣州政府開始推進“都市改造運動”，大力推動騎樓建設，并制定了相關的興建騎樓的法規。1912年，廣州市政府頒布了《取締建筑章程及施行細節》，其中一條規定：“凡堤岸及各馬路建造屋鋪，均應在自置私地內，留寬八尺建造有腳騎樓，以利交通之用……”1918年，市政府還對騎樓的材料、形式、施工、構造等細節，進一步作了規定。于是，騎樓開始在廣州城里如雨后春筍般涌現。此外，還有與蘇東坡有關的月溪書院。光緒《廣州府志》載，“月溪寺在白云山左，宋太尉蘇紹箕建。前有文昌庵，下有月池”。蘇紹箕即蘇東坡第三子蘇迨的長子，去世后葬于月溪寺后山，今摩星嶺正門附近蘇家山勝跡。明朝改月溪寺為月溪書院。諸如此類古跡，作者信手拈來，古意盎然。

廣州的美食，從早上的“嘆茶”開始。“嘆”是廣東俗語，“享受”之意。“嘆一盅兩件”，即享受一盅香茶、兩件點心之意。人們在飲早茶的過程中，追求一種情趣，感受一種休閑，找尋一刻放松，順便獲得更多交流，擴展自己的交際圈，實際上這已成為廣州人一種獨特的社會交際方式，一種日常習俗。想到茶樓找到座位，凌晨三四點就要起床去“霸位”。

美食中有“嶺南菌王”荔枝菌，每年六七月份荔枝成熟季，開始采摘荔枝菌。這段時間，每天凌晨三四點開始，需打著手電筒尋覓荔枝菌，迅速采摘，清晨五六點前必須完工。六點之后采摘，荔枝菌尖的小傘一散開，水分蒸發，菌會變黑，味道就差得多了。烹調方法很簡單，只需油鹽，隔水清蒸或滾湯水，最為清鮮。這樣能保留荔枝菌本身的鮮純，汁液鮮甜，口感爽脆。再用荔枝菌汁做撈飯，一粒粒米飯都變得鮮美至極，有一種原汁原味的感覺，一吃難忘。而吃禾蟲，是將捉到的禾蟲用水沖洗干凈，毛巾吸干禾蟲水分，放到干凈盆子里，用食用油喂禾蟲，喝足油后的禾蟲變得更為豐盈飽滿。這時，剪斷禾蟲，加入細鹽，細長的身子爆裂，再撒上蒜蓉和胡椒粉，不停地剪，不停地攪拌。二十多分鐘后，禾蟲漿可以入碟，燜、煮、蒸、燉都可，以清蒸最為鮮美。清蒸禾蟲，肥脆軟滑，清香鮮美，蟲體香酥嫩滑，入口即化。屈大均《廣東新語》載：“霜降前，禾熟則蟲亦熟。以初一二及十五六，乘大潮斷節而出，浮游田上。網取之，得醋則白漿自出，以白米泔濾過，蒸為膏，甘美益人。”

還有蘆薈花炒雞蛋、魚腸焗蛋、沙河粉、雙皮奶、籮蓋魚、打邊爐，讀之念之想之，味蕾全開……關于食，作者講“古”幾處，僅錄一二。一是傳統名菜白云豬手，最考究、最好味的白云豬手用白云山九龍泉泉水浸泡。九龍泉含有豐富的礦物質，晶瑩澄澈，泉甘水滑，據《番禺縣志》記載：“九龍泉，相傳安期生隱此無泉，有九童子見，須臾泉涌，始知童子蓋龍也，又名安期井，泉極甘，烹之有金石氣。”相傳古時，白云山有寺，寺廟后有一股清泉，寺內一小和尚，從小喜吃豬肉，一天趁師傅外出，偷偷買了豬手下鍋煮，煮了一陣子，師傅回來了，小和尚慌忙把整鍋豬手直接倒進寺廟后的清泉坑里，第二天師傅外出了才將豬手撈起來，放進鍋里，添些糖和白醋一起煲，豬手不肥不膩，又爽又甜，后傳到民間。二是及第粥，亦名“三元及第粥”，在生滾粥中加入豬心、豬肝、豬粉腸作為基本食料。有一傳說，倫文敘幼時家貧，以賣菜為生，隔壁一粥店老板惜其才，以買菜之名，讓倫文敘每天中午送菜到店，以豬心、豬肝、豬粉腸生滾的白粥給倫文敘當午餐。后倫文敘高中狀元，衣錦還鄉時，特意到粥店吃這種粥，并題“及第”一匾高掛粥店門楣，及第粥因而得名。

廣州美稱花城。木棉花、玉簪花、地涌金蓮、蘿崗香雪的梅花、蘆薈花、荷花、三角梅、洋紫荊……應接不暇。在作者的家中，春天的貼梗海棠、杜鵑花，夏天的鳶尾花、使君子，秋日的秋海棠、千日紅，冬天的連城紅、舞女蘭，一年四季都有花兒開放，真正是“一年無日不看花”。而“大年夜，行花市”這一傳統民俗，經久不絕，根植人心。

作家潘小嫻，讀書、寫書、淘書是她的日常，對廣州的書店，賣新書的也好，售舊籍的也罷，學而優、博爾赫斯、方所、小古堂……她更是如數家珍，娓娓道來，或許在不久的一本書里，就能看到她寫的《廣州的書店》吧，我期待著。

生活在此城多年的作者，與這座城市耳鬢廝磨。讀城、讀人、讀生活，閱讀此書，會帶您認識一個全新的廣州。或許，讀完此書，您已漫步此城的街頭巷尾，登小蠻腰（廣州塔）、踏白云山、逛北京路、喝早茶、品沙河粉、吃打邊爐……

（源自《中國綠色時報》）

責編：王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