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多聞,吳俊杰
(東北大學 科學技術哲學研究中心,遼寧 沈陽 110819)
興起于20 世紀下半葉生態危機之中的生態女性主義,是一種從生態的角度來理解女性的人文思潮,它基于女性與自然的相似性和同理性,著眼于人類整體的可持續生存。生態女性主義認為,現代生態危機的根源是資本主義父權制。生態女性主義旗幟鮮明地反對以壓迫自然(女性)和剝削自然(女性)為特征的資本主義父權文化,明確提出人類只有將解放自然與解放女性結合起來才能走出生態困境的理論設想。作為一種學術理論,生態女性主義彰顯了自然和女性有機結合的生態智慧。陳昌曙認為,當今生態危機的根源之一是技術,技術“雖未必是造成生態和環境問題的禍首,卻常會被認為是直接執行者而被列入被告席”[1]。生態女性主義也將批判的矛頭指向了技術并進行反思,從而為技術哲學的當代發展注入了性別元素和女性內涵。
生態女性主義基于女性崇尚和平、孕育生命、撫養后代的自覺和本能,對現代技術的批判主要集中在彰顯侵占、控制、改變等資本意向的機器技術、軍事技術和生育技術三個方面,并最終指向技術使用背后隱藏的資本主義父權制,認為這種暴力本質的父權制才是自然和婦女受到不平等對待的根源。“正是這種暴力的本性導致了(男)人們通過科學技術無節制地開發利用自然,殘暴冷酷地對待女性的身體和勞動,貪婪無情地對第三世界國家發動戰爭和殖民侵略。”[2](P199)
工業革命揭開了人類機器時代的序幕,也開啟了資本主義男性對大自然侵略和掠奪的征途。他們在資本邏輯的推動下,以各式各樣的勞動機器為工具大舉向大自然進軍,不斷地開山劈石、填河修路,在大自然母體上建構起一個個物質王國。借助機器技術,資本主義男性實現了掠奪自然的野心,大自然的五臟六腑被一一掏出,只是為了研究自然;一片一片的原始森林被砍伐,只是為了獲取生產資料;一座一座高山被推平、一條一條河流被填平,只是為了獲取生活用地和生產用地;一根一根的管道植入自然母親的身體,只是為了攫取生產資源……在生態女性主義看來,“機械主義使自然實際上死亡了,把自然變成可從外部操縱的、惰性的存在”[3]。究其原因,就是誕生于資本主義社會的現代科學技術的“內在原則是暴力和強迫”[4],所提倡的還原思維方法不斷“摧毀著自然的有機過程、內在節律和再生能力”。在機器技術的協助下,資本主義“習慣于無視女性的勞動,并無止境地對其加以剝削”[5](P11),在剝削自然的同時也加深了對女性的剝削,女性被迫割裂了與自然世界的血肉關聯,離開自然投身到機器大生產中,成為勞動生產的一個零件。生態女性主義由此認為,在資本主義的大背景下,機器技術從根本上“敵視著女性、生命以及自然”[5](P46),在冷冰冰卻寓意著權力的機器技術面前,女性特征甚至消失不見,“現代機器就是精密的微電子裝置,它們無處可見卻又無處不在”,“我們的機器惟妙惟肖到令人不安,而我們自己卻麻木呆滯到令人窒息”[6](P151)。
現代軍事技術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軍事機器。在機器剛剛興起的資本主義時代,機器技術就沿著兩條主要線索不斷分化并逐步強化:一是化身為勞動機器盤剝自然;二是化身為軍事機器掠奪同類。技術哲學家芒福德把勞動機器和軍事機器比喻為孿生兄弟,勞動機器使得人類勞動統一化、整齊化、規模化、力量化,資本主義男性正是借用勞動機器侵占自然,“勞動機器的孿生兄弟——戰爭機器,又制造出各種破壞、滅絕以及自我毀滅,且輪回不絕”[7](P239)。“在大多數社會中,剩余價值的最大開銷還用于軍備開支:軍隊糧餉、武裝,以及這架軍事機器的整體運作。”[7](P241)軍事機器一旦被資本所裹挾,就淪為了資本主義男性的幫兇。資本主義男性拿起“圣劍”勇往無前、越戰越勇,女性只能以“圣杯”為盾、節節敗退,最終退隱到幕后并禁錮于家庭和庭院之中。生態女性主義認為,“男性的進一步軍事化會導致針對女性的暴力增長。”[8]除此之外,軍事技術還嚴重污染環境并破壞地球生態,這對全人類而言是一場浩劫。“西方生態女性主義運動從一開始就與和平主義運動、反軍國主義運動緊密結合。”[9]面對軍事技術,生態女性主義最真切的呼聲是,“與其把錢花在研發和購買破壞性武器上,還不如切實地改善環境和提高婦女兒童的身心健康”[2](P239)。
