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杰,李立國,張瑩瑩,馬子榮
(阜陽市中醫醫院,1.骨傷科二;2.針推二科;3.推拿科,安徽 阜陽 236000)
膝骨性關節炎(knee osteoarthritis,KOA)是以中老年為主要患病人群的慢性關節退行性疾病,發病率可隨年齡的增長而增加,為世界范圍內的重要防治病之一[1]。KOA由無菌性炎癥引起,使膝關節發生滑膜炎、軟骨磨損等病理改變,表現為疼痛、關節功能障礙等,未得干預下致殘率可達約53%,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2]。緩解疼痛、提升膝關節功能是臨床治療的首要目標。但KOA存在反復發作、遷延難愈的特點,而現代醫學并無特效藥物或療法,長期使用非甾體抗炎藥鎮痛亦存在肝腎損傷風險[3],而中醫治療獨具優勢。調查[4]顯示,KOA患者多為陽虛寒凝證型。溫針灸是將艾灸與針刺相結合的中醫外治之法,對局部特定穴位予以溫熱性刺激,溫經通脈、行氣活血之效甚佳,常用于關節痹痛等寒盛濕重、經絡壅滯之癥。已有研究[5]證實,溫針灸治療KOA近期療效確切。但如何提高并維持療效、減輕關節損傷等問題仍亟待解決。督脈扶陽灸則是通過對“督脈”這一陽脈之海予以熱刺激,對患者周身陽氣進行調理,幫助患者快速恢復整體陽氣[6]。此外,C反應蛋白(CRP)、紅細胞沉降率(ESR)是反映機體炎癥的常用指標,在KOA患者中明顯升高,其檢測有助于病情評估[7-8]。目前關于督脈扶陽灸聯合溫針灸應用于KOA治療的研究尚缺乏。本研究旨在探討督脈扶陽灸與溫針灸聯合使用對KOA的療效及對CRP、ESR水平的影響。
選取2020年1月至2022年8月阜陽市中醫醫院收治的72例KOA患者為研究對象,按照針灸治療方式不同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各36例。本研究經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患者及家屬知情同意。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納入標準:(1)符合《膝骨關節炎中西醫結合診療指南2018》[9]中KOA相關診斷標準,X線分級為Ⅰ~Ⅲ級,且為陽虛寒凝證;(2)年齡45~75歲;(3)近期患側膝關節有腫脹、疼痛、功能障礙加重或反復發作表現;(4)意識清楚,認知、溝通理解能力正常,有獨立行為能力;(5)近1個月內無免疫抑制劑、抗炎藥治療史。排除標準:(1)妊娠或哺乳期女性;(2)操作區皮膚存在皮膚病或皮損;(3)有膝關節手術史;(4)因腫瘤性關節炎、結核性關節炎等其他疾病導致的膝部病變;(5)安裝有心臟起搏器等不適用針灸、艾灸者;(6)合并嚴重感染、心腦血管疾病、肝腎功能障礙者;(7)膝關節存在嚴重結構畸形;(8)有精神疾病或智力缺陷。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對照組患者予以溫針灸治療:囑患者排空膀胱,取仰臥位,調整患側膝關節屈曲約90 °,將針刺部位充分暴露,穴位選取為患側內膝眼、犢鼻、梁丘、血海、陽陵泉、關元、足三里,對選穴局部皮膚進行消毒,行無痛透皮進針(彈指進針法),其中內膝眼向后外側方向、犢鼻向后內側方向緩慢進入關節腔(進針以有突破感為示,視情況刺入20~35 mm),其余穴位為直刺進入約30 mm,確認得氣后,取清艾段約2 cm插在各個穴位針柄上,為避免燙傷,應控制艾段距皮膚2~3 cm,點燃艾段下段,以患者感覺熱度舒適為宜,若患者感覺溫度過高可墊硬紙板保護皮膚避免灼傷,灸2壯·次·穴,1次/d,約30 min/次,7 d為1個療程,治療兩個療程。觀察組患者在對照組基礎上予以督脈扶陽灸配合溫針灸治療:督脈扶陽灸囑患者呈俯臥位,將灸區皮膚充分暴露,擦拭消毒,灸區選取為從大椎穴下至十七椎穴,包括各穴向左右旁開3寸在內的廣泛區域,將藥粉(針對陽虛寒凝的外用方:炙附子 15 g、肉桂 9 g、干姜 15 g、炙甘草 15 g、山藥 15 g、吳茱萸 6 g、菟絲子 10 g、鹿角霜 15 g、雞血藤 15 g、牛膝 15 g、海風藤 15 g、絡石藤 15 g)混合并融入艾絨之中,在灸區先均勻鋪上一層姜泥,隨后鋪上厚約3 cm的混有藥粉的艾絨,最后將95%乙醇少量噴灑于艾絨區域,再用艾柱分別點燃艾絨的上、中、下3處,時刻注意患者是否感覺過熱,在艾絨燃盡的灰燼上繼續放置混有藥粉的艾絨,重復施灸,3壯/次,2次/周,約60 min/次,治療兩個療程;溫針灸方法同對照組,在督脈扶陽灸完成30 min后進行。
(1)臨床療效:臨床控制為TCMSS減少率≥95%;顯效為70%≤TCMSS減少率<95%;有效為30%≤TCMSS減少率<70%;無效為TCMSS減少率<30%。TCMSS減少率為治療前后TCMSS差值占治療前TCMSS的百分率。臨床總有效率=(臨床控制+顯效+有效)例數/總例數×100%。(2)中醫證候積分(TCMSS)[10]:治療前后評估①膝部疼痛(無為0分、輕為2分、中為4分、重為6分);②膝部腫脹(無為0分、輕為1分、中為2分、重為3分);③單膝半蹲和全蹲疼痛(無為0分、輕為1分、中為2分、重為3分);④上下樓疼痛(無為0分、輕為2分、中為4分、重為6分);⑤膝部僵硬(無為0分、輕為1分、中為2分、重為3分);⑥屈伸不利(無為0分、輕為2分、中為4分、重為6分);⑦腰膝酸軟(無為0分、輕為1分、中為2分、重為3分);⑧膝部怕冷遇寒加重(正常為0分、異常為2分);⑨舌象(正常為0分、異常為1分),⑩脈象(正常為0分、異常為1分)。(3)關節功能:治療前后采用WOMAC骨關節炎指數[11]進行評估。共24個條目,分為疼痛、僵硬、日常活動3個維度,每個條目0~4分,評分越高提示該維度膝關節越疼痛/越僵硬/日常活動能力越差。(4)關節腔內積液厚度及滑膜厚度:治療前后采用彩色超聲診斷儀(邁瑞 mindray i9)檢測。(5)血清CRP及ESR水平:于治療前后采集外周空腹靜脈血,檢測血清CRP及ESR水平。

