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兼職視角下的張家口市人才強市戰略

殷冬梅?羅利君

2023年是全面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大精神的開局之年，是實施“十四五”規劃承前啟后的關鍵一年，是張家口市經濟社會發展至關重要的起勢之年。張家口市深入實施新時代人才強市戰略，高標準建設人才孵化基地。高校教師具備高水平的知識技能，但現有的“雙師型”教師并不完全具備社會實踐經驗。因此，現以馬克思·韋伯的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為理論基礎，以張家口市高校教師為研究對象，對張家口高校教師社會兼職的問題、成因和可行性對策進行研究，以期將高校教師社會兼職納入人才計劃中，從引才向用才轉變，挖掘現有人才資源的潛力，促進教學成果轉化，提高其服務社會的能力，促進區域經濟發展。

理論綜述：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

德國社會學家馬克思·韋伯認為，人類某種行為的發生是因為它有值得做的意義，其必須服從于一定的目的。據此，他提出了行為的四種類型：以目的為導向的工具理性，以價值為導向的價值理性，傳統行為和情緒化行為[1]。以目的為導向的工具理性強調人為達到目的會考慮使用各種手段，選擇最有效的手段行動，并從效果最大化的角度出發。在現實生活中，其常常表現為人的市場行為，符合“經濟人”假設。以價值為導向的價值理性強調人的動機的純正，通過選擇正確的手段實現自己的目的。價值理性是工具理性的精神動力，價值理性的實現必須以工具理性為前提，工具理性是為價值理性服務的，二者統一于人類的社會實踐。

高校教師有正當利益和生存需要，追求經濟利益是其社會兼職行為的經濟動力，高校教師通過出售自己的知識商品，賺取額外收入，在學術資本主義時代是合理合法的。高校教師這種以賺錢為目的的市場行為正是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工具理性的現實表現。價值理性解決的是行為主體“做什么”的問題，工具理性解決的是行為主體“怎么做”的問題。高校是人才聚集的地方，張家口市三所本科院校共有教職工3171人，高校教師本身具備高水平的知識技能，但是現有的“雙師型”教師并不完全具備社會實踐經驗，影響了高校五大職能的發揮。高校教師只有將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統一起來，才能更好地發揮出高校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文化傳承與創新、國際交流與合作的職能。

張家口市人才政策相關配套措施有持續完善普惠性人才政策和服務體系，優化子女入學、安家補貼、住房保障等。人才戰略的內容主要是引才和用才，張家口市歷年來均公布了碩博人才引進計劃。但是鑒于張家口在引才方面面臨的現實困難，筆者認為張家口市的人才戰略重點可以由引才轉變為用才。因此，利用好現有的高校教師人才力量可作為張家口市用才工作的重點內容。

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現狀分析

高校教師社會兼職的基本信息變量

本文通過性別、年齡、婚姻狀況、職稱、學歷、工作年限、年收入7個基本信息變量分析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具體差異，并通過問卷數據的收集、分析、整理，結合訪談信息，得出統計分析結果。結果表明，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與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工作年限、職稱這5個變量的差異關系并不顯著，與學科門類、年收入這2個變量的差異關系顯著，其中學科門類的顯著性最強，尤其是藝術學（音樂、體育）對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影響最為顯著，其次分別是醫學、教育學、管理學、經濟學。

高校教師對社會兼職行為的參與度與認知的關系

高校教師對社會兼職行為的參與度與認知之間是相互促進的關系[2]。高校教師參加社會兼職可以促進其行為認知，而認知水平的提高有利于社會兼職行為的產生。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時長和頻率與認知存在顯著的相關關系。隨著社會兼職時長和頻率的增長和提高，高校教師對社會兼職行為的態度較積極，即在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適當的社會兼職行為是有益的。第二，高校教師對社會兼職行為的認知增加了社會兼職行為的時長和頻率。問卷和訪談結果顯示，高校教師主要通過校外課程輔導、咨詢服務兩種方式進行社會兼職，且被調查者的個人社會兼職的時間和頻率呈現出逐年遞增的趨勢。