在資本主義父權制下,技術服務于征服自然、剝削他人的目的。近些年,生育技術突飛猛進。生態女性主義認為,生育技術“進一步占領新的空間,這些新空間實際上是婦女、動物和植物的內部空間”[2](P221),資本主義父權制“在意的是在女性身上的技術試驗,或者是駕馭這些技術”[10]。生育技術成為資本主義父權制侵害女性身體和生命的新形式,并因其隱蔽性強而不易被察覺。隨著“性轉變為基因工程和生殖技術”[6](P165),生育在一定程度上被異化為一種手段或者一種技能。瑪麗亞 ? 密斯認為,“男性至上思想充斥著新生殖技術和基因工程的一切層面。”[11](P186)準備生育的女性就如同雌性動物,任憑一些冷冰冰的新生育技術在她們身體上測試或使用。在生態女性主義看來,女性孕育生命、分娩嬰兒的一系列創造能力正在被一一分解為工業生產的具體步驟,導致在某種程度上生命創造的神秘性和神圣性喪失。如,在生育技術的輔助下,醫生、護士等醫療系統的從業人員把新生命變成了醫療生產流水線上的一個個“產品”。在父權制下,女性淪為了“男性主體的客體”,生殖技術則進一步把女性變為“可以被分離、檢查、重組、出售、租用或干脆拋棄的對象”[2](P205)。由此,母親與胎兒之間的天然共生關系可能被切斷,母親和胎兒的情感關聯也被異化,“就這樣,女性存在的完整性支離破碎了”[11](P186)。
在技術批判的基礎上,生態女性主義立足生存和生態,結合廣闊的社會視野進行系統的技術建構,提倡以“生存生產”為內涵的技術經濟模式,強調以“生態民主”為目標的技術政治理念,最終推動以“婦女友好”為主旨的技術文化實踐。
馬克思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指出,“生命生產”有兩個內涵:一是“通過勞動而生產自己的生命”;二是“通過生育而生產他人的生命”[12](P160)。生態女性主義吸收了馬克思的這種思想,尤其是最先提出“生存觀”的生態女性主義學者瑪麗亞 ? 密斯,她認為生存觀不僅事關經濟,也事關社會、文化和歷史等所有人類活動領域,因為離開了生存,人類的一切活動都無從談起,所以,生產的目的是為了滿足人類最基本的需求,而不是為了賺錢。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形態曾經長期存在,其發展雖然緩慢,但能使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到了資本主義社會,商品經濟形態下的生產不再是為了滿足人們的基本需求,而是為了更多地獲利。為了追求超額利潤,資本家甚至絞盡腦汁地創造出名目繁多的虛假需求,生產出更多可以獲利的產品。
“生存生產”概念的提出,不是倡導對自然經濟的簡單回歸,而是為了修正資本主義父權制下商品生產的資本特性。生存生產凸顯人類的基本需求,重揚自然生產的安全性和生態性,同時保留商品生產的多樣性和舒適性。生存生產是所有耗費在創造、再創造和維持直接生命上的勞動[2](P212),是生命的直接生產和再生產,圍繞生命的可持續性而展開,因此,也可以稱之為“生命生產”[2](P224),“生命生產必須與資本生產相分離”[5](P21)。
隨著女性的覺醒和女性力量的崛起,生態女性主義越發意識到女性受歧視、受壓迫并不只是簡單的群體問題,更是社會問題;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政治問題。由此,生態女性主義在探討資本主義民主的基礎上,提出了“生態民主”的建構主張。與生態地球相對應的生態民主,打破了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壁壘,也消解了民族與民族之間的界限。生態民主是針對人類整個生態系統而言,其踐行者是生態公民,生態公民除了承擔并履行傳統的政治責任和經濟責任之外,還必須承擔并履行生態責任。生態民主強調生態本性,計算生態成本,特別關注生態平等。生態民主不僅要求人與人之間平等,還要求人與自然之間平等。人與自然早已經建立了緊密的共生關聯,當前的人類要克服資本的內在壓迫性和剝削感,在修正技術的基礎上重建人與自然的有機共生。為了實現人與人乃至人與自然的平等,生態民主要求重新評估自然的內在價值和女性的價值,承認并尊重生物的多樣性和價值的多樣性。在生態民主概念基礎上,范達娜 ? 席瓦進一步提出了“地球民主”的嶄新概念,以此來取代資本主義的自由主義民主概念。在她看來,地球民主表達“人與自然優先于商品和利潤”的訴求,是一種“生命民主”,強調生存權對地球上一切生命的優先性和內在性,凸顯了生命的重要性和平等性,不僅能切實保護自然多樣性,也能切實保護文化多樣性[13]。總而言之,生態女性主義反對任何建立在統治他者和壓迫他者基礎之上的資本主義父權制,號召“建立一種以生命為中心的生存經濟和將人與自然置于優先地位的地球民主,建設一個基于平等、分享和合作關系的多樣性世界”[2](P199)。