觀察組患者臨床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4.181,P=0.041)。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n(%)]
治療前,兩組患者TCMSS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TCMSS均降低(P<0.05),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TCMSS比較分)
治療前,兩組患者WOMAC各維度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WOMAC各維度評分均下降(P<0.05),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膝關節功能比較分)
治療前,兩組患者膝關節關節腔內積液厚度及滑膜厚度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膝關節關節腔內積液厚度及滑膜厚度均降低(P<0.05),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5。

表5 兩組患者膝關節關節腔內積液厚度及滑膜厚度比較
治療前,兩組患者CRP、ESR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血清CRP、ESR水平均降低(P<0.05),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6。

表6 兩組患者血清CRP及ESR水平比較
治療期間,兩組患者均未出現嚴重不良反應。
中醫認為,KOA屬于“骨痹”“膝痹”范疇,臨床發現以陽虛寒凝證最為常見。其病因一為風、濕、寒、熱之外邪侵襲;二為素體虧虛、氣血不足;三為經脈阻絡、筋骨失養。中老年人的陽氣隨年齡增長而逐漸衰退,陽氣不足,受寒邪侵襲后,內外相引,陽氣虛損更甚,或因先天不足,后天陽氣培補不及,遇寒邪后,正氣難以抵抗外邪,久之則成陽虛寒凝,導致氣血不行、脈絡瘀阻,膝部因不通而痛、不榮而痛[12]。溫針灸將針刺與艾灸相結合,予以特定穴位溫熱性刺激,溫通經脈、活血行氣,可有效緩解寒、風邪氣侵襲所致疼痛[13]。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患者臨床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且治療后TCMSS、WOMAC骨關節炎指數低于對照組(P<0.05),表明在溫針灸治療KOA的基礎上增加督脈扶陽灸可提高臨床療效,緩解患者臨床癥狀,改善膝關節功能,內在機制可能為:(1)督脈為陽氣之海,灸火的熱力對督脈及其兩側的膀胱經均可溫運,從而使機體虛損的陽氣迅速恢復[14];(2)督脈及其兩側的膀胱經中包含的穴位數在人體總穴位數中的占比高達25%左右,主五臟六腑之氣的背俞穴多散布于上,溫通之可溫潤五臟六腑,培元補氣,祛除體內寒邪[15];(3)督脈扶陽灸中加入的肉桂、干姜、附子可對中下二焦予以溫補,鹿角霜可溫腎助陽,吳茱萸可溫肝而舒展經脈,海風藤、絡石藤、雞血藤均可活血通絡、祛風除濕,菟絲子、牛膝可強腰膝,并可引藥下行于膝關節,諸藥合用可溫陽散寒、通絡止痛,改善陽氣虛衰、寒邪凝結之癥。
KOA由無菌性炎癥而引起,滑膜炎性反應是其早期主要病理變化,長期存在的炎癥狀態則是驅動關節軟骨退變的重要因素[16]。因此,抑制炎癥對延緩KOA進展十分關鍵。本研究中,治療后,觀察組患者血清CRP、ESR水平低于對照組(P<0.05),表明督脈扶陽灸聯合溫針灸可降低KOA患者炎癥水平。另外,觀察組患者膝關節關節腔內積液厚度、滑膜厚度低于對照組(P<0.05),亦從側面證實督脈扶陽灸可有效抑制KOA的炎性反應,延緩病情進程,可能得益于督脈扶陽灸的整體調治優勢。督脈可調暢諸經、協調陰陽,機體逐漸呈現“陰平陽秘”的最佳狀態。現代醫學研究[17]發現,督脈扶陽灸產生的藥物化學效應、熱效應可對脊柱區域的肌肉、神經、血管等產生刺激,調節五臟功能,改善陽虛體質,對腰椎間盤突出癥、頸椎病、類風濕性關節炎等多種結締組織或肌肉骨骼肌系統疾病均有治療作用。
綜上,在溫針灸治療KOA的基礎上聯用督脈扶陽灸,可提升臨床療效,緩解患者疼痛、僵硬等癥狀,提升關節功能,減少關節腔內積液,改善滑膜炎性病變,抑制炎癥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