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制度規范現狀

2021年，教育部等六部門印發的《關于加強新時代高校教師隊伍建設改革的指導意見》明確提出，“高校教師在履行校內崗位職責、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經學校同意，可在校外兼職從事與本人學科密切相關并能發揮其專業能力的工作”。調查顯示，高校教師所在高校并沒有關于社會兼職行為的具體實施細則和工作要求，只有關于師德師風和考勤工作量等相關文件，因此高校教師在社會兼職過程中并不需要嚴格的審批手續和復雜的審批流程，其社會兼職行為基本屬于個人行為，只要不違背師德師風，不違反“紅七條”，其社會兼職行為在高校是被允許的。高校關注的重點是以學科建設、專業建設、課程建設為核心的教學工作、科研工作，以及教師師德師風建設、基本工作量的完成情況和考勤工作。

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困境

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經濟人”表征明顯

高校教師的社會兼職行為通常是指高校教師通過出售自己的知識換取一定經濟報酬的行為。“經濟人”假設的三大原則是自利原則、完全理性原則、利益最大化原則。運用三大原則可以更加全面地解釋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動機[3]。高校教師能夠根據自身知識特性列出所有可供選擇的賺取經濟報酬的方案，并作出效益最大化的決策，該決策主觀上自利，客觀上利他。以藝術類調查對象為例，藝術類的高校教師要想進入體制內，在求學生涯過程中的物質投入要比其他學科門類多，但是工資待遇水平卻和其他學科門類無差別，因此不論是從經濟學上分析成本收益，還是從管理學上分析需求層次，藝術類的高校教師對社會兼職行為的需求都最迫切，即主觀上的自利；此外，有此類知識商品需求的學生也需要高校教師，其不僅能保證知識商品的質量，還能為消費者提供許多無形的優質服務，這是客觀上的利他。

“教師是太陽底下最光輝的職業。”這句話強調了教師這一社會角色的社會責任感和人文關懷。現實中，高校教師的教學任務繁重，科研壓力大，雖然相關政策明確規定在不影響本職工作的前提下可以進行社會兼職行為，但是人的精力和時間是有限的，社會兼職行為和本職工作本就是此消彼長的關系，在對本職工作的各種壓力和社會兼職的經濟效益進行權衡后，有些人會放棄前者，將更多的精力投入社會兼職行為中，從而弱化教師角色本身的社會意義。

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由個體需求向社會需求轉變困難

張家口市制定深入實施新時代人才強市戰略，主要內容是引才和用才。基于用才考慮，筆者認為促進高校教師知識成果的轉化，增強服務區域經濟社會發展能力的關鍵在于將社會兼職行為由個體需求向社會需求轉化。高校承擔的社會服務職能可以通過高校教師的社會兼職行為體現出來。高校是知識商品的殿堂，知識生產服務于社會經濟生活，高校教師的應用型科研成果有助于解決社會經濟生活中存在的問題。知識商品要想真正服務于社會經濟生活，就需要政府、高校、教師、企業四方協調。

目前，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多是出于個體需求而非社會需求，主要原因是缺乏一個轉換機制，即政府、高校、教師、企業四方缺乏溝通協作機制，導致高校教師的社會兼職行為多數是出于工具理性，而非價值理性。工具理性是基礎，價值理性是目標，社會兼職行為只有由工具理性上升為價值理性，才能實現由個體需求向社會需求的轉變，知識商品才能更好地服務于社會經濟生活。

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制度建設滯后

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發展受制度建設的制約[4]。在改革開放以前，高校是不允許高校教師進行社會兼職的；改革開放以后，首先被允許的是科技人員的社會兼職。2007年，由中華人民共和國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三十一次會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進步法》允許高校教師進行社會兼職。隨后，南京理工大學（2007年）、天津中醫藥大學（2013年）、復旦大學（2015年）等高校陸續出臺關于規范教師社會兼職的專門文件。2017年，人社部印發的《關于支持和鼓勵事業單位專業技術人員創新創業的指導意見》標志著國家層面開始出臺政策關注高校教師社會兼職。隨后，清華大學（2019年）、華東師范大學（2019年）、陜西師范大學（2019年）等雙一流大學從不同角度、不同內容對教師社會兼職行為進行管理。