在工業革命以來的技術時代,女性不僅是“環境退化的最大受害者,也是拯救環境的未來希望之所在”[14]。一方面,女性是生態問題的最大受害者,這是因為自然世界本就是“女性的世界”[7](P152),女性早就與自然界建立了親密的關聯,并與其一起成為了生態共同體。另一方面,女性是生態問題的最大拯救者,這是因為在資本主義男性通過機器、軍事等技術力量不斷破壞自然、危害人類的時候,女性卻一直默默承擔著清潔責任和養育責任。生態女性主義已經意識到,不管是生存生產的技術經濟模式還是生態民主的技術政治理念,都離不開一個消解了壓迫和控制的文化語境。所以,在面對凸顯資本主義男性氣質并且來勢洶涌的現代技術之時,生態女性主義既沒有設想拋棄所有的現代技術,也沒有設想女性放棄對家庭的責任,更沒有設想退回到工業革命爆發之前的社會,而是積極在解構的基礎上建構——解構的是現代技術的資本主義男性氣質和父權特質,建構的是能夠實現性別平等的技術結構和能夠推動性別平衡的技術標準。當代女性要敢于抗衡現代技術內含的性別歧視,勇于拋棄男性氣質的技術并取之以女性氣質的技術[15],善于幫助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后代竭盡全力除掉洗衣機和吸塵器的性別指向[16],也就是要推動一種“婦女友好”的技術文化實踐。有了生態均衡的技術文化基礎,人類才有望合理地構建以生態為中心和內涵的技術文化,加深并優化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之間的有機關聯,最終詩意地棲居在循環往復的生態系統之中[17]。
“生態女性主義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不僅將人們的注意力成功轉移到性別上,而且,轉向了人類傳統標準思維方式這一病態現象上。”[18](P708)在生態女性主義看來,理想的技術不僅是生態均衡的——它追求物種與物種之間的動態平衡,也是性別平衡的——它除了要展示男性氣質,也要展示女性精神。
生態危機是導致生態女性主義從女性主義母體中孕育并迅速成長的直接誘因,生態危機可能會導致包括人類在內的生態系統的整體崩潰。在生態女性主義眼中的技術,首先是能夠維持生態平衡的技術。其一,它能夠維持生態系統的完整性,使得每一個物種都能在與其他物種的聯系中穩定生長。其二,它能夠維護生態系統的有機性,使得每一個物種都能隨著外界環境的變化進行自我組織和自我調節。在系統整理生態女性主義與其他女性主義流派的關系基礎上,凱倫 ? 沃倫提出了女性與自然生態之間十個緊密聯系,即“歷史性、經驗性、概念性、宗教性、文學性、政治性、倫理性、認識論性、方法性以及理論性”[19]。在芒福德看來,自然世界本就是女性的世界,是女性的精神家園和自然根基,女性的角色透過想象進入其他領域,先后承擔了捏制陶罐、滌染織物、體繪、文身、花瓣熏香等任務,也為男性營造著精神家園和自然根基[7](P152)。
21 世紀亟待解決的問題之一是生態承載問題[18](P701),基于性別的敏感性和細微性,女性更加關注生態問題,這不僅是因為女性是生態惡化的直接受害者,更是因為她們的母親角色。相比男性而言,女性更加關注人類的可持續發展和子孫后代的健康,更加關注空氣、水、食物與家庭成員健康之間的關系。女性的本質融合了創造性、多樣性和整體性等特征,寓意著一個神圣的生命統一體。生態女性主義所提倡和支持的技術內涵指向創造性、多樣性和整體性,最終要有利于維護生態系統的有機性和整體性。生態女性主義認為,自然就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其有機性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自我繁殖能力,即自然系統的各個部分都能夠實現物種的繁衍和生殖,這是確保自然存在的基本條件;二是自我組織能力,即自然系統的各部分能夠井然有序、各司其職、相互依存,這是確保自然進化的基本條件;三是自我調整能力,即在面對外界干擾和威脅時,自然系統的各部分能夠分工合作,并及時消解不利于系統穩定的外在因素。