張家口市的三所高校并沒有出臺教師進行社會兼職的相關文件。但是不對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加以規范很容易出現問題，進而影響教學科研工作，產生不良后果。高校制定相應的文件有利于約束和規范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只有合理引導高校教師的社會兼職行為，才能促進高校服務地方區域經濟發展。

規范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改進路徑

強化高校教師的社會服務職能，促進社會兼職行為由

工具理性向價值理性轉化

高校教師特殊的“社會人”身份標識，很容易被捆綁在重精神需求輕物質追求的道德高地上。但是，高校教師也是“經濟人”，需要一定的物質基礎保障。在工具理性的引導下，高校教師利用手中的知識商品尋找商品市場來換取經濟報酬的社會兼職行為在知識經濟時代是合理合法的。然而，過度的社會兼職行為雖然會為高校教師帶來豐厚的經濟報酬，但也很容易改變其進行社會兼職的初衷，與制度的本意背道而馳。因此，高校需要強化社會服務職能，強調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價值理性。

高校教師可以通過兩種途徑履行社會服務職能，一是自己的社會兼職行為，二是人才培養。社會兼職行為的初衷是追求經濟報酬的工具理性，目的卻是通過社會兼職行為豐富自己的理論知識體系，用實踐完善理論，提高自己的理論素養和教學能力，為社會培養有用人才，詮釋好“社會人”的角色，實現價值理性。

完善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管理策略，形成一個中心、

兩條主線、四方協調的管理理念

對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管理離不開管理理念的導向。規范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需要政府、高校、教師、企業相互配合、共同努力，形成一個中心、兩條主線、四方協調的管理理念[5]。“一個中心”指的是以高校教師的知識商品為中心，高校教師按學科門類不同，掌握的知識特點不同，有些知識易轉化為知識商品，這類知識的擁有者是社會兼職行為的主體。因此，社會兼職行為的管理應該以此類教師的知識商品為中心。“兩條主線”指的是供給和需求，高校教師是知識的擁有者，是社會兼職行為的供給方，企業和個人是相關知識商品的需求方，因此應從供給和需求兩條路徑對高校教師的社會兼職行為進行分析。“四方協調”指的是政府發揮政策引導作用，高校負責監督管理，企業負責信息平臺建設，教師本人做好配合。

健全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法律法規，優化現有的

政策體系及實施細則

健全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法律法規，優化現有的政策體系及實施細則是規范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必然要求。國家層面應出臺既有指導性又有實操性的法律法規體系，對高校教師社會兼職行為的權責進行明確清晰的界定。高校層面應在國家政策的指導下根據本校實際制定相應的工作細則，比如社會兼職的審批流程、活動時間、內容、具體參與形式、科研成果獎勵、教學工作量、績效分配、師德師風考核等。企業層面應建立高校教師社會兼職的供給需求平臺，加強與高校的合作，充分了解教師的知識成果和科研成果；同時，加強與社會公眾的溝通交流，更好地把握其需求，進而搭建高校教師社會兼職的信息交流平臺。

張家口市2023年度社會科學研究課題“社會兼職視角下張家口市新時代人才強市戰略對策研究”（編號2023045）。

（作者單位：張家口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

[1]馬克斯·韋伯.經濟與社會（上卷）[M].林榮遠，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

[2]起朝梅，劉夢華，張雅靜，等.高校教師兼職兼薪政策的社會認可度監測研究[J].高教發展與評估，2017，33（05）：91-102+117-118.

[3]黃小賓，楊超.基于“經濟人”假設的高校教師社會兼職的表征及制度規范[J].煤炭高等教育，2020，38（01）：41-46.

[4]張雯婷.高校教師兼職兼薪政策執行研究[D].南寧：廣西大學，2019.

[5]楊超，黃小賓.多重制度邏輯下高校教師兼職兼薪的現實困境及其破解路徑[J].黑龍江高教研究，2022，40（02）：32-36.