生態女性主義認為,以機器技術為代表的現代技術是典型的資本主義男性文化的象征,彰顯著理性、冰冷和控制的精神氣質,這是一種被鋼筋水泥打造出來的男性文化,內含著性別關系的隱喻,指向男性的性別隱喻是人類社會,而指向女性的性別隱喻則是自然;代表著人類社會的男性使用技術的目的就是揭開自然的奧秘,從而使自然服務于人類社會、自然規律為人類所利用、自然資源為人類所操縱。在現代技術征服自然的過程中,男性居于積極的統治地位,女性和自然居于消極的從屬地位。在這場由現代技術發動的資本主義男性與自然之間的較量中,生態女性主義始終關注的基本事實就是女性是生態環境問題的最大受害者。
理安 ? 艾斯勒從性別文化的視角將人類技術一分為二:“劍”的男性技術和“圣杯”的女性技術。所謂“劍”的男性技術,就是“實施毀滅和統治的男性化暴力技術”;所謂“圣杯”的女性技術,就是“謀求維持和改善生活的技術”[20]。其中,“劍”的男性技術隱喻男性生殖器官,其“凸顯”和“剛硬”寓意暴力、搶占和權力;其“圣杯”的女性技術隱喻女性生殖器官,“內斂”和“包容”寓意啟迪、孕育和給予。白馥蘭將女性技術界定為日常家庭生活中的技術實踐活動[21],并進一步論證了女性在技術發展史中的重要地位,是源于女性在人類繁衍、家務勞動、紡織生產、房屋布局等方面作出的重要貢獻。生態女性主義認為,女性即使不是技術的主要發明者和制造者,也是技術的主要使用者;忽略了女性情感、女性價值和女性訴求的技術越是強大,對人類整體而言就越是危險,尤其是工業革命以來,建立在凸顯資本主義男性氣質的單一技術基礎之上的社會必然是畸形的、失衡的。理想的技術應該具有陰陽調和的自然本性,只有融入了女性情感、女性價值和女性訴求的技術,才是性別均衡的技術。性別均衡的技術才能真正有助于解放女性,從而有助于實現社會公平和社會正義。
馬克思曾經指出,“人對自然的關系直接就是人對人的關系”,而“人對人的直接的、自然的、必然的關系是男人對婦女的關系”[22]。所以,解放自然實際上就是解放人,即把人從被壓迫被剝削的地位中解放出來。在馬克思看來,解放絕不是思想活動,而是“一種歷史活動”,解放就是要通過重新塑造“歷史的關系” 來實現[12](P154)。恩格斯認為,即便是現代大工業給婦女提供了參與社會生產的機會,資本社會的現代家庭依舊是“建立在公開的或隱蔽的婦女的家務奴隸制之上”,“在家庭中,丈夫是資產者,妻子則相當于無產階級”,因此,“婦女解放的第一個先決條件就是一切女性重新回到公共的視野中去”[23](P85)。在解放女性和解放人類的邏輯關系上,馬克思和恩格斯都認為,女性壓迫是階級壓迫的特殊表現,人類解放首當其沖的就是要解放女性。不管是在哪個年代,從數量上來看,女性都是一個占據人口近半數的龐大社會群體;從功能上來看,女性承擔人口再生產的孕育任務和養育職責。沒有女性的解放,就談不上無產階級的解放,自然也就談不上全人類的解放。所以,毫不夸張地說,解放女性既是全人類解放的前提條件之一,也是全人類解放的基本力量。馬克思和恩格斯在肯定女性被壓迫的情形客觀存在的基礎上,將女性解放置于更為寬廣的社會體制革命的視野下加以審視。“現代大工業不僅容許大量的婦女勞動,而且是真正要求這樣的勞動,并且它還力求把私人的家務勞動逐漸溶化在公共的事業中。”[23](P179)“婦女的解放,只有在婦女可以大量地、社會規模地參加生產,而家務勞動只占她們極少的功夫的時候,才有可能。”[23](P178-179)
生態女性主義無疑也認識到了這一點,“婦女的解放并不是一個孤立的事業,它與自然的解放、被壓迫民族的解放,與一切‘他者’的解放是連在一起的。”[2](P75)站在哲學的高度上,生態女性主義使用歷史分析法和邏輯分析法系統論述了女性與人類、性別與社會的血肉聯系,且試圖說明一個事實:女性是不可忽略的一部分,要想實現人類解放,勢必先要實現女性的解放。由此,解放女性和解放自然、解放女性和解放人類都取得了邏輯上的一致。理想的技術,不僅是婦女解放的天然尺度——能夠真正實現男性與女性的公正平等,而且是人類解放的天然尺度——每個人最終都能夠實現自由全面地發展。女性的解放,關鍵是女性身體在物質層面的解放,即女性身體不再是傳宗接代的工具,女性的生育意愿只能源于其自身對生命的渴望和發自內心的母愛,而不是屈服于父權制的命令;女性身體不再是家務勞動的載體,可以像男性一樣到外面世界去干事創業。
建立在資本主義父權制基礎上的機器文明造就了“荒謬發展觀”,因為其喪失了“女性準則、保護準則和生態準則”[24]。“隨著技術研究與開發的文化意識的生態化重建,女性價值觀念必然在現代技術建構中產生越來越大的影響”[25],女性價值會逐漸被男性同伴認可,女性會同男性并駕齊驅,共同致力于推動人類文明的整體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